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什麽安全防範意識,他像個老父親叮囑不省心的閨女似的。
聽到女孩在浴室裏“哦”了一聲,他才放心地攥着掌心厚厚的餐巾紙出了門。
他将紙巾抵在鼻下出了旅館,就徘徊在門口的大馬路附近走了一步又一步。
夜晚的風特别涼,涼到用不了兩分鍾就能把他有些混沌無措的腦子吹清晰。直教他體内那些躁動非常的因子都滅了下來,恢複到了以往清心寡欲又疏淡如谪仙般的模樣。
散心的一路上,他前前後後換了五張紙巾,才堪堪止住了斷斷湧動的鼻血。
擡起手腕看了眼時間,他下來已經八分鍾了,待血止住,他很快去了附近的超市買了些面包和牛奶作爲明天的早點。
當路時遇回到自己開的房門口時,已經距離他出門十五分鍾了。
他刷了房卡進門,正巧見到時染打開了衛生間的門出來。
她頭發很氵顯,一撮一撮沾在一起垂直而下,發末處滴着水珠,将衣服上染出深淺不一的痕迹。
她顯然還沒吹過,連八成幹都沒有。穿了一身還算厚實的黑色秋衣秋褲,外面套了一條寬大的藍白色校服外套。
明天兩個人回學校,不穿校服還真連校門都難進。
時染看到他白色的皮膚泛着紅,蹙着柳眉就拉過他的胳膊去裏面的床沿坐下:“買了點什麽呀,怎麽把這麽好看的臉給凍紅了?包裏有一次性口罩你不知道嗎?”
說話間,她接過了他手中的超市透明購物袋,看都沒看裏面裝了些什麽,随手便置到了一旁的床頭櫃上。
女孩的話裏,帶着路時遇聽得出來的擔憂,也不乏對他粗心不愛護自己的淺淺指責。
可他的目光,卻一直停在她素淨白皙的臉上。耳邊有幾根發絲沾在了她臉頰邊,她卻根本毫不在意,黑而大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路時遇臉上的表情一貫很淡:“時染,去吹頭發。”
時染:“我知道。對了,我想起來我這兒有瓶面霜很好用的,你可以直接用……”
她答應是答應了,可轉眼間又去翻桌子上的行李包裏的東西,後背的頭發滴水的速度更快。
男生無奈:“我知道,你先去吹頭發。”
“……”
時染這次沒理他,一門心思翻着包裏面的面霜。
“時染。”他扭頭瞧她,又喚了她一聲。
“我知道了。”
話,是這麽應下的。
動作,卻是絲毫未停。
盯着左耳進右耳出的時染,路時遇好看的眉心微攏:“非得我把你拽去吹頭發?!”
“你就再等等。”時染邊找邊道:“你找點事情做做就好了,我記得你還沒在周圍用沸水消過毒。”
他找點事情做,别總盯着她就好了嘛……
時染越翻越是懷疑人生,幾乎把包裏的東西摸索了個底朝天,不禁輕聲嘀咕:“我記得我明明塞進包裏的呀,難道是掉路上了……”
就算不給路時遇用,她自己剛洗好澡洗好臉也是要用的。
……
坐在床沿的路時遇看着她忙碌到連眼神都未曾給過他一個的樣子,挂着濕漉漉的頭發還不安生的樣子,随口還要支開他嫌他煩的樣子……
男生舌尖微卷抵了抵臉腮,下一秒站直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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