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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陣陣靈威而出,引天動地,攪得滔滔河川,浪卷不止,漩渦成流,方圓十裏之内皆是魔光閃爍,刀影成群,又有耀眼火龍,與黑霧對撞,淩空之上,光彩熠熠,天地齊齊爲暗,聲勢好不駭人。
林甯幾人疾馳趕來,登時皆被這宏大場面給驚住了,可林甯細下一看,卻是暗叫不好,他神識比之在場其他人都要強大,所以他能隐約感到遠處鬥法之,有一道氣息越發紊亂,甚至險些不支。
而那氣息卻極爲熟悉,想來應該是清心道人于戰局之落了下風。
林甯心頭一緊,忙對其他人催促道:“快些,清心前輩就要支持不住了。”
清川和左绫互視了一眼,卻都心有餘悸,左绫忽而上前一把拉住他,擔憂道:“我等隻是築基修爲,然對方卻是結丹期境界,即便我等去了,又當如何?難不成白白送死嗎?”
林甯微眯起眼睛,淡淡瞟了她一眼,問:“你怕死?”
“你若想死,你自己去死便罷,又何須強拉住我等?”左绫一時氣結,面對着此問,她卻又不知該如何作答,隻得怒聲斥責了一句。
清川站了出來,卻盯着左绫,一語不發,他與師父之間因此事隔閡已起,即便他心再有愧疚,也絕不可能回到以前那般相處之日,但若要讓他就此看到朝夕相處幾十年的師父因自己作孽,而隕落在自己面前。
他于心何安,于心何忍啊?
清川忽然想起數十年前,離師之際對師父所說的那一番話,說什麽爲求尋仙大道,爲突破修爲,天大地大,他不甘在這樣一個小鎮渾噩度日,他說若有朝一日,待自己修爲大成,定會回來孝順師父。
可師父對于他這番說辭,似有意責備,卻又無力哀歎,最後隻得無奈擺擺,任由去留。
那時的他桀骜不馴,渾然一身初生牛犢不怕虎之氣,自不知師父爲何而歎,可在外經曆了這麽多,他現在終于懂了,那是師父舍不得他突然離去啊!那是親人之間才會生出的眷顧和牽挂啊!
這一走,整整十多年。
獨留師父一人整日整夜爲自己牽腸挂肚,徒增傷感,他幾乎能想到每個深夜,師父在禅房内負望天,悲涼歎息之景。
至今,他才體會到師父其的用心良苦,再看自己眼下的所作所爲,可有當初承諾的半點孝順之意?而自己焉有半分愧疚之情?
正是因爲師父待自己太好,這麽多年下來,才讓自己生出這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錯覺來。
良久,他長長歎了口氣,對着林甯道:“道友,我們走。”
左绫見此,面露掙紮之色,眼見對方人轉身就要離開,她忽然開口喊道:“我,我也去。”
林甯展現一抹微笑,淡淡颔首。
須臾,四人順着那遠方靈氣波動而來,當空看去,乃見一玄衣男子,蕭索而立。
他雖傷勢加身,氣息不穩,然衣袍飄媚,超脫淡然,于對方大戰,生死之際,臉上卻不見絲毫波瀾,平靜得一口古井。
如此清脫灑秀,膽識超群者,卻因清川一人而大動肝火,不惜身體。
此情此景,落入清川眼裏,他隻覺眼前生起一陣朦胧的淚霧,心頭有說不盡的酸楚,他不斷喃喃道:“師父,我知錯了,師父,徒兒曉得錯了……”
可四周轟隆不斷,靈光爆裂,清心道人立在當下,隻跟那魔修全神貫注的鬥法,心無旁骛,又哪裏能聽得到他這自心發出的忏悔之語呢?
“清川,你要幹什麽?”這時,左绫一聲大叫,卻見清川朝着他師父所處之位,淩空而去。
那四野之外,皆是魔光滔天,渾厚暴戾,便是以清心道人結丹修爲,亦不敢沾染上半分,可清川不過築基,居然連防禦法器都未祭出,便直直沖去。
這下,不光左绫,便是林甯和蘇瑤都變了臉色。
那魔光如虹,馳騁縱橫,所向披靡間,就要将清川整個人給洞穿。
千鈞一發之際,清心道人神識一動,當先窺探到了清川蹤迹,他瞳孔猛地一收,大急:“清川,你幹什麽?還不快退下。”
話未說完,他上已是凝出一道法訣,指尖處的火光化爲長龍,瞬息将至,便将清川整個人都包裹在了其,金色大漲,宛如天上太陽。
那魔光似長劍刺天,與金色光球在空相撞,登時天地爲之一暗,餘浪滾滾而來,悴不及防下,将不遠處觀戰的林甯幾人皆是掀了幾個跟頭,險些從雲端掉落下去。
而清心道人也因此擊,面上一白,口一縷鮮紅溢出,他扶着胸口,喘着粗氣,強行壓下悶痛,以神識慌忙探查,見得火焰金球内的清川毫發無損時,終于是松了口氣。
這時,那與之對弈的邪眼真君卻将魔光一收,瞪着清心道人,冷笑道:“不知死活的東西,區區結丹初期也妄想與本真君作對,還不快叫你那寶貝徒兒将噬魂珠交給我,否則我連他一起殺了。”
清心道人不愠不怒,穩住氣息,回道:“道不同不相爲謀。”
“哼。”邪眼真君目露兇狠,卻道:“你那寶貝徒兒早已背叛了你,如今你自己都泥菩薩過河了,爲何還要出救這樣一個逆子。”
“那是我與我徒兒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何須多嘴。
”他望着邪眼真君,正色道:“我雖不知你到底是跟清川說了什麽,又用什麽段蠱惑于他,才讓他心性大變,但我知道,他無論怎麽變,對我這個師父,心卻仍存一絲敬畏和親近,隻要知道這一點,便足夠了。”
“口舌之利。”邪眼真君額上魔眼轉動,一縷赤紅如血的紅芒,自眼凝結,随後以咋舌之速,狠狠刺向了清心道人。
清心道人在與他先前過招當,早知此物厲害,他不敢大意,目一沉,以神識禦過金剛傀儡,那傀儡持纓紅長槍,尖刃似火,直接迎向了那紅芒。
“愚蠢之極。”邪眼真君目露一絲瘋狂殺意,那額上魔眼,陡然一轉,竟是指向了不遠處觀戰的林甯。
“不好。”清心道人猛然一轉身,面色卻是大急,然那紅芒迅疾如雷,直接避過了傀儡淩空刺來的長槍,饒是傀儡速度再快,此刻也萬萬趕不上了。
邪眼真君嘴角微微上翹,厲喝道:“蝼蟻之輩,去死吧。”
蘇瑤見紅芒刺來,美眸之瞬間閃過無比怒意,“區區結丹,也妄要動他,簡直找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