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姬氏的一處院落,已經在姬氏當中日薄西山的姬斌正坐在大樹旁邊的石桌子旁邊,默默獨自一人喝酒。
現在的姬斌在姬氏是真正的大權易手,本來在姬木村活着的時候甚至是姬正豪在位時期,姬斌往往都除去家主之外話語權最重的長老。
但現在的姬斌被剝奪了身上所有的職務,本來在之前隐隐還可以和姬萬清分庭抗禮,但是現在卻無一人在身旁,這是何等的凄涼。
樹倒猢狲散不說,姬斌面對的是牆倒衆人推的悲涼。本支脈的所有族人不知道是受人蠱惑還是爲何,竟然沒有一個人出來爲姬斌說上那麽一句好話。
那一刻起,姬斌才真正明白了這次出去就是姬萬清親自爲姬斌設下的一個局,一個讓姬斌基本上永遠都不可能翻身的局。
姬斌喃喃自語道:“姬萬清,何必要趕盡殺絕啊!”
說曹操曹操到。
姬萬清本來是想去後山上等着姬無憂,但是發覺姬無憂那裏一時半會兒也結束不了,就忽然想着來看看姬斌如何。
對于自己兩個兒子如何了,姬萬清是一丁點都不在乎。别人家的父親那都是生怕自己的兒子受到傷害或者是挨打。
可是姬萬清不一樣,他的心裏面很是清楚,姬山和姬平這兩個人定然是得被姬無憂給打了,但是打的多輕多重不知道,反正相信姬無憂下手有數。
“你不去當你的族長,大權在握,來我這裏做什麽?嘲笑嗎?”姬斌連頭都沒有擡起來。
此刻的姬斌經過了這段時間的沉澱,心目中對于姬萬清的怨恨早就已經不在了,衆叛親離經曆過一次之後便會明白很多東西,心裏面想要抓住的東西也就釋然了。
姬萬清坐在姬斌的旁邊,手很是自然的放在大腿上,忽然笑道:“這大過年的,想着過來看看你而已。”
“僅是如此嗎?”
姬萬清沒有看姬斌,而是轉眼看着二人身後的那顆老樹,經曆了這多年,這顆老樹恐怕早就死了。
“我想現在在整個的姬氏裏面,我也就能和你說說話了,至于其他人是話不投機半句多啊!”姬萬清歎了一口氣,緊接着說道:“随便告訴你一聲,姬連葉的孫子姬無憂回來了。”
姬斌一聽見“姬無憂”的名字,頓時擡起了腦袋,“回來了,那是不是不走了?”
姬萬清很是平靜地搖了搖頭,然後站起了身子,雙手背在後邊,輕聲言道:“他這次回來就是想看看後山上面的那兩座墳墓,然後就走了,不過我想讓他在姬氏住幾天再走,畢竟這裏還算是他的家。”
“以前或許會是,但是現在恐怕早就不是了。”姬斌平靜地言道。不帶着一絲的波瀾。
姬萬清也是皺了一下眉頭。
姬無憂已經不把這裏當家了,姬萬清在和姬無憂上山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現在在姬氏能讓姬無憂牽挂的也就是後山上面的兩座墳墓,如果這兩座墓要是沒有了,那姬無憂就真是了無牽挂了。
姬萬清沉聲回頭言道:“是與不是,他流的還是姬氏的血脈,現在的姬氏也不需要他姬無憂做什麽。而是姬氏能爲了他做什麽?”
姬斌聽到姬萬清這句話之後,便很是突然的仰天大笑了起來,狂笑不止,蟲鳥皆驚,樹枝震落。
“姬斌你在笑什麽?”
姬斌在大笑之後,神情變成了無限凄涼,苦笑道:“我在笑我似乎是看懂了一些原來根本就沒有在意的東西,到了現在雖然也是一知半解。”
姬萬清眉頭緊鎖。
姬斌沉聲言道:“當年我原本還真的是認爲姬連葉是真的被内衛所殺,但是今日所見并非如此啊!這一切不過是姬連葉和姬木村之間的計劃罷了,雖然我并不知道這個計劃是什麽,但是我起碼看出來它肯定是關于姬無憂的,或許裏面還要包括姬氏一脈。”
“而且我想姬木村在離去之前就沒有告訴過你這個計劃是什麽,但是一定是告訴你接下來你應該做什麽了吧。”
一語中的,絲毫不差。
姬萬清面容勃然變色,怒目而視。
姬斌輕笑道:“怎麽?是不是被我猜到了。爲了那個你們所謂的計劃,就把自己的性命抛之腦後,是否真的值得?”
姬萬清怒喊道:“你還知道些什麽?”
姬斌攤開手,忽然一臉輕松地言道:“我能猜到的東西也就是這些了,至于其他的真相恐怕需要在以後才能知道了。”
說完之後一臉神秘地看着姬萬清。
姬萬清氣呼呼地看着姬斌,等到自己的心境平和了一些才言道:“姬斌,你現在真的和之前不一樣。”
姬萬清也知曉自己爲何會突然惱怒,當聽到姬斌說出姬連葉的死不是意外的時候,心裏面就突然咯噔一下。
姬萬清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和姬斌再說下去的必要了,便直接離開了院子,留下姬斌獨自一個人自生自滅。
在姬萬清走了之後,姬斌喃喃自語道:“姬連葉,姬木村還要你姬萬清都把我當成一個棋子,也怨我當初太過于輕信你們,現在就看看到底誰才是棋子吧。”
姬無憂見姬山和姬平落荒而逃了,便想着現在就直接去後山了,當年自己住的小木屋還不知道在不在。
忽然就出現一位年輕人擋住了姬無憂三個人的去路,眉如墨畫,儀表堂堂的。
姬無憂單挑眉,微笑道:“你是何人?”
這位年輕人微微作揖,恭敬地言道:“拜見姬少主,我叫姬高陽,正是你支脈的人。”
“我的支脈?”
當初,姬連葉和姬正豪所率領的支脈在兩個人都離開人世之後,便開始一蹶不振,不僅僅如此,長老會還順便開始打壓這支支脈,将其剝奪了長老席位,等到這支脈什麽出個金剛境界人物的時候再給其長老席位。
而且給這支脈的錢糧都要比以前要少很多。
但是姬連葉一家走了之後,這支脈便沒有了幾個金剛境界的人物,剩下最高不過是一品武者,而且本來屬于這支脈的外姓武者供奉也都開始另投别處,更加是雪上加霜。
若不是姬萬清上位之後對其在暗中的默默扶持,恐怕現在的這支脈早就不複存在了。
姬高陽正是這支脈的現在可以說是年輕一代傑出人物,不過武功雖然是在姬氏的年輕弟子當中算是佼佼者,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話語權,也是頗爲無奈,甚至不止一次去找過姬萬清,但是姬萬清也表示束手無策,因爲姬氏并不是他姬萬清一個人說了算。
但是在今日,姬高陽得知姬無憂回來的消息瞬間就喜出望外,他在心裏面認爲這次姬無憂回來是來拿回屬于自己的一切的,那麽姬高陽的這個支脈就會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姬無憂擺了擺手,然後笑道:“我現在都已經不算是姬氏的人了,我隻不過就是回來看一看的,過了幾日之後我還是會離去的。”
姬無憂自然是看出來姬高陽說完話之後那種充滿希望的眼神,有些讓姬無憂很不自在。不過姬無憂認爲自己也不可能會幫上姬高陽什麽幫。
在姬無憂說完話之後,姬高陽的眼神裏面明顯多了很多的失落和不甘心。
立馬言道:“姬少主,現在您的支脈需要你啊!”姬高陽還想再堅持一下。
姬無憂走到了姬高陽的身邊,拍了拍姬高陽的肩膀,然後沉聲言道:“我并不是姬氏的少主,更不是姬氏的人,現在的我對于姬氏來說就是個過客。”
話畢,便領着劉正斌和小乞丐離開的廣場。
此時的姬高陽緊緊握着自己的兩隻拳頭,手臂還在微微顫抖。他的年紀比起姬無憂要大上幾歲,但是天資卻沒有姬無憂要好,所以現在也就是勉勉強強才是武者二品,這還是靠着他如複一日的堅持才有的。
他親眼見識了姬連葉這支脈的輝煌,也親眼看見了這支脈的沒落和受到族人的排斥和打壓,心裏面肯定是不好受,想着自己能夠有一天改變現狀,但發現自己無能爲力,在今天看見了姬無憂,本來還以爲是希望,沒有想到,是更深的絕望。
姬無憂走在路上的時候,暗道:“現在的姬氏還真是不平靜哦。”
姬平抱着姬山逃離的廣場之後便直接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裏面,随後拉了拉姬山的衣角,然後小聲言道:“大哥,現在已經沒有人了。”
姬山瞬間就睜開了雙眼,看向姬平,輕聲道:“姬無憂那個小子上哪裏去了?”
姬平回想姬無憂所走的方向,然後輕聲言道:“應該是往後山的方向去了。”
“不過,大哥,咱們就這麽放過姬無憂嗎?今天可是他讓咱們兩個人丢了面子,我感覺就不能這樣算了吧。”
姬山坐在了地上,絲毫不在意地上的冰涼,然後沉聲言道:“你也不是沒有看到姬無憂和旁邊那個說是龍虎山老天師最小師弟的實力,咱們兩個人都打不過,那有什麽辦法。”
就在兩個人一籌莫展的時候,本來是十分的安靜的四周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我想兩位公子如果沒有辦法的話,老夫這裏倒是有一個辦法。”
話音剛落,姬山和姬平便看見從門口走進來一個老頭子,看着十分的慈眉善目。須髯飄飄,就很像是一位仙家得道高人的模樣。
姬山眯起眼睛,手也暗自握成了拳頭。
這名老者是姬氏的一位外姓供奉,隸屬于姬斌一脈的供奉,不過在姬斌大權旁落之後便轉身投進了姬萬清的支脈裏面,名字叫做李睿達,武者一品的巅峰。
但是姬山卻知道這名老者的真實身份,不單單是位姬氏的供奉,還是一位内衛安插在姬氏的密探,其在内衛當中的資曆已經很老了,年輕的時候就已經加入内衛了,但是到了現在卻還是沒做上閣領甚至是大閣領的位置,因爲其人的武功到了武者一品之後便停滞不前,沒有任何的進步,這麽多年以來,不止一次想要進入宗師,但是都是已失敗而告終。
内衛将這名老者派了過來,也是想要給老者找到了一個能夠安度晚年的地方而已。
姬山很早的時候便從姬萬清那裏得知了這名老者的身份,除了這名老者之外,幾乎在姬氏所有内衛衛卒他全部都知道,但是姬平卻是一個都不知道。
姬氏突然就冷冰冰地言道:“那先生定然是找到了辦法,不然不會這麽說的,那就煩請先生不要吝啬,煩請賜教。”
李睿達走了進來,站在姬平和姬山的面前,笑呵呵地言道:“賜教不敢當,不過辦法的确是有一個,但是……是對于兩位公子……子來說。”
李睿達說話的時候很是遲疑,像是不敢說。
姬山冷笑了一下,自然是找到這個老家夥兒在賣什麽關子,“先生但說無妨,如果有任何冒犯的地方,我們兄弟兩個人自然是不會說出去的。”
李睿達像是吃了定心丸一般,點了點頭,很是肯定地言道:“那老夫便說了,其實很簡單,單憑兩位公子的實力自然是無法和姬無憂抗衡的,所有兩位公子的身邊就一定是需要幫手的,而且這名幫手還不能讓家主知曉,否者的話,肯定是會怪罪公子的。”
雖然姬山很是敵視李睿達,但是也是暗自認爲李睿達所說的很有道理。其實在姬山的心裏面也是這麽認爲的。
但是雖然姬氏不算小,但是姬氏和姬平兩兄弟無論是找誰拉幫結派,都還是會被姬萬清所知曉的,這才是最難解決的事情,而且姬山現在也不是想要了姬無憂的性命,隻不過丢了面子,就是想要教訓一下姬無憂。
李睿達神秘一笑,然後輕聲言道:“整個姬氏現在還能夠和兩位公子合作的人那就是前任的長老的姬斌了,除了他,二位公子根本就沒有别的人選了。”
姬山很是納悶,姬平也是皺着眉頭,疑惑不解。
李睿達見兩個人似乎沒有明白,便繼續解釋道:“現在無論去和誰合作都無法逃掉族長的眼睛,但是姬斌卻可以,因爲姬斌對于現在的姬氏來說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人,而且族長也不會派人去監視這麽一個已經不得勢的落位長老,但是姬斌坐在位置上面這麽多的時間,根本就不可能連一個自己人都沒有,隻是我們不知道罷了。”
“所以隻要兩位公子能夠說動姬斌來幫助二位,我想教訓姬無憂應該不是什麽難事,而且就算是廢掉姬無憂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姬山摸着自己的下巴,低頭不語。
反倒是腦子沒有姬山好使的姬山在一旁問道:“那先生爲什麽會突然幫助我們呢?我想不可能是善心吧?”
“呵呵呵呵。”
李睿達忽然發出了頗爲無奈的笑聲。
然後看着姬平的眼睛,一字一字很慢地言道:“因爲老夫我希望兩位公子能夠成爲這姬氏的少主,而不是他姬無憂。”
雖然接着給姬平解釋道:“我現在可是你這支脈的供奉,如果到時候的族長位置不是二位公子其中一個人的,那麽對于支脈來說意味着什麽,就不用我多說了,我這麽做其實也是爲了自己和支脈考慮,姬無憂這次回來如果說自己不是爲了族長的位置回來的,我都不相信。”
“天下熙熙,皆爲利來;天下攘攘,皆爲利往。他姬無憂現在更不是個初出茅廬的小鬼,所以二位公子該如何考慮,老夫便不多說了,但還是要提醒二位公子一句,如果真的去找姬斌的話,一點好處都沒有,恐怕也是行不通的。”
姬山依舊是冷冰冰的臉,語氣平靜地言道:“那先行謝過先生了。”
李睿達便離開了院子。
走出門口的時候還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在李睿達走了之後,姬平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大哥,咱們該怎麽做,不會真的按照這個老頭所說的辦法行事吧。”
姬山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無奈地言道:“恐怕現在也就隻有這個辦法了,其他的辦法我都想不出來,不過我現在還是覺得李睿達這次來給咱們兩個人出這個辦法像是不懷好意,但也說不上來哪裏不對。”
姬平很是贊同的點了點頭。
姬無憂三個人來到了原來姬連葉和姬無憂住的院子裏面。
姬無憂推開大門一看,院子裏面依舊是幹幹淨淨的,雖然不可能是一塵不染的,但是起碼能夠看出來時常會有人過來打攪的痕迹。很多姬無憂印象裏面的東西還在,但就是這院子裏面的人早就不在了。
小乞丐笑問道:“無憂哥,原來就住在這裏嗎?”
姬無憂手扶着石桌子,點頭輕聲言道:“我小的時候就和我的爺爺住在這裏,到了後來就不在這裏住了。就和我的爺爺去後山上面去住了,那裏的環境現在想一想還真是艱難。”
說完這句話之後,姬無憂下意思就轉頭看向了後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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