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段時間，一個老家的人來買水果，認出了顧爸顧媽，不知怎麽就傳到了老家那裏，他們當即傳信讓顧爸回去一趟，說是有事情要商量，

顧爸回去才知道，是他那個二弟要蓋房子，讓他們家拿錢，

顧爸當時就氣笑了，看着一臉理所當然的母親和始終一言不發的父親，眼含譏笑，

“你們說我是老大，就應該擔起照顧弟弟的責任，好，我聽你們的話，辍學，九歲就出去打工賺錢，可以說他們從小吃的穿的用的，都是我一點一點賺來的，

他們現在都已經成家了，自己沒長手嗎？要錢這麽理直氣壯，怎麽？還真當我是他們父親，要養他們一輩子嗎？！”

“啪！”

王鳳還沒說話，顧東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現在生活條件好，幫幫你弟弟們怎麽了？要不是我和你媽，能有你的今天？”

“是，你們給了我生命，但除此之外還有什麽？以前的我渴望得到你們的關注，你們說什麽，我就做什麽，可結果呢？我得到了什麽？

我兩個孩子，你們一個都不放過！”

想到那段往事，顧正元眼角猩紅，攥着的手心止不住顫抖，閉上眼睛壓下眼裏的澀意，再擡頭時，眼裏隻剩下冰冷，

“你們，根本就是沒有心的人！”

顧正元清澈的眸子像是裹着淩冽寒風，下一秒就要化作利刃刺穿身體，王鳳心裏一緊，忍不住倒退了兩步，反應過來又有些惱羞成怒，

“反了！反了！”

“我生你養你這麽大，到頭來竟然敢跟我們這麽說話，早知道當初在襁褓裏就應該掐死你，也省的現在這麽氣我！這幾十年，我就是養條狗它還知道感恩，你簡直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牲！”

“我告訴你，你弟弟蓋房子的錢你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不然我就去住到你們家去，我還從來就沒見過哪個當哥的不幫弟弟，你要是不要臉面，我就陪你一起！”

顧正元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二十多年來，這種話他聽了無數次，早就已經麻木了，

“他人呢？”

“你想幹什麽？”

顧正元冷笑一聲，“不是要錢嗎？”

王鳳面上一喜，“你答應了？”

“早這樣不就好了！浪費我口水，”王鳳刻薄的三角眼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扯着嗓子朝裏屋喊，

“保國，出來吧，你大哥同意給你蓋房子了！”

聽着屋裏傳來提拉鞋的聲音，顧正元本就冰冷的眸子更深了幾分，

所以老二一直在裏屋裏聽着，讓他的好爹娘出面問他要錢？

掀開簾子，顧保國大爺似的走了出來，同王鳳如出一轍的三角眼滿臉笑意，也不看顧正元，圍着王鳳好話不要錢地往外吐，把王鳳哄的眉開眼笑，

顧東林陰沉的面容也舒展開了，從桌下的抽屜裏抽出一根煙點上，

顧保國馬屁拍完了，才轉身走到顧正元面前伸出手，一點客氣的意思都沒有，

“你那小舅子把我打的半年下不了床，這可是你們欠我的，快點的，我要回去睡覺了。”

顧正元面無表情的臉突然勾起一抹笑，視線從對方伸出的手往上移，下一秒在所有人都沒意料到的時候一拳打在對方臉上，

顧保國慘叫着倒地，還沒反應過來，顧正元便彎下身揪住了他的領子，又是一拳打過去，

王鳳尖叫着後退，看着顧保國被打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顧東林猛的從凳子上站起來，臉色鐵青地叫他住手，

不過顧正元怎麽可能聽他的，一拳一拳結實地打在顧保國臉上，眼裏迸發的仇恨讓他恨不得将他千刀萬剮！

分院裏的人聽到動靜慌忙跑了過來，除了外出打工的老四顧保定，其他人都到了，

老二媳婦尖叫着撲上來想要拽開顧正元，卻被他一下子甩了出去，老三顧保定早就吓呆了，竟然躲到媳婦身後，

老四媳婦站在最後面，看着顧保國毫無反手之力，牙齒都被打掉一顆，眼裏閃過一絲痛快，

眼看着兒子就要被打暈了，顧東林摔了桌子上的碗，對門口的人怒吼，

“愣着幹什麽，給我拉開他！”

王鳳最先反應過來，大叫着撲了上去，老三媳婦撇撇嘴，被顧東林狠狠瞪了一眼才不情願地拉着顧保定上去幫忙，

老四媳婦也跟在身後裝模作樣地湊了上去，

顧正元年輕時可是能打倒一群混混的，這些個人怎麽可能攔得住他？！趁亂又打了幾拳，被拽起身後還死命踹了顧保國幾腳，

......

最後，最後他當然是被趕出來了......

不過顧正元才不在意，發洩了一通渾身舒暢，抹了抹脖子上不知道哪個女的抓上去的血痕，擡頭看着天上的明月，眼底有些濕潤，

孩子們，爸爸替你們出氣了！

随意抹了把臉，顧正元轉身朝東邊走，那是大楊村的方向，村裏住着蘇安的家人，他的嶽父嶽母。

蘇家燈已經熄了，顧正元在門外躊躇了很久，才鼓起勇氣敲門，

“誰啊？”

熟悉的聲音不再中氣十足，顧正元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又拍了拍大門，

“誰啊？！”

蘇父披着外衣拉開門，天黑影響着視力讓他一時還沒認出來顧正元，

直到聽到一聲“爸”，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

“正元？”

“是我。”

确認是女婿，蘇父心裏一動下意識朝他身後看去，可是外面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

“安，安安呢？她沒回來嗎？”

“沒有，這次我一個人回來的。”

蘇父眼裏的光一下就黯淡了，“這丫頭......”

“老頭子，誰來了？”蘇母不知道何時站到堂屋，外面黑漆漆的，她看不清，但不知道爲何，她心裏有些不平靜。

蘇父還沒有回答，顧正元先出了聲，

“媽，”

是熟悉的聲音，蘇母激動地往前走了幾步，“正，正元？是正元回來了嗎？那安安呢？她在哪？”

蘇父歎了口氣，側身讓顧正元先進來，

“進屋說吧。”

家裏除了老兩口在，蘇淮一家也在，聽到動靜，也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