老者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地打斷他，詢問一些細節，如此一來，他故意加上去的那些給自己增光添彩的話很快就被剔除得一幹二淨，讓他大感無趣。

不過有個人肯聽，總比一個人無聊的好，在他刻意拖長節奏的安排下，用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他才把所有事情都說完。

老者靜靜地思索着什麽，他停下好長時間之後，老者才笑道，“對不住，你講得太精彩，我走神了。”

精彩還走神？一聽就是假話！曾小魚拍拍老者肩膀說道，“沒關系，老哥哥，謝謝你陪我度過這麽無聊的時光。”

老者微微一笑，問道，“按你的說法，顧家讓你認親，實則讓你代替顧少爺當兵，這明明就是利用你，你爲什麽不恨他們？”

曾小魚無所謂地擺擺手，“想開點吧，人家願意利用你，至少說明你還有用。”

老者又問道，“顧家二小姐天人之姿，才名冠絕古今，你能配上她？她也不太可能看中你吧？”

曾小魚神色一黯說道，“配不上是當然的，可是我願意努力，讓她看到我的好，我相信她會喜歡上我的。”

老者奇道，“你的意思不是爲她改變成她喜歡的樣子？”

曾小魚道，“當然不是。任何人都不可能爲了别人變成另外一個，即使有也是假的，長久不了。”

老者不住地點頭，“有道理。曾小魚，你覺得姜奉這個人怎麽樣？”

曾小魚搖頭，“說不好。”

老者眉頭微皺，“不敢說吧？”

曾小魚哈哈一笑，“他又不在這裏，我有什麽不敢說的？隻不過人家是大将軍，大将軍說話做事的出發點和考慮的東西能和我這樣的小百姓一樣嗎？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比如說我讓您老人家評價一下天帝如何，你恐怕連人家的面都見不着，任何評價都是八卦，沒有意義。”

“八卦？”老者饒有興緻地看着他，“什麽東西？”

曾小魚忙道，“就是扯閑篇的意思，扯淡，胡說八道，反正都差不多。”

老者呵呵笑道，“你這個說法倒是有點意思。我還是很想知道你對姜奉如何評價。”

曾小魚也笑道，“看不出來，您老人家這麽大年紀還挺喜歡八卦的。有一句話說的是靜坐常思自己過，閑談莫論他人非，我說也可以，但是咱們哪說哪了，出了這個院子我可不承認。”

老者哈哈大笑起來，重重地拍了他一下，“好，我答應你。”

曾小魚這才說道，“姜奉這個人嘛……别的我不好說，但是要論做朋友，我肯定不找他。”

老者冷冷道，“做朋友？他姜氏一族權傾天下，不需要朋友。之前那個女娃對你說，姜奉明日斬首，你怎麽看？”

曾小魚搖頭道，“如果姜家真的有那麽大權力，可以影響到安定大勢的話，天帝就不應該殺他的頭。”

老者不悅道，“身爲一方主帥，爲一己之私草菅人命，單單這一條就可以滅他全族。”

曾小魚道，“天帝他老人家既然是天帝，看得肯定比你我要遠，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殺頭隻是表面文章，吓一吓姓姜的而已。”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殺個姜奉一樣可以起到警吓之效。”

曾小魚大搖其頭，“那可不一樣，真把姜老頭兒的兒子殺了，他還不狗急跳牆？天帝如果真是英主，應該是先吓他個半死，再饒了他的小命，來個官複原職，戴罪立功啥的，姜老頭兒還不感恩戴德？”

老者神色微變，目光閃爍，盯着曾小魚看了好一會兒問道，“姓姜的就不能殺嗎？”

“當然能！”曾小魚道，“姜奉搞出這麽多事來無非就是想擴大手裏的兵權，他想要就給他好了。”

老者皺眉道，“什麽意思？”

曾小魚老神在在地把手搭在老者肩上，故做老成地說道，“老哥哥，殺人有時候不一定要用刀，捧殺也是殺。一個人如果心術不正，你把他捧得越高，他犯錯就會越多，到時候不用别人動手，他自己就摔死了。”

老者定定地看着他，“曾小魚，你這些見識是從哪裏得來的？”

曾小魚一愣，順嘴胡謅道，“老子天縱英才，學富五車，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哎喲！”他大話說到一半，老者瞬間變臉，一腳把他踢翻在地，起身冷哼道，“狂妄！”然後大步向門外走去。

“老東西，你踢我幹什麽？”曾小魚跳起來想追，可是老者早就不見了。他捂着屁股追到門口，正碰上走過來的華雲，問道，“華大哥，你們府上的管家太不象話，怎麽随便打人呢？快帶我去見大公主，我要告狀！”

華雲一愣，“管家？”随即笑道，“公主讓我來接你到前廳用餐，走吧。”

餐桌上隻有華天琳和顧小虞兩個人，摘去頭紗的華天琳和顧小虞坐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對臨凡的仙子，把曾小魚看得連菜都不知道往哪送了。

華天琳故做不悅道，“小魚，你這副樣子還想讓二小姐對你另眼相看？”

曾小魚呵呵笑道，“那可不能怨我，誰讓你們兩個長得這麽漂亮，秀色可餐，不用吃東西就飽了。”

顧小虞不悅道，“當着長公主的面還敢油滑舌，真應該讓天帝把你和姓姜的關一起，明天一塊砍了算了。”

曾小魚哈哈一笑，“姜奉死不了。對了，大公主，你府上的管家老頭兒太兇，你得管管。”

華天琳一愣，“什麽管家老頭兒？”

曾小魚道，“就是跟我關在一個院子裏的那個老頭，我們兩個聊了一下午呢。本來聊得挺開心的，可誰知他一不高興就踹了我一腳，連聲對不起都沒說就走了。”

華天琳和顧小虞同時色變，華天琳急問道，“你說什麽惹到他了？”

曾小魚道，“也沒什麽，就是他問我怎麽知道那麽多，我就說老子天縱英才，天生的之類的話，他就不高興了，踹了我一腳，還罵我狂妄。”

華天琳瞪着他搖頭道，“你可真是……在他面前敢說自己是老子？你應該慶幸他沒要了你的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