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它在，我就時時刻刻被提醒着，絕對、不能、愛上、人類！”餘威的身影陷在了一半的燈光一半的陰影下面，他的語調十分沉重，聲音也無與倫比的認真。

“王子，你知道，爲什麽人魚族這麽多的族人上岸，卻隻有我能在人類世界待的時間最長嗎？”餘威慢慢轉過頭來，聲音極輕極輕，半面陰影讓他仿佛帶了一層鬼面的面具。

千辭道，“因爲你，有過那麽多的人類女友，卻從來我沒有對任何一個人類女子動過情？”

餘威笑了，他笑起來的時候非常有魅力，就像是一個浪子，也是這副玩世不恭的浪子笑容，讓無數的人類女子前仆後繼，都覺得自己是最後一個能讓他從良的女子，是特殊的。

然而，從未有人成功過。

千辭如今卻從這個充滿魅力的笑容當中感受到了一絲徹骨的冰冷和寒涼。

這個人，在人類世界待了那麽多年，交往過無數的女友，從身到心，從未将自己的心交出去過，臉上卻笑得燦爛勾人，輕易就能讓對方将心交出來。

細思極恐，幾百年啊，多麽可怕，多麽令人驚恐！

“王子，”餘威頓了一下，“你猜對了，但是隻猜對了一半。除了我從未對人類動心過，另外一半的原因就是——”

聲音突然戛然而止。

正在等着他說出另外一半原因的千辭看向了他，“怎麽不說了？”

餘威繼續，隻是語氣輕松了一些，“對了，王子，你這些日子在人類世界生活，有沒有聽過一句很常見的話？”

“什麽話？”

“全靠同行襯托。”

“所以？”

“其他上岸的人魚們，都因爲愛上人類——死了。”最後兩個字，被餘威加重了語氣，餘威輕笑，慢慢地說出來。

隻有他還活着，并且活到了現在，就變成了在人類地盤生活最久的第一位人魚，也是最後一位。

有且僅有，一位。

如此輕飄飄地說出上岸的族人都死了的真相，甚至，唇邊還帶了一絲似是諷刺似是得意的笑容。

千辭目光猛地地和餘威對視，有那麽一瞬間，後背突然一涼。

餘威露出了以前從來沒有在千辭面前表現的一幕，作爲人魚族不可小觑有了光榮曆史的他，從來都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麽簡單。

兩人的對視持續了很久，沉默就持續了多久。

千辭率先打破了甯靜，“有沒有什麽辦法——”

餘威阻止了他，“沒有，我可以确認地說，從來，沒有。”

千辭反而輕松了，他将捂在心口的手放下來，悠閑地一笑，“看來啊，我是死定了呢！”

知道了這個無解的真相，他反而是解脫了的樣子。

餘威看着這個不同以往族人表現的王子，詫異地挑了挑眉。

——

千老師辭職了。

以後再也不會來輔導她了。

帶着一天好心情去上課，回家後的喬染就聽到了這個晴天霹靂一樣的消息。

爲什麽，爲什麽會這樣？

她不相信地再三和保姆阿姨确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