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三年前，修還隻是怅然若失，難過又失落；如今，就可以說是更大的空茫，心裏頭仿佛被紮了一刀，空空的，一顆心似乎缺失了一半，失去了原有的活力。

一瞬間，似乎都不再跳了。

“他，”修用了全身僅剩下的最後一點力氣，擡起頭來，專注認真地注視着貝拉的眼睛，“你喜歡的人是誰，三年了，可以說了吧，你現在已經足夠優秀。”

終于，想起來問這一句了嗎？

貝拉心中浪潮翻湧成海。

她一直在想，修能憋多久呢，這三年，她很努力，也等着有一天可以告訴他。

然而，現在他問了，她突然就不想直接說了。

“不，還不夠，我還不夠能和他并肩而立。”

“還不夠……以你現在的身份地位，還不能配得上的人屈指可數，莫非——”修突然臉色大變，捧住貝拉的臉，突然嚴肅起來，“莫非你喜歡的人是總統家族的直系？”

“貝拉，你聽我說，你個性單純，不适合在那樣複雜的氛圍裏生活。”

“我知道。”

“我不會同意你嫁給王室中人。”

“好。”

“也不同意你嫁給剛才那個納裏亞。”

“好，我都聽你的。”

修愣了愣，嚴肅的表情放松下來，似乎才反應過來，“你剛才說什麽，你都聽我的，也就是說，你一直在心裏惦記着的，記挂着的人，不是王室中人，也不差那個納裏亞？”

“對。”

“那，是誰？”

“你猜？”貝拉笑意盈盈看向修。

從她的瞳孔裏，修看到了自己的臉龐。

前幾日做的那個夢，那個荒唐的夢境畫面猝不及防湧入腦海——

一個大膽的不可思議的想法在心頭湧現。

這個想法讓他的沉寂已久的心髒亂跳起來。

砰砰砰，砰砰砰——

修經曆了年輕時候，毛頭小子時期都沒有經曆過的悸動。

兩人眼神的對視中，所有的想法一覽無餘。

貝拉又是詫異又是驚喜。

詫異的是，修突然開竅了。

驚喜的是，他竟然猜到了，都不用自己主動提醒。

貝拉一點點地靠近，腳尖一寸一寸地挪着。

直到，碰到了修的軍靴。

修站着不動，心頭彷如裝了一頭小鹿，腦海空白，猶如初戀般，忘記了反應。

“知道我爲什麽這麽讨厭叫你爹地嗎？知道我爲什麽讨厭你總拿監護人說話嗎？因爲我一點都不喜歡你當我的爹地或者監護人，我們沒有任何關系，我隻是你從阿拉斯待回來的孤女。”

“我這麽愛你，怎麽能叫你爹地呢？修。”

是了！

就是這一句！

就是這樣飽含深情的溫柔語氣！

和修夢裏的那句話重合，而眼前人的容顔，也和夢裏的畫面重合。

貝拉的雙手慢慢搭上修的肩膀，然後捧住了他的臉，踮起了腳尖，親了上去——

該拒絕的！

本來該拒絕的！

就是應該拒絕的！

修的心裏有這個聲音告訴自己，可心底裏那個掩藏已久的魔獸，卻突然掙脫了所有的束縛蹦了出來。

爲什麽要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