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嚓……”
古斌喘着氣将手中的利刃從一具還帶着體溫的軀體上抽出,血迹在地上劃出了一長串的痕迹。
伸手在牆壁上按了兩下,在摸到一個凸起後,古斌用力将其按下,原本平滑無縫的通道上當即出現了一個暗門,他伸手拎起了腳邊的屍體,将他直接扔進了暗門之中。
古斌用衣服擦去了自己臉上濺上的血漬,心中依然有一股莫名的憤怒燃燒着。
在他剛剛走過的兩個通道中,已經藏了大概5具屍體了,血腥味一次次地沖擊着他的鼻子,但是卻并不能對古斌的思維造成半點影響。
眼前再次出現了岔路,古斌伸手從物品欄中取出了一本已經徹底散架了的冊子,将其展開。
上面有着非常娟秀的字迹,用的是英文,每個字母的尾巴都會有一個俏皮的弧度,與顧夷笙的有幾分相似。
這是一本日記,已經有一定的年月了,要辨認上面的字迹有點困難,不過大體的意思還是能夠讀懂的。
“第一日,今天是奈德先生與我們約定好了的,前往安甯村的日期,由我擔任考察顧問……”
“本次考察行動的最終目标是從安甯村的狼人村民身上獲得一定量的血液與組織以進行研究,我們已經事先進行了溝通,想來這次行程會順利無比。”
“第二日,我們到達了這個位于邊遠區域的村莊,讓大家都感到不愉快的是,安甯村的狼人村民們對我們并沒有過多的善意,在我們剛剛抵達的時候,前沿的隊員就與村民們發生了沖突,分别有三名隊員重傷,另有一名狼人村民喪命,這很糟。”
“第五日,考察正式開始了,考察隊與村民們之間的氣氛終于稍微緩和一點了,盡管種族完全不同,但是普通民衆們對我們還是非常親和的,至少我已經可以和附近的村民們好好聊天了,也不算太難。”
“第十日,按照原先的計劃,考察已經結束了,我也收集到了相應的一些樣本,相信憑借着這些東西可以制造出抵抗狼人病毒的疫苗了,不知爲什麽,村民們對我口中的狼人病毒總是不屑一顧……大概是不喜歡自己的種族被我們認定爲有害吧。”
“在我跟他們說了那些感染了狼人病毒的普通人是如何失去神智并在居住區中大開殺戒之後,村民們最終也對我們表示了理解,他們告訴我,狼人的血液不是一般生物能夠承受的了的,‘但我們的血液絕對不是病毒!’,接待我的那個年輕人非常認真地對我說,我點頭稱是。”
“第十一日,告别的日子已經來臨,但是一道突然的命令卻傳了過來,奈德先生找到了我們,告訴我考察必須繼續,疫苗的研究缺乏一些必要的東西,是一種特殊的礦石,其産地就在安甯村之中。”
“溝通失敗了,安甯村的村長拒絕了我們的要求,并開始勒令我們離開村莊……”
“……沖突爆發的太過于突然,死了很多人。”
古斌合上了日記,這些東西他早就看過一遍了,僅僅是粗略地看上兩眼,他就會感到非常的憤怒。
這本日記裏所講述的故事已經不僅僅是背叛那麽簡單了,古斌突然從心底裏對囚籠區的執政産生了極大的鄙夷與憎惡,如果可以的話,他會把那個幕後主使給抓過來,把他的腦袋直接塞到糞坑裏然後用血肉收割者把他變成片狀物。
在他的腦袋上,那個名爲“安甯”的村莊,早已在不知道什麽時候成爲了一個喪心病狂的集中營,甚至連集中營都不是,那些村民根本就是被畜養的牲畜。
早一批知道這些事情的人要麽已經選擇了同流合污,要麽已經深埋在了這個地底礦坑之中,就像那本日記的主人一樣。
古斌一直不明白“優越感”這種東西到底爲什麽會擁有如此大的能量,如若隻是日常的優越感,帶來的無非是在人際交流上的困擾。
而當這種優越感最終降臨到種族上的時候,迎來的便是良知的破滅,人性的末日,文明的終點,扭曲的起點。
血緣與血統與身俱來,周邊的觀念很容易就能對一個人的大腦産生影響,總會有人在這些觀念的影響下最終對自己的血液感到厭惡,他們渴求改變自己的身份,被迫害者在痛苦中最想要靠近的是誰?
恐怕便是施暴者了。
從這本日記裏,古斌知道,那些工作于礦坑之中的“人類”,其實僅僅是失去了原先外表的狼人而已,他們服用的所謂的抗狼人病毒的藥劑,說到底隻是一種以生命爲代價的抑制藥劑而已,同樣的,古斌也知道了關于礦坑暗門地帶一些事情,日記的主人正是依靠着這些機關才能夠堅持這麽久。
這些種族的背叛者們被賦予了人類的外貌與身份,他們端起槍,從被畜養的牲畜成爲了管理牲畜的牧人?
你們好像很滿意這種轉變?
古斌眯了眯眼,在他的大腦中,數個可供操控的意識個體被摧毀了,那是幾隻布置在後面岔路口的殺戮烏鴉。
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樣,安甯村的統治者們已經對自己展開追殺了,他們不可能放任任何一個知道了自己的秘密的人留存下來,現在整個地下坑道中已經布滿了衛兵。
當然,古斌自然不可能給這些家夥什麽好臉色,每幾隻殺戮烏鴉便攜帶着一個藥瓶朝着每個岔口的坑道飛去,這些帶着定位功能的藥瓶被盡數分散,而在每一個坑道口,古斌都準備了一些小禮物。
“,,1。”
古斌在心中默念着,緊接着,他便依稀聽見了凄慘的吼叫,大腦中更是跳出了連串的系統提示。
“你殺死了一名狼人背叛者,在副本結束後将獲得的額外的獎勵。”
“你殺死了一名狼人背叛者,在副本結束後将獲得的額外的獎勵。”
“你殺死了一名狼人背叛者,在副本結束後将獲得的額外的獎勵。”
……
古斌深深地吸了口氣,他身上那由書生劍附加出來的“正氣”效果已經快要消失了,這個狀态早已疊加到了4層,在這種情況下,他并不會因爲這種殺戮而影響自己的心神。
但是他卻始終沒有讓這個狀态疊加到滿層的5層,盡管在那種情況下,他可以更加輕松地擊殺狼人背叛者,但是古斌始終對那個“暫時無視恐懼情緒”的描述有所顧忌。
這個地下礦坑的範圍非常的大,根據一張刻在牆上的示意圖來看,礦坑總共有4層,然而除了這個信息外,古斌也看不出什麽東西來,示意圖上使用的文字他并沒有見過,而且系統也不提供翻譯,就像是鬼畫符一樣。
在将這份示意圖描畫了下來後,古斌再次開始了自己的探索旅程,在離開了那一段甬道後,通道中開始出現人工放置的照明用具,從樣式來看,屬于囚籠區産物。
這一路過來,他也正是順着這些照明前進的,按照他的設想,隻要跟着這些常量的照明設備,應該就可以輕松地深入到地下礦坑的中心地帶。
前進了不過50米,古斌迎來了一條筆直的通路,這裏的光亮度提高了不少。
從這裏開始應該是不存在暗門了,那種裝置是在地下礦場初步建立的時候設置的,其目的是爲了暫時存放那些清理出來的廢土和廢礦。
前方有人迎來,古斌沒有閃避,就這麽迎着走了過去。
兩名衛兵試圖喝止古斌,這個臉上還帶着一絲血漬的家夥讓他們感到非常不妙,加之剛剛已經收到了戒嚴令,他們也不多廢話,直接開槍。
古斌此時要硬抗這種程度的子彈其實并沒有什麽壓力,雖然說血量會遭到一定的損傷,皮肉之苦更是難免,但是如果他非要護着自己的要害硬沖過去也不是不行。
不過,爲自身狀态考慮,古斌仍然是在對方開槍的刹那讓自己進入了瓦爾裏德狀态,霧氣化的身軀快速前進,一團綠色的活素光芒随之飛出,正中其中一名衛兵的身體。
被心靈支配所控制了的衛兵像是發了瘋一樣猛地撲向了自己的同伴,雙手如鉗般直接掐在了他的脖子上,兩人當即扭打在了一起。
脫離了彈雨壓制的古斌回複了實體狀态,獵魔狙擊弩掏出,一根銀色的箭矢飛出,恰好落在了那兩人的身邊。
落地的刹那,銀色的箭矢破碎,一股淡淡的霧氣從中散出,兩個正在地上扭打的衛兵一接觸到這些氣體,便突然痛苦地大吼了起來,喊叫聲極大。
趁這兩人翻滾的當口,古斌看了看兩側的通道,伸手取出了兩個扁平的碟狀物,在牆壁上小心地設置了起來。
那個被心靈支配所控制了的衛兵并沒有掙紮多久,他扭動了幾下後便癱軟在了地上,身上開始出現驚人的變化。
他的身軀開始膨脹,肌肉隆起,身上的衣物很快便被徹底撐破,口吻前伸,耳朵豎起,黑色的毛發從身上長出,不過二十秒的時間,這人便徹底地變成了一隻狼人,不過身上卻已經沒了生命的氣息。
仿佛看見了自己同類的慘狀一樣,那衛兵驚悚地大叫起來,他并沒有感到身體上的疼痛,但是那種詭異的變化卻是确确實實發生着。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古斌指了指牆壁兩邊被設置好并進行了簡單僞裝的兩個鐵塊,笑着問道。
心靈支配光芒再次飛出,正中那衛兵的身軀。
“乖乖站好!”,古斌臉上露出了異常邪惡的笑容,眼中卻是沒有半點笑意,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銀質跳雷,沒有什麽實質性的傷害,但是……卻能夠讓你們這樣子的家夥變成原型。”
他指了指那個已經變成狼人卻死去了的衛兵:“看來你們還沒有忘記自己原本的種族,不過……自己原本的模樣就那麽讓你們害怕?”
他指了指來路,冷聲下令。
“全速奔跑,朝着那邊沖刺!”
身體不受控制,已經變成狼人模樣的衛兵恐慌地看着自己的身體就這麽開始了活動,一步一步地朝着通道的起點跑去。
看着對方遠去,古斌搖搖頭,用手啓動了兩側的銀質跳雷。
這個東西當然是沒傷害的……對人沒傷害。
那些藥劑雖然能夠壓制狼人的外觀,并且讓他們看起來與人類無二,但是卻根本沒有辦法更改這些人内裏的血液與血脈,古斌在村莊中閑逛的時候,刻意注意了一下,安甯村中根本沒有銀質的物品,這些狼人從根本上說并沒有逃脫西方奇幻的基本設定。
可笑的是,這些刻意将自己僞裝成人類的家夥因爲攝入了遠超普通居民的量的壓制藥劑,以至于在接觸到銀質物品後,甚至不用這些銀質物傷害他們的身體或是進入這些人的血液中,就已經會直接産生反應了。
他們對所有的銀質物,包括含有銀的氣體,都會産生非常恐怖的過敏反應。
這些人會極度地痛苦,緊接着,體内的狼人血脈因爲過敏而爆發,直接突破本身的身體限制,随後,恢複狼人身體的他們又一次對銀質産生劇烈的反應——作爲服用藥劑的代價,一段時間後,也就是十秒鍾不到,這些人就會盡數死亡。
“大概是自作自受吧?”
古斌對此不置可否,他從來沒聽說過狼人吸入一點這類氣體就會當場挂掉的案例,所以隻能歸結于,那些元素與這類衛兵體内的某些東西産生了特殊的反應?
剛剛那人之所以能夠生存這麽久,完全是因爲古斌射出的箭矢并沒有直接擊中他。
古斌用力地深呼吸了一下,他來到了那死去衛兵的屍體旁,小心地将它那死不瞑目的雙眼合上。
“這個夜晚怎麽這麽長?”他長出了一口氣:“真特麽的難熬。”
起身,目标礦場中央,繼續前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