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熟悉的小巷，隻是這次走遠了一些，顧一一跟着男子穿過幾排住戶，一座廢棄的廠房出現在兩人面前，雜物四處亂放，很多機器也破壞地不成樣子，

顧一一仔細觀察了下，這裏之前應該是個造紙廠，可能因爲污染了周圍的環境，被迫停工了，四周鐵牆上布滿了用紅色顔料亂塗亂寫的髒話，很明顯這個工廠被聯名抵制了。

顧一一掃了一眼便收回視線，隻覺得工廠老闆有些想法，建哪裏不好，非要選在人群裏，是覺得賣着方便嗎？

男子還在往裏走着，隻是他心裏焦急，走路也很快，并沒有發現身後的女孩不緊不慢卻始終隻離他四五步遠，

很快，男子停在一個狹窄的鐵門前，有規則得敲了三下門，裏面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門打開，一個同樣髒兮兮的男生探了出來，看到是熟悉的人，神情放松了些，

“沒錢，你可算回來了！消失了一整天，我們還以爲你出了什麽事，剛打算去找你呢！”

吳乾皺了皺眉，沒跟往常一樣計較這個稱呼，推開他走進去，一邊問道，

“嘉興情況怎麽樣？又嚴重了嗎？”

“他整個人跟火爐似的，一會喊熱，一會叫冷，我把所有能蓋的東西全給他蓋上了，這會......啊！她是誰？！”

吳乾走進去後，左一鳴看到了跟在身後的顧一一，反應過激地将門“碰”地一聲用力關上，背抵着門驚慌失措地看着面前的吳乾，

“我們......被發現了？！”

吳乾：“......”“别怕，人是我帶過來的。”

“你瘋了？！我們什麽情況，你認識她嗎？怎麽敢随意帶過來！”

“沒事，她很安全，你先把門打開，她會醫術，嘉興的病已經拖不得了，趕緊讓她進來看一下。”

聽到她會看病，左一鳴态度稍軟，“真，真的？”

看到吳乾點頭，他才慢慢拉開了門，女孩還站在門口，深色的眼睛看着他，

左一鳴不自在地摸了摸腦袋，連忙将顧一一請了進來，

“對不起啊，我剛剛不是故意的，吳乾說你會看病，麻煩你幫我哥看下，他發燒都好幾天了。”

知道這是吳乾專門請過來給陳嘉興看病的，沒有危險，左一鳴态度聲音都帶着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氣，她走了就沒人能救他兄弟了，

顧一一也沒在意剛才的事，跟在兩人身後走了進去，這間廢棄的廠房很大，但堆放了不少雜物，胡亂地堆在來一起，空間一下小了不少，左右隻留了個兩人通行的過道，

盡頭靠窗有個簡陋的木闆床，應該是在附近撿的，上面躺着一個人，破舊的棉被蓋了三四層，但棉絮不保暖，能感覺到他凍的顫抖，床頭一個破鐵鍋裏還有燃燒了一大半的木頭，

看顧一一的眼睛盯着燃燒的木料，左一鳴眼裏閃過心虛，不過他在最後面，沒有人關注到這一幕，

吳乾看陳嘉興情況這麽糟，趕緊将前面的雜物清理了，讓顧一一過去，又吩咐左一鳴去燒點熱水，

陳嘉興面部潮紅，嘴唇也因爲缺水變得蒼白，呼吸粗重，還帶着痰音，昏睡中也不舒服，眉頭緊鎖着，

顧一一看一眼就知道是什麽情況了，天氣這麽冷，幾個人身上穿的都是薄薄的衣服，正常人都得凍感冒，

“着涼了，把藥吃了，睡一覺沒什麽大問題，他生病有幾天了，身體有些虛弱，等他醒了給他弄些清淡的東西吃，不吃東西身體沒有抵抗力，還有......注意保暖。”

顧一一看了眼面容褐澀的兩人，從兜裏掏出了幾百塊錢放在床頭，

左一鳴眼睛都要發光了，多久了，他都快忘記錢長什麽樣子了！吳乾看着嶄新的人民币，疑惑地看着顧一一，

“你爲什麽要幫我們？”

“别誤會，這是借給你們的，等你們以後掙了錢可是要還的。”

吳乾想拒絕，可他更想要活下來，看着激動的左一鳴和還在昏迷的陳嘉興，他猶豫了一瞬還是收下了，

“謝謝，你放心，我以後一定會還給你的！”

“不着急，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顧一一不在意地笑笑，視線從吳乾身上滑過落到左一鳴身上，眼睛微眯，

“你們身上的毒品，是從哪弄來的？”

“什麽？！”

吳乾猛的睜大了眼睛，臉上帶着驚愕，左一鳴身體微僵，不可置信地朝顧一一看去，對方清澈的星目裏明明帶着笑意，卻讓人通體發涼，他忍不住向後退了一步，

吳乾第一時間感受到左一鳴的不對，猛的轉頭，看到他眼底的慌亂顯然什麽明白了，

“一鳴，你！”

“不是，我沒有！”知道吳乾是誤以爲他吸毒了，左一鳴連忙擺手否認，

“我沒有吸毒！”

一起相處了這麽久，吳乾不會看不出來左一鳴有沒有在說謊，隻是他之前的反應太過奇怪，既然沒有做過那種事，那他爲什麽會害怕？

“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有沒有......”

看吳乾懷疑的眼神，左一鳴手腳并用地解釋，“我真的沒有！”

“他确實沒吸毒。”顧一一突然出聲，兩人争吵的聲音戛然而止，吳乾向顧一一看去，

他剛剛之所以毫不懷疑顧一一的話，也是因爲他們之前确實接觸過毒品，他們三個是同一所大學的學生，陳嘉興年長他們兩歲，是他們同系師兄，暑假實習時認識的，

他們家境都不好，暑假碰巧到了一家公司做市場銷售，當時公司給的福利不錯，對實習生來說那已經算非常高了，他們隻以爲是幫忙賣東西，誰也不會想到這一個個精美包裝下竟然都是制作好的毒品，

左一鳴誤打誤撞，偶然闖進了地下庫房，在裏面發現了被囚禁起來的陳嘉興，當時他被打的血肉模糊，但還是堅持着說出了這個不爲人知的驚天秘密，

左一鳴吓傻了，他從來沒經曆過這些，害怕得不知道該怎麽辦，隻能私下裏偷偷告訴吳乾，吳乾聽後也是一臉驚愕，不過他到底比左一鳴沉穩一些，很快冷靜了下來，提醒左一鳴讓他忘掉這件事情，就當作不知道，他們簽了合同，兩個月内是不可以離開的。

吳乾想的比較多，他們既然敢販毒，那肯定就不是表面看起來這麽簡單，若是不能将他們一網打盡，等待他們的就是無休無盡的報複，

他們隻是普通的學生，沒有那麽大的能耐從他們手裏活下來，一切要等他們出去了再說，首先就要當這件事他們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