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再次徹底無語。
神呐,這麽反複地折磨世人,會出人命的!
情緒因爲擔心而回落的兩位老解說,興奮地嘶吼起來。
“噢,老天爺,腳擡的這麽高,危險動作吧!”
“咦,人呢?”
“嗯?過人了?怎麽做到的?先看這個球!橫向,帶了兩步,找到隊友!庫卡!來一腳嗎?假動作!回傳!射門!”
“”
“又是他,還是他,每次,都是他嗎?”
“太神奇了,真的,這場比賽又将成爲經典嗎?”
“經典可能勉強了點,典型到是算的上。柏林赫塔隊像是主考題的考官一樣,最終沒能難倒對手,自己反而失了風度!”
“的确,主隊在進攻當中的表現,隻持續了開場的二十多分鍾,後面就開始執着于破壞對方核心人物了,這讓他們有點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來看慢鏡,瞧瞧怎麽做到的!呀,真被你說中了!這種球,如果對方不擡腳過高的話,他的動作同樣算是危險動作!裁判就在不遠處,看的清清楚楚!雙方都有危險動作的話,判罰肯定會以結果論處。”
“是的,好比同時犯規一樣。無法判斷誰更危險的情況下,身體接觸肯定要看最終結果。”
“賽場上身體接觸很常見,出于比賽觀賞性的需要,這種球裁判哨子不響是有道理的!”
“再來看一遍!咦,好像并沒有多明顯的身體接觸!”
“太快了,真的,太快了!他早有預判,提前看出來對手的打算了,于是快人一步,在對方高高擡起的腳,馬上就要碰到皮球之前。一個箭步上去!看,腳尖差點捅中對方胸口!太危險了,怎麽控制的這麽精确?”
“皮球被他輕巧地一墊,越過了防守隊員頭頂!他的身體卻因爲慣性向前沖。于是,支撐腿向左傾斜,身體幾乎是貼着對方的大腿,來了個接近360度的轉身!”
“我明白了!”
“嗯?”
“球場上打人,是件愚蠢到家的行爲。他既沒有這個打算,也沒有把自己的好身手棄之不用!對方的危險動作在他的預料之中,他剛好将計就計,用一個雜耍般的動作,教訓了對手!”
“無解了嗎?這家夥!”
“哈哈,在我看來,隻要狀态能保持下去,怕是無解了!”
“或者,隻有把凱澤斯勞滕整支球隊的進攻,都限制住。才能真正遏制住他的威脅!”
“那太難了,以眼前這支柏林赫塔隊的能力來看,有些強人所難!”
“好了,比賽最終結果鎖定在2:0。凱澤斯勞滕憑借當家球星的兩粒寶貴入球,再次輕松地從客場帶走三分!7輪聯賽5粒入球,球隊高歌猛進的同時,他也在射手榜上邁進了一大步,期待明天的拜仁幕尼黑比賽。”
“是的,挑戰已經發出,埃爾伯要小心了!”
終場哨音響起的時候。于亞根*羅巴一臉苦笑,腦袋終于徹底清醒。
還是,犯錯了!
而且,是輸球又輸人的犯錯!
下半場他的球隊不是沒有扳平比分的機會。他和弟子們卻執着于對付仇人,沒有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如何獲取勝利上。
年輕人犯這種錯誤可以原諒,畢竟,雙方梁子已經不小,未戰先怒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已經62歲的他。怎麽能被複仇蒙蔽了雙眼,忘記了比賽最重要的目的?
而且,如果真能限制住對手也就罷了,結果卻被人順手拈來,用一種高下立判的水平,完成了狠狠打臉的任務!
這種錯誤,屬于純粹的戰略選擇問題,他這個主教練,無疑要背上全部責任。
賽後混合區。
“噓聲中比賽對我來說還算習慣,既不會過于憤怒,也沒有因此痛恨對方球迷。職業比賽就是如此,希望下次再來這裏時,我還能聽清楚隊友的喊話。”
上面這段,是尤墨在面對一群或憤怒,或滿臉放光,或捂嘴偷着樂的記者們的時候,用聊天的語氣,發出的聲音。
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媒體人,再次被澆了冷水!
按他們的理解,這小子數次和埃爾伯及巴斯勒叫闆,從來不怕任何對手的挑釁,這種表現應該是個天不怕地怕,唯恐天下不亂的家夥。
眼前是對手主動挑釁,用一些非常規手段想限制住他。被數次侵犯的結果,也證明了所有人的猜想。
柏林赫塔不怕梁子結大!
這種情況下,他居然用如此平和的心态,建議球迷更理智一些看待比賽結果?
這個神奇的小子,到底在想些什麽?
爲什麽能處處出人意料?
“嗯,我們的确犯錯了,我要承擔全部責任。比賽就是比賽,把輸球的結果歸結于對方出色的表現,那是弱者自欺欺人的借口。柏林赫塔不會被這場比賽擊垮,我們下一回合見!”
于亞根*羅巴聽清楚了尤墨的回答,順便,在賽後新聞發布會上,有了更充足的底氣。
期待中的火爆言論沒有出現,所有的記者都有些失落。于是,半小時後登場的雷哈格爾,成爲了看似極佳的突破口。
“咦,你們居然不問他的感想,先問我的?”
老頭兒滿臉笑容,轉頭看了眼旁邊的家夥,眨眨眼睛。
尤墨雙手一攤,對自己受冷落表示無奈。
“好吧,看來你們碰了軟釘子。”
“談談我的看法。結梁子是職業比賽再所難免的狀況,特别是關鍵比賽中的關鍵人物,被對方所有人痛恨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不過,教訓對手的最佳方式是獲取最終勝利,這一點相信冷靜下來的對手比我更有體會。”
“他爲什麽能如此冷靜地面對這種事情,我也不知道原因所在。感興趣的話,直接問他好了。”
尤墨聽完雷哈格爾的聲音,欠了欠身子。坐正了,等待。
目光迅速聚攏,問題馬上抛出。
笑了笑,他才開口。
“每個人都會有情緒波動。我也不例外。隻是,比賽開始的時候,在我預計中的噓聲,實在是小的可憐。這讓我心裏,起了些異樣的情緒。他們這種冷靜的表現。讓我爲之震動。也讓我在接下來的比賽中,能有更好的心态來面對。”
“感謝這場比賽的75000名觀衆。”
仇恨迅速煙消雲散。
感謝對方球迷的舉動,實在不像是個受到噓聲伺候的家夥,應該做出的。尤墨的誠意,所有人都能感受的到。于亞根*羅巴主動承擔責任的作法,也讓柏林赫塔的支持者把目光轉回,研究起如何提高自身來。
競技體育即是如此。
仇恨對手能帶來動力不假,可一旦複仇完成,心裏難免空虛松懈。想要維持不竭的動力,是不能把複仇當成終極目标的。而且。複仇目标不可能有一大堆,如果隻在面對重要目标的時候才能足夠興奮的話,那自身的狀态也難免起伏不定,最終達到的高度也會受到不小的限制。
持續不斷地提高自己,竭盡全力地獲取每一場勝利,每一次榮耀,以複仇爲動力而不是目标,這才是真正成功之路!
尤墨的話,于亞根*羅巴的自我反省,反映出的心态其實一樣。
柏林赫塔下一次面對凱澤斯勞滕的時候。依然不會遺忘之前的傷痛。隻是方法上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目标也不會隻是複仇而已。
同樣,自覺打臉成功,歡呼不已的紅魔支持者。也會冷靜下來,思考着球隊真正的目标所在。
仿佛在一夜之間,整個德國媒體,對這個神奇的小子,又多了一層看法。
何止是成熟,簡直是智慧!
第二天一大早。球隊集合返程前。
“咦,打算出門?”盧偉瞧了眼收拾整齊的尤墨,奇怪地問。
“嗯,晚一點我自己回去,和頭兒打過招呼了。”
“柏林有你熟悉的家夥?上次來這認識的?”
“不是。巴貝爾。”
“哦,傷勢怎樣,要動手術嗎?”
“是的,已經做完了,我去瞧瞧。”
“嗯。”
對話完畢,尤墨把墨鏡戴好,伸了個懶腰,出門。
十月的柏林已是深秋彌漫,空氣裏的涼意讓不多的行人腳步匆匆。
下了出租車,穿過街心公園,四處随意打量,第一印象就是随處可見的大面積塗鴉。
本來是禁止燒烤的公園提示牌,被改成了禁止xx。嚴肅的德國人也會有幽默感,這讓他不禁莞爾。
随意問了個人,确認了下方向,尤墨很快找見了目标。
德國醫院一向寬敞大氣,這家叫“夏裏特”的醫院是柏林大學的附屬醫院,名字雖不起眼,地位卻堪稱歐洲頂尖。
似曾相識的氣味吸引着他,讓他加快了腳步。一直到骨科住院部電梯裏,身邊才響起了些異樣的嗡嗡聲。他沒有轉頭,也沒有摘下墨鏡主動示好,沒事人一般,認真研究着電梯裏不斷變幻的數字。
走出電梯,朝護士站的德國妹子一問,尤墨有些撓頭。
來早了,探視時間還得半小時之後!
還沒等他想出辦法來,安靜的醫院走廊響起了略顯激動的聲音。
“mo!”
轉過頭,尤墨卻沒有認出眼前一幫家夥的真實身份來。年齡不大,穿着各異,其中還有穿工作服的。
“能給我簽個名嗎?”第一個到達目的地的是個小夥子,因爲激動,聲音裏有些打顫。
“呃”尤墨拍拍口袋,在被人群徹底圍攏之前,沒能找出熟悉的簽字筆來。
“來,給你。”身後的德國妹子沒多激動,隻是在遞過手中東西的時候,用異樣的眼神打量了下他。
尤墨點頭謝過,有些哭笑不得地忙碌起來。
不遠處的聲音有些雜亂。
“真奇怪啊,居然會有這麽多人喜歡他!”
“是啊,之前明明痛恨的要死!”
“現在依然是對手嘛,除非他願意來我們柏林赫塔。”
“别做夢了!”
“哈哈,我也去找他簽個名。”
“嗯,看樣子還不錯,沒有一臉不耐煩。”
“當然了,這裏可是柏林。不過,他來這裏幹嘛?”
“看望朋友吧,會是誰呢?”
“一會不就知道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