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族的篝火晚會總是分外的熱鬧。
熱情,好客的苗族人,更不會吝啬對同族的熱愛。
天邊明月高懸,地上燈火通明。好一副人間盛景。
此時的閣樓門口,拄着拐杖的老婦人怔怔的看着天邊的皎月,好像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之中。
身後的衆人也都保持着沉默,沒有人想打斷老婦人這一刻的時光。
“當年我手持聖物爲納西族斷後,妄圖阻攔。陳清玄實力過人,一劍就挑斷了納西族聖物,我也命懸一線。”
隻見老婦人背對着屋内衆人,緩緩開口道,“我本以爲必死無疑,在聖物被毀的瞬間已經放棄了抵抗……”
老婦人的語氣裏充滿了失敗者的落寞,繼續道:“卻久久沒有等到死亡的疼痛。等我睜開眼的時候,他們兩人已經繞過了我,準備繼續追擊。”
“聖物被毀,我更不是他們二人對手,爲了納西族,我求他們高擡貴手,他們二人年紀尚輕,沒有民族和争霸的概念,在我許諾作爲人質永世不離開苗族,将納西族聖物分而封存的條件以後,他們答應了。”
“回到苗族,苗族的老一輩卻震怒了,苗族好不容易有全殲對手的機會,居然因爲納西族一名普通長老的兩個承諾,就放棄了。”
老婦人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笑意,接着說道:“陳清玄據理力争,當時又逢戰亂,他認爲整個華夏應該上下同心,摒棄民族的觀念,一同禦敵。”
老婦人的語氣裏充滿了敬佩之色:“他當年,就是一位眼界遠超大多數人的英雄!而苗族迂腐的老一輩,又豈會聽他所謂的家國大義。”
“苗族本就在聖地設下蠱陣,要将納西族一網打盡,他的出手,在父輩眼裏隻能算錦上添花。那一役中,他正面擊潰納西族的功勞是小,而放走整個納西族的罪過是大。通過試煉的名頭也被直接抹去,瞬間由英雄變成了罪人。”
老婦人的語氣也充滿了惋惜,陳清玄當年的舉動,無疑是納西族的大恩人,她有豈會輕易忘懷這一段往事。
屋内的衆人也是面面相觑,都有些被這一段反轉的曆史震撼到了。
阿雅調皮的吐了吐舌頭,小聲開口道:“我說怎麽苗族整天說這個道士是千古罪人,原來有這麽一出……”
阿珂有些苦笑的看了她一樣,接口道:“我說怎麽到最後,上上任聖女奶奶都不肯踏出聖地半步,原來是在跟整個苗族賭氣。”
“我滴個親娘,陳清玄不是爲了鬼石大戰十天十夜嗎?合着是跟納西族大戰了十天十夜?”丁虎砸了咂嘴,心裏不禁暗道一聲人言可畏。
一個簡單不順的求愛故事,傳了幾十年居然能傳成爲了天下蒼生做出的犧牲?
這也太離譜了一點!
陳不飛也有些無奈的扶了扶額頭,他總覺得什麽勞什子鬼石,赤地千裏是騙小孩子的,如今這個故事,還真是完美印證了他的猜測。
這個世界編故事的速度,總是要遠遠大于真正曆史傳播的速度。
人民群衆總是會記住他想記住的,事實的真相往往沒有人會在意。
大家隻會在乎狗血,反轉的鏡頭。至于一切背後的事實,又有誰會在乎呢?
老婦人頓了頓,沒有理會大廳内的竊竊私語,繼續道“納西族聖物也一分爲四,白色的項鏈被聖女帶走,紅色的項鏈被陳清玄帶走。而項鏈上的紅白寶石,一顆成了苗族聖物,被供奉在苗族聖地内,或者說是爲了防止納西族東山再起,被看官在了苗族聖地内。”
“另一顆血紅色的石頭,因爲分裂隻是就萦繞着血色的霧氣,被認爲有不祥之兆,也被陳清玄連帶着帶走了。”
“這就是八十年前的曆史,也是苗族多年的不傳之秘。知道這件事情的,也不過五指之數而已。”老婦人長歎了一口氣,像是釋放出了什麽一般。
這個秘密在她心中埋藏了這麽久,如今終于有機會講了出來,她也是感受到了一陣久違的輕松。
除了納西族衆人,其他人的的心情都變得有些怪異。
就像一個自己認識了十幾年的世界,忽然你最親近的人來告訴你,這一切都是錯的,誰又能輕易接受的了呢。
陳不飛有些感慨的歎了一聲,看了看手中的納西族聖物,又想起了江屹剛才的告别話語。
心中苦笑一聲:“江屹,命運既然已經決定了,我們有緣再見。保重!”
“保重!”江屹的聲音難得的也帶了一絲波瀾。
陳不飛緩步走上前去,沒有叨擾到站在大門口的老婦人,将項鏈遞給了同樣在聽故事的若當。
這個若當,恐怕就是老婦人在納西族的親人吧。
爲了整個民族,隻身一人在當年所謂的敵人部落待了一輩子,這種忘我的舉動,又怎麽能不讓人們欽佩呢。
看着陳不飛手中的項鏈,若當古井無波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抹激動的神色。
八十年了,納西族聖物的存在一直都隻有在典籍裏。所有的納西族人隻能從上世紀流傳下來的圖冊上瞻仰。
這件物品如今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已經快蹦出胸口了。
“感謝您,納西族的朋友。”若當深深的朝陳不飛鞠了一躬,同時從懷裏掏出了一枚玉佩遞給了他。
陳不飛眉頭一挑,還有回禮?
正待拒絕,系統卻起了反應。
【叮!】
【檢測到神秘古董,是否鑒定?】
陳不飛愣了一下,迅速選擇了是。
【等級不足,鑒定失敗!】
聽着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陳不飛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系統等級不足鑒定不出來,你提醒我鑒定個屁啊?
但是系統極少自動跳出提示來讓自己鑒定,一般都是自己發現歲月氣息,或者江屹以前感知到以後,自己才會出手鑒定。
這次能讓系統主動開口,想必也不是凡物。
看了看眼前欣喜若狂的若當,有回頭瞟了一眼門口正圍着老婦人問長問短的阿珂阿雅,最後陳不飛的目光又定格在了百無聊賴的丁虎身上。
自己這一趟的苗族之行,也差不多該收尾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