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兩位将領臉上都沒有愉悅之色,趙喜敏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把這界鎮變成他的領地,屁股還沒坐熱,竟然就有邁德諾人前來接管,這算怎麽回事?就算是讓他安心去攻打占城港,也不至于用這樣的辦法把他架空吧?不過稍微讓他寬心一點的是,如果是自己的軍隊前往占城港,如果攻下占城港,就可以用身份迫使阮偉消耗兵力,等到勝利之後再用自己的兵力占領占城港,然後藉此要挾皇帝把自己的領地封在這裏,把界鎮那鳥不拉屎的地方丢給阮偉,倒也不錯。
而阮偉原本心裏想的是這趙喜敏都已經被封了鎮北侯了,界鎮都是他的了,自己既然是鎮東侯,那麽東面的戰事就應該歸屬自己來處理,爲什麽這趙喜敏還要來摻上一腳?如果說自己是鎮東侯,那占城港如果由自己占領,皇帝肯定會把占城港封給自己做領地。
占城港這地方他們早就有所耳聞,土地富饒,又沒有什麽特别多的自然災害,稻産豐富,此外又是著名的自由港,聽說公主在掌管占城港之時每天都是日進鬥金。無論是阮偉還是趙喜敏都對占城港早就垂涎欲滴,還是上次伊藤軍團離開之時他們就曾經想過要跟着過去一路掩殺,直接占領占城港,但是兩人因爲讨論占領占城港之後的财産分割問題争論不休,搞得不歡而散,加之雙方又都不願意承擔沿途糧草供應責任,因此追擊占領計劃也隻能無疾而終。
雖然說兩人對于這個結果都并不開心,但是也從一個方面滿足了兩個渴望占城港的野心家的野望,兩人争執了一下,也達成了一緻意見——出軍。
趙喜敏沖着阮偉拱了拱手道,“那麽阮将軍,貴軍出動八千戰兵和一萬三千輔兵,我軍出動八千戰兵和三萬一千輔兵,如此這般我軍就能出動六萬人,六萬大軍一到,任何敵人不都是摧枯拉朽,殺得他們屁滾尿流。”說着就要揮手讓身邊的糧草軍師去計算,但是阮偉立刻就打斷了趙喜敏,“趙将軍,此事不妥。”
“難道貴軍還要縮減人數?縮減人數過多,隻怕戰力會不足啊。”
“不是,貴軍出動三萬九千人,這般數量是否過大?不如我軍出動多些點的人,如此下來也能讓貴軍不至于太過勞損,畢竟界鎮之地乃是兵家必争之地,如若留守兵力不多,阮某唯恐有失啊。”阮偉說得跟真的似的,一臉憂患之色。
趙喜敏哪裏不知道他打得什麽主意?連忙推辭道,“不可不可,我軍團要爲此次提供沿途糧草和紮營等輔助,如若帶少了人,怕是會周轉不開,這三萬九千人保障總計六萬人,趙某還有點嫌少呢。”說着他又指了指南方的大道,“之前那太監也說了,邁德諾陸戰軍團正在前來增援的路上,等他們一到,我軍即可出發,你我如何不知邁德諾人兵器犀利,有他們坐鎮,這界鎮定保不失。”
阮偉哪裏不知道趙喜敏打得什麽主意,分明就是打算跟自己搶占城港之功,當下也不好再争執下去,畢竟他趙喜敏是這南岸軍統帥,自己這軍隊在他面前無非是可以丢棄的卒子罷了,隻好表面應允了,暗地裏下定決心在戰時盡量多搶奪功勞,争取第一個占領占城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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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素将軍,”一個傳令兵騎着馬趕了過來,在羅素面前敬了個禮,“前鋒報告距離界鎮還有一天的路程,後勤官想問問我們是不是該現在準備紮營了?”
羅素看了看身邊的這些中隊長們,又擡頭看了看太陽,又用手指頭比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太陽還有三十分鍾左右就要下山了,我們就在這片區域紮營好了。”傳令兵連忙敬禮,驅馬前往前鋒的部隊傳令去了。“那麽你們也都準備好去讓你們的中隊準備各自的宿營地吧!”羅素揮了揮手,他旁邊的中隊長們紛紛敬禮然後去找自己的中隊去了。
羅素歎了一口氣,自從進入順化後,他心情就沒好過,一開始他就被那群居心否側的安南官員騙了,竟然巴巴的趕到安南人自己不願去的暗道裏去追擊皇帝的護衛。人沒有追到不說,還挨了好幾次莫名其妙的炸彈,死傷了幾十人。好不容易趕到了皇帝的金庫準備收繳阮氏皇帝的财産,結果費了好半天勁打開金庫裏面竟然隻剩下了十多兩銀子,别說是抵作軍費,就連拿出來請在場的人吃頓飯怕是都不夠。自己勞心勞力還折損了不少士兵,一點好處都沒有撈到,這讓他非常惱火,近幾個月來他一直在給指揮部寫信要求追擊逃掉的阮氏,圍攻占城港,徹底滅絕阮氏血脈。不過指揮部一直不置可否,雖然說陸戰軍團的部隊一直在不停地登陸,一個又一個中隊正在被派遣前來順化附近,順化周邊的空地都已經被近六千陸戰軍團駐紮滿了,但是讓他去進攻占城港的命令卻遲遲沒有到來。十天前他終于收到了新的命令,讓他帶十六個中隊去界鎮,接替在那裏鎮守的南岸軍。替換下來的南岸軍則揮軍東進,去進攻占城港。
羅素當然不開心,自己連敵人的樣子都沒見到就折損了不少部隊,還是最精銳的龍騎兵,這讓他肉痛不已,他當時就想修書一封,讓指揮部授權他帶領陸戰軍團去攻擊占城港,給他的士兵報仇,最重要的,他主要是咽不下這口氣。不過他旁邊的參謀勸了他一席話,這無非是驅虎吞狼之計,現在邁德諾人已經通過黎氏後人把握了安南朝政,又通過安插的右相把安南官員全都給換了一遍,現在順化城裏幾乎已經成爲了邁德諾人的天下。現在要說能夠威脅邁德諾人的存在的,隻有安南的幾支比較大的軍隊了。現在如果能夠驅使南岸軍這支最強大的軍隊去進攻占城港,那麽占城港的阮氏和南岸軍必定會要死戰一場,尤其是在阮氏新近加入了一支四萬人左右的生力軍之後。雙方的力量一旦變得勢均力敵,死戰就能夠同時沉重地削弱雙方的實力,等到雙方損失慘重之時,再投入文山港新組建的步铳部隊,必然就能夠把大勝之功牢牢把握在邁德諾人之手,爲邁德諾人入主安南奪得借口。
羅素雖然求戰心切,但是被參謀一說卻很快冷靜下來,和長久居住在陸地上的安南人相比,邁德諾人可是一直都渴望一塊陸地,雖然說大洋之上還有那麽多的無主之島,但是全都特别容易流行瘟疫,往往送上去殖民的邁德諾人很快就死了個幹淨,一度讓邁德諾人以爲自己是中了詛咒隻能存活于海洋之上。但是後來的通商活動讓邁德諾人驚奇地發現安南和武朝這樣的土地上他們能夠安然地長時間存活,自然眼睛就盯在了大陸上。不過武朝這樣的龐大國家,雖然說軍戶**,戰鬥力低下,但是畢竟兵力強大。就算是一個邁德諾士兵能夠抵擋十個武朝士兵,隻要武朝皇帝下定決心,總是能夠蟻多咬死象,在幾次強行登陸築城殖民失敗後,他們還是不得不退一步,選擇在明州城附近租借一塊土地用以“曬貨”,從而在那裏獲得一塊不大的區域用以小規模殖民。
然而現在南安南内亂,無疑是給邁德諾人瞌睡送來了枕頭,尤其是左相和六部的賣國之舉,簡直就是引狼入室,讓邁德諾人求之不得。因此邁德諾從幾個大洋中調集了大量的艦隊和陸戰軍團前來南安南,源源不斷地把軍隊送上岸,名義上是增強安南的防禦,實則增加安南境内邁德諾人的軍力,同時也送上了大量邁德諾貧民和雲遊者,讓他們在安南領土上殖民。
在安南殖民不同于在武朝領土上築城,武朝軍隊數量優勢可以夷平他們,但是在安南,安南原本民族就很多,占族還曾經多次暴亂,甚至于邁德諾人許多年前送來大量的日本人也是安置在安南。這麽一來,邁德諾人在安南殖民并且逐漸統治安南展開大陸攻略也是遲早的事情,但是他們現在把握的隻是一個黎氏皇帝,即便是現如今通過強行安插進去的右相換掉了裏面大多數忠于前安南的官員,可是并不能保證這個黎氏後人就會一門心思跟着自己。他們還有更好的選擇,去跟中國人聯手。中國人現在實力不大,但是卻有着讓邁德諾人恐懼的科技和知識,雙方若是真的聯手了,那麽必然要挑戰邁德諾人在安南的霸權,甚至還可能給邁德諾人在南海上的霸權造成困擾。
現在唯一最好的辦法,就是驅使安南人去和中國人死戰一場,這樣雙方就會結下死仇,在長時間的對峙之下消耗雙方的力量。此消彼長,安南人的力量逐漸削弱的同時,邁德諾人将更多的輸送來人口繼續殖民,逐漸把握人口優勢,用不了十幾年,就能直接稱霸安南。到那時,順理成章地逼迫黎氏後人讓位,邁德諾人正式擁有自己的土地,那才是最長遠的目的。
羅素雖然不情願,但是說實話,他這個從出生起就在船上的邁德諾人也恨透了一天到晚在船上晃悠,他也希望自己的老婆孩子能夠以後在陸地上生存,人畢竟不能永遠生存在海上。跟參謀官商讨一陣,羅素最終還是決定按照指揮部的命令,帶領十六個中隊前往界鎮接管防務,讓南岸軍揮師東進。
現在在羅素面前仍然是大量的部隊在開進,雖然是選擇了在這片區域紮營,但是紮營前還是需要做好防禦準備的,因爲邁德諾軍隊嚴格按照《羅馬軍制論》中所闡述的,時刻要做好戰鬥的準備,這樣才能保持持續的勝利這一觀點來行軍打仗的。
他面前的這些中隊歸屬于不同的陸戰兵團,有的是火槍中隊,他們身穿着藍色的帆布軍裝,腳上穿着高價進口的帆布高腰靴,高筒帽上都插着翎羽,裝備的都是最精良的亞甯火槍。爲了這場幾乎賭上了國運的大規模行動,邁德諾人不惜花了大價錢從亞甯訂購了大量的火槍,用以更換之前那些使用時間已經長達兩年左右的火槍,盡管這些新款火槍口徑依舊形态各異,但是至少亞甯人根據邁德諾人的要求,按照中國人的方式,把火槍零件化,量産化,成功地保證了火槍中的許多零件都可以互相更換,減少了火槍維護的難度。
說起火槍,在羅素到達順化之時,成功地在安南士兵手裏獲得了十多支中國産的“元老院步槍”,盡管絕大多數步槍都已經被送到文山港外的艦隊并送往亞甯去做研究進行仿制,但是他還是留了一隻來作爲試驗。盡管他非常讨厭中國人以及他們的陰險招數,但是卻不得不承認,手中這支元老院步槍的構造簡直堪稱精密,做工精良甚至遠遠超過了亞甯最精良的六管步槍。并且在實際裝填試射之後,他驚異地發現,即便是火槍部隊中最精良的長管步槍,精準度也遠遠要低于這種元老院步槍,要說起元老院步槍的唯一缺點就是點火不易,隻是在槍管尾部右側有一個小孔,既沒有火繩卡扣也沒有燧石,很難點燃,必須要用燒紅的金屬絲戳進去點,非常繁瑣。不過他也隐隐約約聽有人說起中國人的元老院步槍有一種神奇的點火方式,好像是叫做火帽,隻要放置于這個小孔之上,讓擊錘砸上去即可射擊,這讓他愈發感到驚奇了,越來越想要見識一下中國人搗鼓的這些奇怪科技。
火槍中隊前面是專門負責快速機動的龍騎兵,這些是他的嫡系,這些龍騎兵身上也換裝了藍色的帆布軍裝和帆布高腰靴,和普通步兵區别的是他們的上身都穿着亞甯精制的鋼闆胸甲,這些能夠抵擋一般火槍在五十米左右射擊的闆甲救過了不少龍騎兵的命,往往用來沖鋒的時候,這些胸甲就是除了祈禱外保命的唯一途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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