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的路上,林甯一直沉默,方才他從掌門口得知,李明恒和南宮溫劍自黑心山一事之後同時失蹤,至于是否隕落,掌門所給予的回答則是沒有,語氣铿锵有力,确鑿無疑,似乎于此事親眼所見一般。
若真如此,其倒有些蹊跷了,以李明恒的修爲月之内不出黑心山,隻怕早已身死道消了才是,怎麽掌門回答卻是如此斬釘截鐵?
雖然心疑點重重,但他非常明智的沒有去多問,不過從掌門所言得知李明恒還未隕落,他就已經大感慶幸,心多多少少也安定了下來。
是以,臨近清風脈山麓之時,與他同行的曾越忽然站住了腳,見他面色略有陰沉,卻是徐徐道:“好了,不要去想那麽多了,趕緊去找塊山水寶地,安頓下來再說,對了,老夫這兒還有些于你閉關甚有好處的小東西,接着。”
曾越和顔悅色一笑,上翻轉了一圈,便見兩件東西,一個打坐之用的蒲團,一個巴掌大的檀香鼎。
不等林甯說什麽,他直接丢給了對方,道:“聚氣蒲,上有小型聚靈陣,于打坐修行之人甚有妙用,這檀香鼎以靈石加持,其香有甯神安心之效,對于長久閉關,苦修之士好處更是不少,用久了,甚至連殺伐戾氣都可消散,眼下你剛築基,沒什麽器物可輔佐,這些東西值不了幾個錢,拿去用吧。”
林甯捏着蒲團和小鼎,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說什麽了,但心間湧上淡淡暖意,良久他才深深作揖,“曾師兄,小子我不曾于你有什麽好處,然你卻一次又一次的幫助我,此恩此德,已無須多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多謝了。”
這一番話,乃是他的肺腑之言,曾越卻擺擺,“行了,老夫今日就陪你到這兒,來日若有空閑,多到藥園子裏來陪我這個老頭子喝口清茶,擺擺棋譜便是了。”
說完他當先一步,朝着外院方向而去。
林甯望着他的背影,忽而讀出了一道淡然世外的意味,然那超脫淡然之下卻又隐藏了深深的孤獨。<>
的兩物傳來冰涼溫和之感,靈光黯淡,卻隐有瑞氣,他撫摸着,一時之間心緒萬千,也許這兩件東西真如他所說,不值什麽錢,比起那些法器法寶根本算不了什麽,但這番心意卻讓林甯倍感溫暖和酸楚。
背影逐漸遠去,最終化爲一個小點消失,林甯卻對着那個方向,再次深深彎腰行禮,淡淡道:“多謝了。”
言落,他轉身直奔南隆峰而去。
南隆峰乃是南宮溫劍私人洞府所在,峰頂積雲,崇閣巍峨,站在遠處便見幾廂院落禅房合圍在一起,山木蔥郁,蒼翠欲滴。
依山而上,乃有九重石階,林甯一步步走來,剛抵院門之時,卻見高處石階之上坐着一個妙齡少女,青衣挽腰,發辮如柳,膚白如雪,雙眸好似星月點綴,生的俏麗無比。
此刻,她雙托住下巴,嘴裏含着一根雜草,卻是一直擡頭看天。
和光拂煦,映日生輝,少女清澄亮麗的眸,竟顯露分癡茫之色,而嘴裏仍舊不停念叨着:“怎麽還不回來?這都多長時間了?都沒人來看我嗎?這裏好生無趣,都沒人來陪我……”
少女越說,則越是失望,直到最後聲音漸漸小了,然眸子裏卻已是晶瑩一片……
林甯心頭一痛,輕聲喚了一句,“蓮兒師姐,林甯回來了。”他走到南宮蓮身前,輕輕蹲下,握住她冰冷如玉的。
南宮蓮緩緩低下頭,看着眼前男子,披頭散發,衣冠不整,卻覺熟悉無比,她抹去淚水,小聲問道:“你是林甯?”
“是。”
“真是?”
“真的是。<>”
一番話後,南宮蓮身體忽然顫抖起來,抖動如篩,怎麽都止不住,她伸出不斷撫摸着對方的臉,然越是觸摸,淚水越是洶湧,她連連點頭,含淚笑道:“是你,真的是你,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八年的思念,在這靜谧的一刻,化作淚水,流淌下來,她一把撲入林甯懷裏,泣不成聲卻用不斷敲打着:“林甯,你居然敢讓師姐我等這麽久,我要告訴父親,我要讓父親罰你……”
林甯輕輕拍打着懷内哭得梨花帶雨的南宮蓮的後背,心痛如刀絞,卻隻能無奈的歎氣,忽然他目光一撇,見到南宮蓮左上居然有一道青色瘀傷,他目一沉,連忙拉過對方的腕,将袖子往上一提。
頓見整隻臂皆是青紅交加,淤血未除,他心頭大急,又以神識掃過,發現南宮蓮周身經脈堵塞,丹田死寂沉沉,唯有一點靈力也是苟延殘喘。
“煉氣九重,靈力潰散,修爲居然還在不斷下降?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她體内的餘毒已經被清虛老人徹底排除了嗎?”
這時,林甯腦突然傳來一道冷笑聲,“哼,你難道沒發現她那些瘀傷皆是靈力堵塞不暢所至嗎?依本尊看,隻怕此前遭過什麽人暗下了毒吧。”
“季風?”這一刻,林甯雙眼血紅,按捺不住的怒氣幾乎要淹沒了他的理智,他狠狠吸了口氣,陰着臉色問道:“師尊,此傷可治嗎?”
“經脈堵塞,且爲靈力所至,本不是太大事兒,但奈何此女丹田死寂一片,本尊懷疑你所說的那餘毒是否爲天下九毒之一的鬼毒,若真是,那可就麻煩了。”窮奇思索了一會兒,又道:“鬼毒來無影去無蹤,隻要入了靈脈,便絕無徹底驅除一說,此毒摻入人體内,若是魔修還好,大可廢去一身修爲,重頭再來,但若是道修,此毒潛伏在内,便是元嬰修士探查都不一定能查出,而且還會一點點的将此人靈力靈根徹底蠶食得一幹二淨,最後剩一具空殼,此毒極爲陰狠殘忍,用此毒之人,便是本尊都極爲不屑。<>”
林甯越聽,心底越寒,他大急問道:“師尊,此毒可有什麽辦法解嗎?”
“有,但即便告訴你了,你冒然沖去,也隻是送死而已。”窮奇怒哼一聲,罵道:“你小子冷靜點,不就一個丫頭而已。”
“此人我非救不可,師尊你快告訴我,那東西是不是九曲靈參?”
見他那急切樣子,窮奇本不想回答,但生怕他腦子一熱又去做什麽蠢事,隻好不耐煩的道:“九曲靈參雖可,但此界早已不存,早年本尊得聞天魔宗有一靈丹,名爲天毒丹,隻要能得此丹,便是再厲害的毒也可化解。”
“天魔宗?”林甯忽而恍然大悟,他突然明白了南宮溫劍爲何一去八年不回,他沉吟片刻,又問:“師尊,她還能支撐多久?”
“呵呵,幸虧有人替她早早封住了血脈,雖毒入體,但性命暫且無憂,隻是修爲會一點點降下,直到變爲一個凡人爲止,至于能撐多久,那便看她自己造化了。”
聞言,林甯長身而起,目一片決絕,南宮蓮莫名其妙的看着他,“師姐,不管多久,我一定會治好你,而且我要讓季風那個混賬,爲此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