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之前的一段時間裏,他曾經廢寝忘食地鑽研過某些從那神秘的老式U盤中獲得的數據,而眼前的這些,仿佛正是那些數據的複制品,雖然說有一定的差别,但是趙言赫然看到了相似的結構和規律以及語句構成。
他的手指放在鍵盤上,已然有些不知所措。
被迫加入革新邊緣之後,趙言就基本沒有了獨自解析這些數據的機會,理智告訴他,這些數據是不可以交給革新邊緣或是現實戰線的,無論他們哪一方,對于這些神秘數據的态度應該都是相仿的。
這些數據的來曆,以及它最終的指向,都讓趙言感到茫然而不知所措,那個像鬼魂一樣将老式U盤放到自己桌子上,卻又不告訴自己這些數據意義的人是誰?他爲什麽要這麽做?
趙言感覺自己的大腦要炸開了,他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地害怕而畏懼這款名爲“邊緣”的遊戲。
古斌終于察覺到了他的異常,伸手按了按趙言的肩膀,才碰了一下,古斌就是一陣心驚,趙言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他到底發現了什麽東西?
“我試試。”
趙言指了指屏幕,示意自己操作一下,随後便将手放到了鍵盤之上,有節奏的敲擊聲又一次響起。
古斌沒有阻止他,這種事情隻能交給趙言來做,自己完全插不了手。
他不知道趙言到底在對自己等人隐瞞着什麽,或許很要緊,又或者隻是趙言自己的一些私事,自己沒有那個權力去要求他按照自身的需求去做某些事情,各有各的打算,各有各的掌控範圍,一旦二者相撞,或許互相之間的交流都會變得無比艱難。
古斌依稀能夠猜到,趙言現實身體的變化,進入邊緣的原因,以及現在現實戰線對于他生命的威脅,都是能夠連貫起來的。
古斌看人很準,在所有人的生活都還相對平靜的幾年前,古斌就已經對趙言有一個了解,他震驚于趙言所掌握的那些黑客技術,這簡直就不是正常黑客所能擁有的水準,也遠遠地超出了一個少年人所應該擁有的正常水平,趙言在這方面的天賦簡直就是如有神助,就像……就像是什麽人附體在他身上一樣。
而從之前的隻言片語中,古斌也能推測出,這個家夥完全是因爲手賤去攻擊“邊緣”的系統而被寄了頭盔,這很不正常。
他相信,從這個遊戲出現後,想要從黑客角度對“邊緣”下手的人絕對不在少數,網上甚至出現過統計,一個自然日中,對“邊緣”的有效攻擊次數完全就是天文數字,似乎不僅僅是民間的黑客,就連一些國家的機構也一樣加入到了這個行列中來。
成串的代碼被趙言輸入到了電腦之中,伴随着他的操作,一些圖片開始展現出來,其中還有不少需要輸入密碼的環節,卻都在極短的時間之内被趙言輕松攻破。
在工作了将近10分鍾後,他終于停了下來,古斌看到趙言從背後的背包中取出了一個東西。
居然是一台手提電腦。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對旁邊的古斌不理不睬,專心做着自己的事情,很快就将兩台電腦連接在了一起。
“你從哪弄到的電腦?”
“高塔區有賣,已經是最便宜的老式電腦了,配置再好一點的我買不起……自己稍微改裝了一下,湊活着用吧。”,趙言搖搖頭,古斌注意到他似乎是開始拷貝這些數據了。
“等個十分鍾吧,數據量不大,是殘缺的。”,不知是慶幸還是遺憾,趙言歎了口氣,用一種奇特的語氣對着古斌道。
古斌偏偏頭:“你發現了什麽?”
“一種奇特的存在形式。”,趙言抿了抿嘴唇,道:“這裏記錄了一種,超乎于我想象的生命形式。”
他指了指屏幕中的那幾張圖片,第一張是面具木偶,第二張是弗萊迪熊,以此類推,但是再往後,從氣球男孩開始就全都被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叉。
“這種現象存在于五個玩偶裏,夷笙姐的猜測是對的。”,趙言低聲道:“它們的存在方式已經超脫了我的認知,如果……我是說如果将某種程度的人工智能也看成生命的存在形式之一,那麽現在,這些家夥同時存在于兩種不同的形式。”
“程序與智能受控于裏面的靈魂,但靈魂又受限于程序與機械,這麽說你能理解嗎?”
趙言看上去有些抓狂,似乎他自己也不相信這種詭異的情況。
古斌反而要淡定一些,他往後一退,抱起了那個昏睡中的小女孩,将她放在了角落的墊子上,轉頭道:“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
“正常的人工智能是無法脫離死物這個範疇的,它們受限于制造者,也就是人類所灌輸的有限的知識,但是,當它們的某一種設定被提升到了極緻的時候,就有可能出現意外。”
在趙言驚詫的注視中,古斌看着屏幕說道:“雖然我看不懂這些數據,不過你應該有看到關于玩偶們的一些程式數據吧?”
“在幼童命案發生前後,肯定存在兩種絕對異常的數據,第一是對兒童絕對的照顧和保護,第二是對保安的絕對仇恨以及攻擊欲望,前面的那個是弗萊迪娛樂公司爲了讓玩偶們達到最佳營業效果的設計,後面的,則是某些有心人的故意陷害了。”
趙言咽了口唾沫:“對,沒錯,而且在這些數據裏,我沒有看到……”
“機器人三定律?”,古斌挑了挑眉。
“大概吧。”
趙言也有些不敢肯定,他艱難地搖搖頭:“我的确沒有看到任何關于這些機械玩偶的束縛,不僅如此,我還發現了一些奇特的權限。”
“這些程式的内部,似乎可以連接到網絡并自動進行信息的攝取,攝取量爲無限。”,趙言檢查了一下手提電腦,發現工作正常後,便又接着道:“我不知道它們具體是怎麽一種工作方式,這個遊戲的存在就是漏洞,任何無法在現實中實現的,現在隻需要在這裏輕松地設置【哔】,就【哔】!”
後面的兩段詞句被系統當場屏蔽,不過古斌也大概地能夠猜到他想要說的東西了,這種想法他早在《潘神的迷宮》中就已經有過了,“邊緣”爲其中的所有事物賦予了理論上無限的可能性,這太扯了。
古斌突然想到,就像是之前路特斯二人組利用奧菲利亞的夢境來模拟一次“邊緣”的系統任務一樣,這些機械玩偶,會不會又是某些人的實驗呢?而那些死去的孩子,有沒有可能也隻是實驗中的一個環節呢?
“你已經完全解析了嗎?”,看到趙言收起了電腦,古斌問道。
“别逗了。”,趙言鄙視地看了他一眼:“你當我是超級計算機?看一眼就能把數據分析完?”
他拍了拍電腦:“希望接下來還有機會去看看這些東西,欸等等,我這算不算立了Flag?”
“不算不算。”,古斌哈哈一笑:“你又沒有說過完今晚就回家結婚。”
古斌扭身抱起了女孩,經過這一陣鬧騰,這個金發小蘿莉也已經醒了過來,一副天然呆的樣子讓手上帶着牙印的趙言也沒處發火去。
“叔叔,你要帶我去哪?”
女孩似乎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古斌發現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
正在手動拆毀那台電腦的趙言用鄙夷的眼神看向古斌,似乎是在等着他說出:“叔叔帶你看金魚。”一類的屁話,然而這一次,古斌卻是讓他失望了,在猶豫了兩秒後,他低頭道:“叔叔帶你去旅遊,怎麽樣?”
“旅遊?”
“是啊,我是你爸爸的朋友,這次要帶你去一對叔叔阿姨的家裏住一段時間,到時候你的爸爸媽媽會來接你的。”
古斌這段話說得非常别扭,不僅話很别扭,他的表情也非常别扭,趙言在旁邊看着,就覺得這人的臉跟抽筋了一樣。
沒有帶女孩走正門,兩人來到了之前卡德安跳窗而下的地方,在小女孩的驚呼聲中一躍而出,穩穩當當地落地。
半個小時後,一個戴着面具的臉出現在了女孩的面前,吓得她往後躲了一步。
“我怎麽感覺每次看見你都沒有好事,你剛剛可是跟我說,有一件不錯的差事,難道就是給她當保姆?”,丁铮藏在面具下的那張臉很有點精彩,他歪着頭打量了一下這個隻有四歲左右的金發小蘿莉。
古斌扔下趙言,讓他去逗小蘿莉開心,自己一把拽着丁铮來到了旁邊:“不多扯,幫個忙吧,今天把她送到路特斯那裏去,報酬……我會打給你的。”
“孤兒?”
丁铮扭頭看了看那個正在扮老虎狀恐吓趙言的小小身影,搖搖頭:“你們走到哪裏都是災啊!”
說完,他看向古斌,問道:“今晚,問題大嗎?”
“不知道。”,古斌苦笑,他知道自己和趙言的事情對于實驗者們來說恐怕已經算是公開的秘密了,中叔等人對此非常關注。
丁铮猶豫了一下,随後擡手握拳,輕輕地敲了敲古斌的肩膀:“今晚我會帶人在外面幫你們壓陣……中叔他們也會來。”
“加油。”(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