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
容珍捂着嘴,控制不住哭出聲來,她公公婆婆這一生真的太難了,
陸國延眼角泛紅,好想上去抱一抱母親,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感受過母親的懷抱,聽到她的話,他好心疼,
陸瑾行用力搓了搓臉,垂着的頭始終沒有擡起來,地闆上卻多了幾滴莫名的水漬……
唉......
單連慶搖頭歎了口氣,那年他剛剛開始嘗試接收手醫館,經常會親自去山上采藥,他很享受這個過程,
隻是沒想到會碰到這麽慘烈的一幕,他不清楚對方是好人還是壞人,但出于醫者仁心,沒辦法見死不救,
陸骜當時就跪在他面前,像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懇求他一定要救活她,
也算闫姝命不該絕,他藥簍裏剛好有一株續命良草,雖然保住了性命,但她身體也徹底傷到了,再加上她自己從那段回憶中走不出來,即便他是大羅神仙也沒有辦法醫治她的心結,
郁結于心,傷神損脾,到這種程度她精神還沒有錯亂就是好的了。
陸老爺子罕見地在兒女面前低下了頭,握着闫姝瘦到隻剩骨頭的手不願意放開,眼底濕潤,
記得以前她懷孕之後胖胖的,笑眯眯的一點都不在意,還說這是福氣的象征,證明兒子在肚子吃得好,
“天兒......不是已經回來了嗎?你......”
“行了,你就别騙我了,”闫姝輕輕推了他一下,語氣多少帶了些失落,
“那孩子确實長的像你,我也希望他真的是我們的天兒,可我們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以你的脾氣,要是真的把兒子接回來了,鎖也會鎖在家裏,哪還會同意他回去跟家人過年?”
知道事情真相的祖孫三人齊齊噤了聲,容珍也縮着頭,她有想過會被拆穿,隻是沒想到這麽快,婆婆竟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
小心地打量了她的臉色,見她沒什麽異常才松了口氣,本來讓顧正元假扮陸二就是希望對媽的病情有所幫助,他們還擔心如果萬一被發現了,要怎麽處理呢,
沒想到媽自己意外想開了,單醫生說了,媽的病症最主要的就是心結,心結打開,病是不是就漸漸往好的方向發展?
幾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想法,都沒注意到此刻在一旁靜坐的單連慶臉上露出的怪異表情,
看着幾人心虛的模樣,闫姝内心失笑,臉上也挂了些許笑意,
“我偷偷拿了那孩子一根頭發,原本是想讓你們無話可說的,現在看來倒是用不上了,”
幾人不約而同看向闫姝,眼裏各自複雜,陸老爺子歎了口氣,閉上了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道,
“也罷,既然你都發現了,那我們也沒什麽好隐瞞的了,那孩子确實是我偶然發現,特意找過來假裝的,慶哥說你的身體......我們隻是想讓你開心,但結果好像又讓你失落了,”
“對不起,媽,”
“對不起,奶奶,”
容珍左右看了眼,也緩緩低下了頭,誠摯地表達歉意,“對不起,媽媽。”
闫姝舒心一笑,對陸瑾行招了招手示意他坐過來,
“奶奶不生氣,奶奶很高興,謝謝你們讓我想開了,我把自己關在冰冷的世界裏太久,總是擔心天兒一個人害怕,卻忽略了現實中的你們,是奶奶不好,你能原諒奶奶嗎?”
陸瑾行搖了搖頭,傾身抱住闫姝,“我從來沒怪過奶奶。”
“好,好孩子,”
闫姝揉了揉他的頭發,轉身看向陸國延,
說起虧欠,她最感到抱歉的就是他,身爲母親,沒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陪伴他,這麽多年,甚至都沒有好好看他一眼,
她不是個稱職的母親!
“國延,我......”
“媽,您什麽都不用說,我不怪您,從前可能有點,一直在想你爲什麽不來看我,也不來接我回去,
但自從我長大後,這種想法就再也沒有出現過,我知道你是因爲身體不好,并不是不愛我。”
陸國延簡直懂事得讓人心疼,闫姝聲音哽咽,“是,媽從來都沒有不愛你,”
陸國延隻覺心裏一陣通暢,随即緩緩揚起了嘴角,
此時此刻,陸家所有人心裏似乎又多了點什麽東西,将大家的距離拉的更近了,
闫姝擦了擦眼睛,轉頭看向單連慶,眼神帶着濃濃的感謝和歉意,
“單大哥,辛苦你大早上跑一趟,早餐時間過去這麽久,你肯定也餓了,和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陸老爺子也整理了心情,泛紅的眼角看起來少了幾分往日的威嚴,多了些平易近人,
“是啊,慶哥,讓你看笑話了,以前的事我很少跟他們講,今天一股腦全搬了出來,我心裏頭也覺得輕松了不少,
大早上的咱不喝酒,等會我讓他們泡兩杯茶,咱哥倆喝兩杯,以前都沒好好謝過你,今天說什麽也不要留下來讓我表示表示。”
陸家的事,毫不避諱地當着他一個外人講,可見他們對他是足夠信賴的,單連慶心裏也高興,但想到手裏的東西,他微微收斂了笑意,将身側的文件袋抽出來,故作深沉道,
“喝茶我當然不會拒絕了,但你們就不想先看看結果嗎?”
聽了這麽久,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麽,陸骜的孩子他知道,當年被人從懸崖上扔下去,對于一個剛出生的孩子講是根本沒有生還的可能的,
但事無絕對,誰也不知名下一秒究竟會發生什麽,
多年後的今天,陸骜找了一個和他相像的人假裝是他的孩子,卻被闫姝察覺,偷偷拿了那人孩子的頭發做鑒定,
想到上面的結果,單連慶眼底閃過一抹笑意,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們的反應,
陸老爺子和闫姝對視了眼,分别搖了搖頭,眼裏不無失落,隻是掩飾的很好,沒有被旁人察覺,
“結果我們都已經知道了,看不看又有什麽分别呢?”
“是嗎?”單連慶挑了挑眉,拿起文件袋緩緩拆開,視線落在最後一欄,眼底笑意更濃,
“可我看到的結果怎麽跟你們說的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