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蘇父拍了拍枕頭，示意她躺下，
“我現在還能幹的動，過兩天我再去接些活，”
“那，老二的婚事......”
老二正談着了一個姑娘，是一個廠的，對方是城裏人，彩禮要的也多，她和蘇父攢下了一些錢，正準備過段時間時機成熟了去提親，現在......
“他們剛談了不久，要結婚也沒那麽快，咱們盡量攢着，老二也會理解我們的。”
“那，隻能先這樣了。”
......
翌日，蘇父天不亮便騎着自行車出去了，蘇母給一家子做了早餐，家裏柿子摘了曬了好多柿餅，以前蘇安最喜歡吃，她裝了一袋讓顧正元帶回去，
蘇家大哥有兩個男孩，大的上初中沒回來，小的比顧一一大兩歲，在上六年級，
此時十一歲的蘇皓言規規整整地坐在餐桌前，一雙眼睛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現在他家裏的人，奶奶說，他是小姑姑的丈夫，他要叫小姑父，
蘇淮媳婦熟練地幫蘇母布置飯菜，昨天顧正元來時她已經睡着了，所以沒出來見人，今天見過面後才徹底明白了她那個沒見過面的小姑子爲什麽對他這麽死心塌地了，
說實話，她長這麽大還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呢，老蘇家基因都不錯，蘇淮長的也好看，但比起這姑爺還差了些，
廚房沒他能幫上忙的地方，顧正元此時也隻能坐在凳子上，同蘇皓言大眼瞪小眼，蘇淮一早不知道去哪了，他起來就沒看見人，
氣氛稍稍有些尴尬，顧正元輕咳了一聲，問了些平常的問題，
蘇皓言人小不怯生，顧正元問什麽他答什麽，一來二去倒也熟悉了些，
顧正元正說着突然站起來，走進裏屋，沒兩分鍾又走回來，将一小打毛爺爺塞到蘇皓言兜裏，
“小姑父來的急，沒給你買什麽禮物，正好快過年了，小姑父提前給你發個壓歲錢。”
蘇皓言對錢已經有了概念，但他從來沒見過這麽多錢，心裏有些慌，想要掏出來，這麽多錢沒有媽媽同意他不敢收，
但是手被小姑父按着，他力氣小動不了，
“噓。”
顧正元食指在嘴上比了個噓的動作，笑看着蘇皓言不知所措的模樣，忍不住摸了摸他的頭，
“乖，裏面還有你哥哥的壓歲錢，不可以不收，你喜歡什麽就去買，就當作你小姑送你們的禮物。”
他們吃到一半，蘇父正好回來，和蘇母對視一眼将錢塞到了柿餅袋裏，然後若無其事地坐到餐桌前，
這一切顧正元并不知道，他回來就把東西給蘇安了，她雖吃了一些，但這錢在最下面，她還沒有發現，
村頭有直通城裏的公交車，蘇父送他到這裏，蘇淮還沒回來，蘇父還想着讓他再等等，但顧正元笑着搖搖頭，
“沒事，下次我一定帶安安回來看你們，你們一定要保重身體，安安知道了也會很開心的。”
蘇父聲音沉沉，拍了拍顧正元肩膀，“有困難就寫信回來，别一個人硬抗。”
蘇父雖不善言辭，但他确實是個好父親，顧正元很敬重他，不光是因爲蘇安，他自己心裏也把蘇父當成親生父親一樣看待，
感受到蘇父的關心，顧正元眼眶有些發熱，認真地點了點頭，笑着坐上公交車，直到公交車漸行漸遠，才收回視線......
蘇父背着手，剛踏上門檻，蘇淮便騎着自行車回來了，身後還坐着老二蘇澤，
“爸，正元走了？”
看家裏平靜的氛圍，蘇淮皺了皺眉，心裏已經有了猜測，
“嗯，剛走，老二你回來的剛好，我有事跟你說一下，你過來。”
蘇家四兄妹中，蘇澤和蘇淮長相比較相像，都随父親多一點，老三蘇洋和蘇安像母親，
此時蘇澤和蘇淮相似的眉眼對視，同樣盛滿疑惑，
蘇澤是請假回來的，隻有三個小時，本來是想看一下顧正元，了解下小妹的情況，現在怕是沒機會了，
心裏有些失落，歎了口氣，跟上老爹的腳步，
蘇父坐在矮凳上，看了眼老二，心裏還是有些愧疚，他已經三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當初蘇洋坐牢時他們幾乎花光了家裏所有的積蓄，
後來接着是老大結婚，生孩子，家裏存下的錢不能說沒有，但也确實不多，
老二總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家裏介紹的也不上心，總拿不想結婚做借口，結果拖到現在，好不容易情況好了點，他這才有心思談了個對象，
其實他現在處的對象之前結過婚，不知爲何離了，回頭就看上了廠裏孔武有力的蘇澤，
蘇澤倒是不介意她是二婚，想着确實是時候成個家，便和劉燕相處試試，因爲她是城裏人，即便是二婚要的彩禮也很高，雖說是少了一半，但至少也得四五千，
蘇澤糾結了一陣，一度不想談了，在村裏娶個媳婦幾百塊就夠了，他本來對那些情情愛愛根本無感，娶媳婦是一起搭夥過日子，要是因爲這個又讓家裏過着拮據的日子，那他娶了心裏也不會好過。
他現在一個月工資還不到五百，除了吃住花銷，到手也不過三四百塊錢，這些日子給劉燕買了許多衣服、化妝品，已經花掉了兩個月工資，
她吃的用的跟他差别太大了，小飯館不去，她嫌髒，至于大飯館他卻沒有能力天天帶她去，他想，他确實沒有把握供得起她，
說他自私也好，摳搜也罷，這次去一定要跟她說清楚，若是不能接受，那他隻能說抱歉了。
“老二啊，你小妹現在在申海那邊，擺了個水果攤，正元說他們家現在情況不錯，但是我感覺他在故意安慰我們，
昨晚我和你媽商量了一下，從存折裏取了些錢，偷偷放在了他包裏，那錢本來是給你準備結婚的錢，現在......”
蘇澤聽明白了，粗眉皺了皺，關心的卻不是那筆錢，
“安安生活的不好？”
“具體不清楚，但她平時不僅要照看生意，還要照顧兩個孩子，也不知道是怎麽過來的。”
蘇澤一聽，面上一喜，“安安有孩子了？”
蘇父心裏也是很高興，“是啊，兩個女兒，大的都九歲了，小的才一歲多，”
“我妹妹也當媽媽了，那我豈不是當舅舅了！”
蘇澤後知後覺，傻裏傻氣地驚呼，看的蘇父很是無奈，
“你現在該關心的是你的婚事......”
“沒事爸，我會努力掙錢的，要是她不嫌我貧窮，還能跟我在一起，我一定好好對她，若是無緣......那我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