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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甯站起身子,直直的盯着水潭,足有半晌,那一絲掩飾不住的竊喜才從眼角顯露出來,“真的是靈泉!星炎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他高興着轉身問對方。
星炎老氣橫秋的傲首道:“沒什麽,隻不過我本天地而生,所以感應自然萬物的能力比你們人類強些罷了,雖然不知爲何那水池底下會有一塊上好的水屬性靈石,但這些都不重要了。”
他如此一說,林甯笑容忽地僵住了,凝在臉上,極爲怪異。
星炎恐自己一時嘴快說錯了什麽話,忙往後倒飛了幾步,警戒的看着林甯,“你怎麽了?”
“你說這水池底下有塊水屬性靈石?”林甯收斂起笑容,眉頭微微皺起。
星炎覺着此乃事實,沒什麽好懼怕的,便點點頭。
得到确認後,林甯才明白過來了,敢情是因自己離山之前随丢入的那一塊靈石促成的,當初他隻以爲找了處安居洞府之位,可沒想到原來在這裏還有一處隐秘的靈泉泉眼。
而丢入水池的那塊靈石不過是标記所用,卻料不到靈石靈氣引動了泉眼心,讓泉水隐藏的秘密浮現了出來。
太乙宗創宗千餘年,漫漫歲月下來,即便終南山餘留的資源再多,也早顯匮乏。
六嶺之,人口最少且靈氣最充裕的當屬清風脈了。
正因如此,其餘山靈脈靈眼之類,大多都已經被人探了個遍,能留下來的實在是屈指可數。
直到今日,要想再尋一處可供修煉的洞天福地,隻怕是癡人說夢。
清風脈托了人少之福,偌大一座山脈,除了乾坤院和南隆峰外,其餘地方常年鮮有人走動,所以能在山脈再見到如此一個隐秘靈泉,倒也沒什麽稀奇。
林甯暗歎運氣好的同時,又禁不住慶幸當日自己所作所爲,否則,就算他建好洞府,閉關居住十年八年,若沒此契,是無論如何都難以發現的。
且,如今事态萬千,指不定哪一天他就會被宗門派出去,至于什麽時候歸來,誰都說不準。
圍着靈泉踱步了幾圈,感受着其内裏深處,涓涓而上,仿佛取之不盡的天地靈氣時,林甯隻覺心裏如同吃了蜜一般甜。
他淡淡笑了笑,一改先前面容,對着星炎和顔悅色的道:“既然你說你懂陣法,那此陣該怎麽設?”
見對方一副讨好模樣,星炎先是一愣,随即樂了起來,仿佛大仇得報似的,笑罵道:“想不到啊,萬年之前,事事皆以你爲尊,即便是那娘們也不敢忤逆于你,然萬年之後,你卻因這丁點破事就得有求于我,屈尊降貴啊,主人!有句話叫什麽,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哈哈,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
一提起蘇瑤,林甯本大好的心情,不知爲何,突然就陰雲密布,沉重難言。
星炎跟了他主人多少歲月,對他的一笑一喜,一怒一悲,早掌握在心,偏這主人心性無常,性格怪異,若不是對他有所了解,是絕計猜不出他心到底在想些什麽的。
雖過了萬年,原來的那個主人早已飛升羽化,然眼前這個,卻與對方無甚區别。
先前還因得知靈泉高興不已,随後就沉了臉色,一副即将發作的樣子。
一見此,星炎哪裏還敢有心調侃,他猛然想起當年待在主人身邊時,他不發怒則已,一怒則風雲變幻,天昏地暗,修爲達到那種境界,悲喜之間,已非個人之欲了。
幸虧修爲越高,閱曆頗足,心性越堅,世上萬物,已經很少有人或事能觸動得了他。
直到今日星炎都記得清清楚楚,千萬年來,主人也隻生過一次氣。
恰好是那一次,他才知曉了自己這個主人,被世人尊仰的太清仙尊,亦會有如凡人生氣的時候。
不動絲毫靈力,不用一舉一動,便能令整個世界天昏地暗數十年不得光明,攪得人心惶惶,不得終日。
此段,上天入地,唯此人輕言而已。
後來他極力去回憶,可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那個時候主人是爲何而怒,怒過又爲何而悲了。
他隻知道,此事之後,主人一蹶不振,後來飛升羽化,未嘗終果……
星炎雖不明白這其情六欲之事,然他亦不想再見堂堂千秋尊萬古的道仙神君,僅爲一事,就堕落成那般模樣。
故今日林甯一露出這樣子,瞬間勾起他種種回憶,是又懼又悲。
他雖知道對方就算大怒,也不會引起什麽天地異象,但打心眼他就不喜歡林甯這副樣子。
星炎連忙轉過話題,催促道:“你愣着幹什麽,還是早早将陣法重新設置過,以備後患嘛。”
林甯歎了口氣,意識到自己方才有所失态,沒說什麽,便在星炎指導下,将四象須彌陣,從頭至尾,重新擺設了一遍。
此番勞作,直到第四日才算完成。
清晨,山間薄霧如紗,因昨夜又下了一場大雪,所以山谷,除了那潺潺而流的小溪,四周已是銀裝素裹,白茫茫一片。
林甯運起靈氣,将體内寒冷盡數驅除,感到暖意後,他才從打坐起來。
此刻,他站在洞府前,略一打量,滿意的點頭。
兩間洞府,進之深,外面餘留的空地也被他鑿出了一條水渠,那靈泉正涓涓不斷的湧入進田地裏。
相信要不了多久,這塊田地就可以安心種植靈草妙藥了,至于洞府内裏的那些擺設,林甯倒沒太多講究。
所以,乍看之下,仍舊顯得有幾分簡陋。
他上一揮,将傀儡收回了儲物盒,又取出了數塊靈石,逐一放置在洞府周邊。
做完這些,他才取出一個陣盤,走到陣眼處,以靈力将陣盤沒入其。
但見一道光華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聚攏,眨眼間,便沒了動靜。
林甯心神一動,口念:“起!”
四象須彌陣應聲而啓,不一會兒,洞府外面便自動生成一股濃郁的霧氣,原本峽谷也随着那四色光華而消失不見了,倘若再有人經過,若不是事先知曉,很難發現此處還有一個峽谷。
“經修改過的陣法,覆蓋範圍雖沒那麽大,但威力似乎更強了。”林甯在府内轉悠時,神識感應了一番,喃喃自語道:“如此,我便放心了。”
林甯盤坐在當初曾越贈予他的聚靈蒲團之上,他已然做好了随時被派出去的準備,但他無論如何都不曾想到的是,這一等,便是年。
當他再次被掌門召集之時,才從對方口得知,如今已是兵臨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