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染隔着一扇透明玻璃門望着他，唇邊勾勒着淡淡的笑容，心底卻隐隐透着隻有她自己才知道的苦澀。</p>

也隻有她自己明白，他們這樣的日子像是偷來的。</p>

時染轉眸看向桌子上的陶瓷娃娃，臉上的笑容逐漸褪去。</p>

爸爸媽媽，我不是個孝順的女兒，你們在天上看着，如果有報應，我願意一個人承受所有的報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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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路時遇在廚房重新做出一份新牛排後，已經一刻鍾過去了。</p>

時染眸光就定在路時遇身上，看到他關了油煙機準确端着兩個牛排餐盤出來，非常貼心地提前替他拉開了玻璃隔斷門。</p>

路時遇狐疑地看着分外積極的時染，她臉上燦爛的笑容讓他差點懷疑她是不是被什麽東西附了身。</p>

這是被他感動到了？</p>

正這麽想着，手中的兩個餐盤便被時染笑眯眯地拿走分别放到了兩邊，然後強迫症似的開始擺放餐具。</p>

路時遇雅緻的眉眼輕輕淡淡地挑了挑：“染染，你再這樣态度積極的回應我，我隻會認爲你答應了我的追求，然後……你就成了我女朋友。”</p>

“……”時染擺着餐具的動作一頓。</p>

“我還是甯可你對我冷一點。”路時遇說，“就當讓我也體驗下你當時在一中的心情。”</p>

“你這算是，後悔曾經在一中對我那麽冷嗎？”時染也挑眉，眼底的挑釁意味很明顯。</p>

路時遇定定凝着她，聲音低而緩慢：“時染，如果六年前，我早知道我會像現在這樣愛你……那麽……”</p>

“……”那麽什麽……</p>

時染還沒來得及問，路時遇便繼續道：“那麽六年前你受到的很多委屈，都不會來源于我。”</p>

那樣分貝低到毫無重量的話，卻好像卻字字清晰地烙進了她的靈魂深處。</p>

時染咬了咬下唇。</p>

“六年前的我，很讨厭對吧……”他的嗓音又低又沉，帶着似有若無的自嘲，“我總是冷冷淡淡，總是等着你來主動，然後坐享其成你的努力，然後，我依舊冷淡不回應……”</p>

忽然之間，時染覺得心口像被什麽東西堵住。</p>

她張了張唇瓣，輕聲說：“路時遇，我……我從沒覺得你讨厭……”</p>

這是實話……</p>

當年路時遇恰到好處的冷淡，反而讓她莫名其妙地越挫越勇……</p>

“可我覺得自己讨厭，讨厭那時候的自己總讓你傷心委屈。”路時遇如是說道，“染染，現在是我追你，你冷或熱我還是會繼續追下去，就跟你當年一樣。你可以多虐虐我，我會更珍惜你的。”</p>

“……”</p>

多虐虐……</p>

更珍惜……</p>

時染宛若聽到了天方夜譚，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p>

路時遇：“聽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太容易得到會不被珍惜。所以你可以多虐虐我。”</p>

時染本來因爲他有點感慨的心思這會兒全成了無語。</p>

她走過去，将人按坐在座位上：“你是有什麽毛病嗎？抖m？”</p>

路時遇：“我不是……”</p>

時染：“……”</p>

沒法溝通了……</p>

時染不再整理餐具了，索性拿起刀叉切了小塊牛排塞進了路時遇嘴裏：“行了我知道你不是，下廚辛苦了，多吃點，乖。”</p>

那口吻，像在哄着自己無理取鬧的小兒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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