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不喜歡你爸。”</p>
這是時染憋了足足半分鍾說出來的,強制着自己淡然的聲音。</p>
時染的回答在路時遇意料之内。</p>
正常女人知道後,無非兩種反應,否認或是默認。</p>
時染恰巧是前者的反應。</p>
路時遇本就沒想隐瞞她,之前沒說清楚隻是因爲時染沒問,現在提到,他可以順手推之,全盤托出。</p>
紅燈轉綠後路時遇輕踩油門,淡淡的口吻開腔:“你就不好奇,我之前是怎麽知道你是我表妹的?”</p>
時染:“怎麽知道的?”</p>
“還記得我喝醉來找你那天嗎?”</p>
“記得。”這對時染來說簡直就是記憶猶新,爲了安置醉鬼打開門就是醉鬼的父母,跟演驚悚片似的。</p>
“我得先跟你道個歉,對不起我騙了你,那次我沒醉。”路時遇聲音清沉,字句清晰有力地卸下了一個曾經對時染說謊的重擔,“那天醉的是經欩,我陪他酒吧喝了點,後來身上沾上了太多酒味。裝醉,是我想借醉試探你不跟我複合的真實原因。到底在你心裏,橫亘着什麽不能告訴我的……”</p>
從聽到路時遇的道歉,時染便震愕地看向男人的側臉,下颌線精緻完美,鼻梁高挺,睫毛濃密而黑長。他目視前方,專心緻志的樣子無疑是性感迷人的。</p>
可此刻,身爲一個顔控的她無心觀賞。</p>
本來想要質問他一句“你到底還騙過我多少啊”,可卻在聽完路時遇的最後一句話後,時染的唇瓣動了好幾下,卻怎麽都發不出一個字音。</p>
“呵……幸好,不管橫亘着什麽,你的心還在我身上……”</p>
路時遇蓦然輕笑一聲,時染看到他的唇角上揚了一絲淺薄的弧度,他的聲音裏透出感慨的慶幸。可落在時染耳中卻是艱澀的、甚至隐約的卑微。</p>
時染一怔,質問的話怎麽都說不出口了。</p>
路時遇嘴角弧度很快拉平,他繼續道:“醉酒的事情我坦白了,如果你還生氣的話,我可以繼續道歉。”</p>
很多謊話都是當時爲了刺激她或者試探她而故意爲之的。</p>
時染:“……”</p>
到底在你心裏,橫亘着什麽不能告訴我的……</p>
如果你還生氣的話,我可以繼續道歉……</p>
他都這樣說了……她還能有什麽氣撒呢……</p>
時染咬了咬唇,從他臉上挪開視線,垂眼,同時漂亮的眼底有着一閃即逝的懊惱。</p>
她到底面對路時遇能不能有那麽一絲絲的骨氣存在啊?</p>
從高一到現在……哦……除了吃醋的的時候,她會因爲自己驚人的占有欲而在路時遇面前變得十分有骨氣。</p>
那她還是有那麽一點骨氣的……</p>
時染可算心底安慰了自己一把。</p>
徹底将自己心态放平靜後,時染找回思緒,大方地表示自己不計較了,繼而下一秒開口追問路時遇:“你喝醉騙我,和你認爲我不喜歡你爸,有什麽關系?”</p>
她還不能露馬腳,路時遇沒有她讨厭路章奕的證據,那隻是路時遇一味的猜測罷了。</p>
她那天和路章奕談話是在客廳,就算路時遇沒醉,也不可能在隔音效果這麽好的長島府聽清楚她和路章奕的對話。</p>
路時遇替她再度回憶了一次:“還記得路過客廳的時候,我喊熱,然後把外套脫了嗎?”</p>
時染仔細想了想,才颔首:“有。”</p>
路時遇好整以暇地朝她瞥過來一眼:“那你還記得進門前摸我外套口袋摸到了什麽嗎?”</p>
“反正沒摸到你的鑰匙。”時染可忘不了當時路時遇整個人的重量倚在她身上,“醉”到連密碼都能忘記,她從衣服兜摸到褲子兜……</p>
“我外套口袋裏是手機,開了錄音。”路時遇如實道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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