妮妮看到了，趕緊把祁劭和歐茹都往後台帶。

伽萊夜場隻好暫時暫停一會兒。

祁劭身上的油漆不太礙事，隻是他看到歐茹臉上、頭發上還有身上都是白色的油漆，十分狼狽。

“你有事嗎？有沒有弄到眼睛？”他問。

歐茹知道自己身上都是油漆，也不敢伸手摸，眼睛也不敢睜開，生怕有油漆濺到眼睛裏。

“我……睜不開眼。”

睜不開眼也就不太好走路，祁劭索性一把抱起人往她們休息室走。

妮妮最後是找來了丙酮，祁劭接過丙酮，他就脖子這裏一塊皮膚被潑到了，别的都濺在衣服上，他想先幫歐茹處理好。

妮妮站在那裏問：“要我幫忙嗎？”

他很果斷回答：“暫時不用，我來吧。”

妮妮臉上露出一種意味深長的表情，随後退了出去，關上了休息室的門。

祁劭用棉花沾了丙酮，小心翼翼地開始給歐茹擦臉。

“我給你擦眼睛，你别睜眼。”

“嗯。”

一間休息室内，竟彌漫出一種其他的氛圍。

祁劭在油漆潑過來的最後一秒看到了歐茹的動作，所以他可以百分百确定，歐茹是在給他當擋箭牌。

“一個女孩子家家的，躲遠點不好麽。”

歐茹閉着眼睛說：“你是我的朋友，不可以看着朋友遭難。”

祁劭在心裏默默歎了口氣，沖着她說：“傻乎乎的。”

歐茹一向很安靜，但是現在是閉着眼的安靜，隻有祁劭一個人看着她，不得不說，這個女孩子是天生麗質的，她前男友錯失了這麽一個漂亮姑娘也算是損失吧。

看她睫毛一顫一顫的，輕輕呼吸着。

祁劭避開眼，喉結忍不住上下動了動。

眼睛上的油漆終于是清理完了，又重新用酒精擦完之後歐茹睜開了眼，直直對上祁劭的眼睛。

她轉動着眼珠，看到休息室也沒有别人了，眼眸低垂，耳尖不自覺地有些紅了。

祁劭很仔細地把她臉上的油漆都擦幹淨了，然後換了塊棉花給她擦脖子。

脖子皮膚薄，涼涼的丙酮擦上來，歐茹顫了一下，随後就感覺到棉花在她脖子上滑動着，她覺得有些熱，從腦門開始就有點熱。

休息室好一會兒安靜，祁劭的聲音突然響起：“你是做什麽的？”

因爲歐茹說她大學畢業了，那總該有事做吧。

“我在準備考研。”

“那挺好的，好好努力吧。”

“所以……我們現在算是朋友了吧。”

祁劭被她提問的語氣笑到了，好像這次犧牲是爲了換取做朋友的機會。

“你啊，把你現在這一份用心放在考研上就好了，别去想這些有的沒的，這樣總能讓你父母放心了吧，别整天不着調。”

這次倒是輪到歐茹皺眉了：“首先，你還沒有回答我們算不算朋友的問題，其次……是我想要考研，父母想讓我直接工作，被我拒絕了才吵架的。”

她家裏竟是有些颠倒？

“我們可以做朋友，但是你還是好好在家複習功課，别總是花時間來這裏，既然下定決心要考研，不得拿出最後的成績說服你爸媽麽，一個女孩子也别活得這麽消極，跟男朋友分手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去追星也挺好的，至少讓人開心。”

祁劭因爲也在籌備自己考試的事，他能感同身受。

手裏髒了的棉花被丢在一邊。

“那我可以追你嗎？”

祁劭停下手裏的動作，把酒精棉片直接塞到了歐茹手裏。

“現在女孩子都這麽直白的嗎？你要是把我當Zacx追的話我無所謂，如果你有其他含義的話，還是算了。”祁劭看了看她的臉和脖子，都擦幹淨了，“我讓妮妮幫你擦下身上的油漆吧。”說完就站起身準備去外面找妮妮。

歐茹伸手抓住了他，卻又立馬收手，怕手上的油漆把他衣服弄髒了。

“我把你當祁劭追，不可以嗎？”

祁劭轉過頭：“我理解你剛跟前男友分手沒多久，現在處在一個空窗期，但是人生一直糾結在感情上就沒勁了，做一個可愛的人多好。”

說完，遍走出了休息室。

妮妮沒走遠，跟衛塵婉打電話說剛夜場的事，看到祁劭走過來就跟衛塵婉長話短說結束了通話。

“姐，她身上的油漆，你給她處理一下吧。”

妮妮兩手插在胸前：“我還以爲你都給人家擦幹淨了呢。”

祁劭聽出她話裏的意思，扯了扯嘴角：“沒有，我們還是男女有别，你别這個眼神看着我。”

“行吧，那你自己怎麽辦？”

“油漆大都在我衣服上，沒事，别的我自己弄。”

這件事沒幾個小時也就過去了，可歐茹在休息室對他說的話讓祁劭回到家後難以入眠。

這種話明明他成天聽到，女粉們不都喜歡說要追他，要給他生猴子之類的話，可歐茹一本正經地跟他說這句話的時候，他卻感覺不一樣了。

前兩天還在說能不能做朋友，今天就說能不能追他。

真是有夠搞笑的，他們明明都不太熟好不好，想從朋友直接跳到男女朋友，美得她。

把時間放在複習考研上不好嗎？

祁劭躺在床上，突然坐起來拿過手機開始查每年全國考研都在什麽時候，百度告訴他是在十二月下旬，還有兩個月的樣子。

還有兩個月就考研了，她不緊張嗎？還一直來伽萊，對自己的成績是有多自信啊。

祁劭沒好氣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扔，他爲了CPA每天愁到不行，她還有兩個月不到的樣子要考研了還天天往伽萊跑。

祁劭不爽的點竟然是歐茹不好好複習功課。

氣了半天才睡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幾點了，還有沒有時間看CPA的書。

祁劭莫名的動力，是來自于歐茹對自己考研的自信。

自那次潑油漆事件過後，兩個人之間好像又重新安靜了下來，祁劭看了看日期，或許是因爲快要考試了，那丫頭自己終于醒過來了？

他把背包甩在肩上，從員工通道走進了伽萊。

從冰箱裏拿了一罐紅牛，單手拉開了易拉罐後放在了化妝台上。

Tina推開休息室的門走了進來，雙馬尾的發梢垂在肩上，低胸的衣服直接可以看到她樂觀的事業線，這點祁劭已經見怪不怪了。

“Zacx，我聽妮妮姐說你準備考CPA？”

“對啊。”

“那等你考出來了，是不是就不在伽萊做了？”

這件事祁劭還沒有系統性地考慮過，不過可能就如她所說的，等明年八月的考試結束之後，他要是考出來了或許就不在伽萊常駐了吧。

他撇撇嘴：“說不定哦，所以請珍惜跟我在一起工作的最後一段時間吧。”

Tina拉了把凳子坐到他身邊：“Zacx，那我真的會很不習慣沒有你的存在的，要不……”Tina拿起祁劭喝過的紅牛，就着同一個杯口喝了一口，自己紅色的唇印直接印在了上面，“要不你考慮考慮我？我腰細臀圓身體軟。”

雙馬尾的發梢随着她身體的傾斜，垂在祁劭脖子這裏，癢癢的。

祁劭伸手把他的紅牛拿回到自己的桌面上，然後湊近Tina，扯了扯她的一邊的馬尾：“你……戲夠了，就你還腰細臀圓，我還從來沒見過扁平下身的人說自己臀圓的。”

Tina直接翻了一個白眼，一換剛才細柔的嗓音：“我跟你開玩笑呢，至于這麽人身攻擊麽，Zacx你做個人吧！”

祁劭往自己的頭發上噴了些發膠，慢慢說：“瞧瞧，這才是你。”

他們伽萊誰不知道Tina的取向并非異性，竟然還在他面前說這種話，他又不是傻子。

Tina開玩笑也不是毫無目的的，伽萊這種地方人多混雜，來來往往的異性很多，照道理來說祁劭這樣的人是有資格養魚的，但是他至今爲止都沒有談過戀愛，也沒跟人暧昧過，連喜歡的異性類别也未曾透露，Tina就是好奇，祁劭會喜歡什麽樣的人。

Tina被他識破了，隻好氣呼呼走了。

今天Zacx不過就當班兩小時，他想到以後不在伽萊上班了，趁此機會多給人留下點印象吧。

他一個人在台上嗨得要死。

妮妮從樓上下來，看着祁劭的狀态，有些話也不知道适不适合告訴他，隻好站在一邊看看情況。

Zacx之後才是Tina。

妮妮看着他跟客人告别之後再下台，額頭和身上滿是汗水。

祁劭往後台走，妮妮跟了過去。

“那個……Zacx。”

祁劭回過頭：“怎麽了，姐？”

“那什麽，之前一直跟着你那個女孩子，在樓上。”

應該是在說歐茹吧，祁劭不過是點點頭，沒别的表示。

妮妮繼續說：“诶，這按我說吧，搞得我有些像多管閑事似的，但是那姑娘好像是碰到前男友了吧。”

Zacx挑眉：“喲，這場面是破鏡重圓呢還是追妻火葬呢。”

妮妮搖搖頭：“場面，像是要老死不相往來，聽Jaco說那男生好像還說了幾句不好聽的。”

Zacx像是聽得漫不經心，原本在玩手機的手指慢慢停了下來。

“具體說了什麽我不知道，就是Jaco一直在樓上，剛碰到我的時候才說的。”

他坐到了自己休息室的位子上，喝了口水：“你們也真的是，人家不過是跟我說上了兩句話，你們就把人家的一舉一動都彙報給我，也不至于吧。”

妮妮看着Zacx的側臉，想了想，道：“那行吧，當我多嘴。”

妮妮扭着腰走出去了，内心想的是：嘴硬，看你跟姐犟到什麽時候。

祁劭坐在那裏玩手機遊戲，好幾把落地成盒了，死了幾次之後就開始掉段。

男生對遊戲的執着還是很深的，打遊戲的狀态不好就會讓人很煩躁，祁劭看着自己變成盒子冒煙的鏡頭，把遊戲關掉手機甩在桌上。

啧，怎麽玩成這樣了。

在休息室呆了一會兒，蹭地一下站起來往外走，上樓什麽的是在不知不覺中完成的。

他站在暗處，看到歐茹一個人坐在吧台邊。

果然是在這裏一個人喝酒，一個女孩子也不知道保護自己。

祁劭剛擡腿想走過去，就看到有個男性的身影走到了歐茹身邊，手裏還提了一瓶啤酒，非常貼近歐茹地跟她說話。

“喝不喝。”

歐茹想避開他，明顯被他看出了目的，繼續湊上去：“你不是說不想做乖乖女了麽，那就喝啊，我也想看看你不乖乖聽父母話的樣子，沒分手前沒見過，那現在看看咯？”

他手裏的啤酒瓶都快直接貼到歐茹臉上了。

“陳樹平，你瘋了吧，我不喝！”

“怎麽？又做回乖乖女了？做乖乖女就别來這兒啊。”

“我去哪裏跟你有關系嗎，我們都分手了。”

對方可能是喝得有點多了，狀态不太好。

“哦，對對對，我們分手了，就因爲你太聽爸媽的話了，我真是受不了你那時候的樣子，讓你出去過夜也不行，所以……看你現在的樣子不會是叛逆了吧，那就喝呗，别給臉不要臉。”

話說得很難聽，他們剛在伽萊偶然碰到的時候已經鬧得很不開心了，歐茹原本想直接走的，但是想到自己想見祁劭，所以等到現在，反而還是被陳樹平騷擾。

“你今天不是跟新女朋友一起來的麽，那你别來跟我說話了行不行。”歐茹的好脾氣讓她沒法說出更難聽的話了。

“啧，我讓你喝又怎麽了。”

歐茹可能想到了，他的朋友或許就在看這場好戲，自己還是他女朋友的時候就總是這樣。

那她就更不能聽了。

“你走開！我跟你不熟。”

“呵，不熟？現在不喜歡我了就說不熟？分手的時候我看你求着說不要，你這個女人也翻臉不認人啊。”

陳樹平似是被歐茹的态度弄惱了，想上手，還沒碰到歐茹一絲就被人擋住了。

歐茹看着身邊的一個身影，帶着棒球帽和口罩，但是她知道是祁劭。

“你哪裏冒出來的？”陳樹平看不出這麽打扮的人是誰。

“一個大男人欺負女孩子，不好吧。”

“我幹嘛跟你有關系嗎？”

陳樹平還沒來得及說後面的話，祁劭一個眼神，伽萊的安保人員就走過來了，他也沒給機會讓陳樹平繼續騷擾歐茹，直接讓安保解決問題去了，他拿起歐茹放在一旁的衣服就把人從員工通道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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