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秋不置可否。

趙禹知道現在是改變不了什麽了，每一步都計算得好好的，偏偏這個趙晗秋就跟幽魂一樣，就是要在最關鍵的地方橫插一腳，打亂了他的所有計劃。

将她帶到京城來，原以爲是他的機遇，現在沒想到竟然是他的厄運。

“呵呵，我若是失敗了，絕對不會放過你。而且，你知道你這樣的心機深沉，你那位未婚夫，狀元情郎知道嗎？”趙禹突然笑了起來。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說我心機深沉，難道最爲心機深沉的不是你嗎？你敢說，當初帶我來京城真的是好心嗎？你敢說你沒去調查清楚我的來曆嗎？若不是早就在心裏有了答案，你真的會冒險帶我來長公主府！一個爲了那個位置謀劃了那麽多年的皇子，什麽時候會這麽好心了，說到底最開始說不定就是想堵住我的嘴，畢竟，讓人看見了你那幅狼狽的模樣，而且趁着你傷着的時候用力讓你疼，這個仇你也是一直都記着的吧。”

清秋其實記得，當初她那塊圍嘴掉落過一次，剛巧被趙禹看見過一次，雖然她馬上就拿起來了，雖然，掉在地上也是她故意讓趙禹看見的。

因爲不這樣做，她不可能見到長公主。

聽這麽一說，趙禹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她竟然什麽都知道！

沒想這麽一個來自甯城小小地方的丫鬟，竟然有如此深的心思，猜到了他走的每一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枉他自以爲多年來閱人無數，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原來還有螳螂在後。

“好！好，既然這樣，那你等着，和我作對，你會知道後果的！”

“我随時恭候！”清秋毫無懼色。

三皇子踉踉跄跄地出去了。

很快就到了大婚的時候，這一日，十裏長街，紅色鋪天蓋地。

洞房花燭之時，清秋在房間裏面等着，新郎在敬酒，無色無味的迷煙就進了新房内，有小白在手，清秋自然提早知道了。

上次離開之後，趙禹就去了一趟甯城，将呂芸帶回了皇子府，這次的計劃就是那兩人密謀的。

新房内，若是新娘被劫走，次日才衣衫不整地回來，豈不是這一生再無名聲？

清秋假裝昏迷，然後出其不意地将黑衣人打昏，哨子聲叫來了長公主交給她的暗衛，将人拖走。

郁清寒醉眼朦胧的進來之後挑開了蓋頭，下一瞬眼睛就清亮如初。

“秋兒，你真美！娘子，你是我的了。”

長夜漫漫，屋内火熱的聲音連綿不斷，羞紅了一幹在外面伺候的婢女們。

繼任皇位的是德妃所出的大皇子，三皇子因爲謀害兄弟被新皇流放，呂家也因爲站錯了隊伍男丁皆被新皇斬首，在争奪皇位這步棋上，終究是棋差一招，而呂芸自然也跟着一起流放。

最後一面的時候，趙禹離開城門，交給她那一塊手帕，低低地笑起來，“其實你新婚那晚，芸兒是說直接下毒見血封喉的，我也隻是想擄走你，也許有朝一日，還能和好呢！畢竟，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哪！”

清秋沉默不語。

苦寒之地環境極其艱苦，據說第二年，跟着趙禹一起去的呂芸救因爲受不了而病死異鄉，而趙禹頑強存活了二十年，才被新皇好心放回邊境小城安度晚年，終身沒有回過京城。

兩人都白發蒼蒼的時候，這一世，是清秋先閉上眼睛，她的微笑在郁清寒眼裏如同初見的時候一樣美好，哪怕皺紋已經讓皮膚失去了當初的光滑。

她說，“我完成了承諾。如果還有以後的遇見，再也不需要承諾。”

因爲，我已經開始離不開你，沒有承諾，也會用力找到你，陪你到老！

在清秋閉上眼睛之後不到一炷香的時間，白發蒼蒼的老頭子也躺在了冰涼的身體旁邊，然後同樣一寸寸冰涼，嘴裏喃喃着兩個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