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日本兵并不屬于軍隊編制,他們現在的身份隻是在占城港附近工地上幹活的日本勞工隊,前身是伊藤軍團投誠的軍隊。雖然說伊藤軍團一口氣投誠過來數萬人,但是這樣的一支老式軍隊根本無法滿足元老院的要求,因此這數萬人根本不可能全部投入到軍隊中去。但是這數萬人可是有着實打實的人數在這裏,因爲之前南安南的南岸軍對他們雖然有糧饷供應,但是從來就沒有充足過,再加上趙喜敏在發來的糧饷裏上下其手,因此伊藤軍團的日本兵們不得不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不僅建立起了駐紮的堡寨,還在堡寨附近開拓出了大片的農田發展農墾,以填補整個軍團在糧食供應上的缺口。
在東方港的糧食供應上其實同樣是有缺口的,但是穿越衆們運氣極好,他們穿越的地方是極其靠近傳說中高産占城稻的産地占城,尤其是在一開始時還能直接用資金采購或者用工業品兌換大量的糧食,因此到現在還沒有挨餓。但是即便是此刻元老院的農業部已經開辟了占地幾乎半個東方港大小的農場,其能夠預計的産量還是不能滿足此時東方港占城港的人口需要。不過此時這些日本人的到來并不僅僅是添加了幾萬張吃飯的嘴,倒也同時添加了一批種植糧食與建設新占城港的生力軍。
此刻元老院對于占城港的重建計劃早已開始了運作,他們派出的主要是建築部門的一些施工指揮人員,此外就是送去了大量的農具和建築器材,而人力則是直接從伊藤軍團的這些日本兵裏招募。
不過一開始東方港的大多數元老對于這些日本兵始終是有些冷眼旁觀的态度的,至于原因自然是舊時空十九世紀末到二十世紀三四十年代日本空前膨脹時期對中國的所作所爲,其中更還有不少元老的親人在那場戰争中無辜地失去了生命。這些日本人對于這些元老對自己冷漠的态度也是充滿了好奇,他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麽地方得罪了元老,暗地裏不由得更加惶恐,隻能以加倍的努力工作來換取元老們的青睐。
這數萬日本人中絕大多數都是青壯勞力,有着建築和農墾的經驗,即便是和元老院此刻所執行的“現代農業科學”有極大差距,他們的經驗畢竟還是在那裏,稍加培訓就能夠作爲基本勞動力使用。加上他們此刻以百分之二百的工作熱情投入到爲元老院效力的工作中來,這些日本勞工們忽然間就變成了元老院的香饽饽,此刻那些個子不過一米三四,一個個紮着頭巾,穿着明顯有些偏大的“新式工作服”,腳下穿着“工作鞋”,邁着羅圈腿的日本勞工們在東方港裏随處可見,而元老們對于那些動不動會冒出來的“哇嘎達”“哇咔立馬西達”也開始不再如同開始時那般有抵觸情緒。
此刻在周伯通面前出現的這支小隊雖然穿着盔甲,但是手上卻幾乎沒有武器,拿着的隻是平時在農場工作時的農具——鋤頭耙子,惟一一個拿着武器的是一支元老院民兵标配版的長矛。從他們面色通紅滿頭大汗的樣子看來應該是費了好一番力氣才趕到的。周伯通向後面張望了一下,果然在很遠的地方依稀有個穿着黑色警服的人正在氣喘籲籲往這裏跑,看來那個跑去叫支援的警察實在追不上這群生龍活虎的日本勞工隊。
“嗯,”周伯通向那個河間微微颔首,命令道,“河間桑,請帶領你的同伴前往二橋,從橋面上把無關人員全部驅離橋面,同時建立一道人牆,防止他們再次進入。”
“嗨依!”河間小次郎連忙再次鞠躬,然後如同一根彈簧一般突然繃直了轉身向着後面的小隊大聲地用日語發布着命令,接着這群日本勞工便異口同聲地“嗨依”了一聲,然後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般朝着人群沖了過去。
還是在周伯通趕到現場的時候,圍觀的人群就早已經把道路堵得一塌糊塗,摩肩接踵的連腳都伸不進去,救護摩托車不得不在距離橋面五十米的地方遠遠停下來,提着擔架的醫生與護理人員此刻都一籌莫展地站在路口。
随着一陣尖利的嚎叫聲,前面還在拉長了脖子往橋面張望的人群不由得驚愕地扭過頭來,這一回望,不由得都傻了眼。此刻一群元老院工人打扮的“倭寇”拿着農具朝着自己沖了過來,這群日本勞工以前大多是級别較高的足輕組頭一類“軍官”,身上穿的盔甲相對來說比較色彩斑斓,臉上還帶有專門用來讓敵人驚恐的面具。即便是此刻他們背上的護背旗上是元老院的北極星旗,驚恐的人群依舊被這沖鋒一般的氣勢吓得屁滾尿流,尖叫着向着兩旁讓開去。快速沖鋒狀态日本勞工隊的後面跟着的是周伯通和兩個警察,再後面則是醫生和護理員,最後面則是轟鳴着緩速行駛的救護摩托車。
如同鋒利的刀切開熱黃油一般,之前密密麻麻的人群此時馬上就讓出一條寬三米多的道路來,勞工隊領着需要到達橋面的人員和車輛幾乎沒有阻礙地就到達了橋口。不過到得橋口,周伯通不由得鼻子都氣歪了,此刻的圍觀群衆已經直接堵到橋面上去了。隻有五六個警察在勉力地把群衆們向後推,他們的警服早就被扭扯得淩亂不堪,頭上的鬥笠也大多都被弄掉了,即便是沒掉的,也給人群擠得吊在脖子上挂着,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然而在此刻,人群和警察交界的地方,竟然極其不合時宜地擺着幾個小攤,好幾個商人坐在那裏,還在沖着人群嚷嚷,“瓜子花生涼茶水!”“物美價廉邊吃邊看人跳河啊!”
“你們兩個!”周伯通郁悶地朝着身後的兩個警察喊了一聲,“把今天在橋面上擺攤的人工商号碼都記下來,沒有号碼的一律抓起來!”
“局長,這個不好吧?”一個警察滿臉無奈地說道,另一個也是差不多的表情,“沒有罪名啊,現在不是依法治國了嗎?”
周伯通差不多要把嘴也給氣歪了,沖着兩人差點沒吼出來。“你們腦袋裏裝着什麽法?還是大武律嗎?沒有工商登記的,就是偷稅漏稅。有工商登記的,這是橋面,不是人行道,這是占道經營!”
這兩個警察立刻臉上露出如夢初醒的表情來,連忙屁颠屁颠地沖上去了,随着一陣雞飛狗跳,那群剛剛還在扯着嗓子叫賣的商人此刻立刻就蔫了,有的徒勞地和警察在辯解,更多的是在手忙腳亂地收拾着自己的貨品準備閃人。不過在擁擠的人群中想要收攤可不是件容易事,很快就有忙亂的小販失手打翻了自己的貨物,瓜子花生嘩的一聲掉落一地,旁邊的人群連忙湧上去一通哄搶,後面的人見到前面的人搶到了東西,便也都擁擠着向前想要趁機也搶點,人和人之間的距離迅速縮短,人群中開始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别擠啦!”“再擠要出人命啦!”
此時的周伯通頭上刷地一下就冒出了汗,雖說現在手頭有七八個警察在現場,又有日本勞工隊的一個小隊在左近支援,但是面對這七八百民衆還是勢單力孤,此刻人群向前湧來,如果不制止,勢必會引發踩踏事件。雖然他沒有經曆過踩踏事件,但是在平時元老們給他講解治安工作常見的一些案例時不止一次地跟他提到過踩踏事件。
他知道踩踏事件常見于人多的群體聚集地,人越多就越容易出現這種“**”,前面的人無處可逃,而後面的人因爲被重重的人牆所阻擋看不到前面的情況繼續保持向前擁擠,聚集起來的力量之巨大,輕而易舉地就能将人直接擠死,或者直接擠倒圍牆欄杆。
此刻在前面的人因爲勞工隊的長矛和農具指着不敢向前,但是卻又無法阻擋後面多到如同海潮一般的好事者,時不時還傳來“擠啊!”“前面的人向前走啊!”的喊聲,充斥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亂的味道。
“不許向前!”“後退!後退!”攔在前面的警察和勞工隊沖着人群吼叫着,但是這區區二十多人的嗓子根本無法壓制住眼前這七八百人的嘈雜聲,此刻雙方的距離正在快速縮短,周伯通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第一排群衆眼中的驚恐了。
“拔槍!準備鳴槍警告!”此時的周伯通已經沒有辦法了,隻能惡狠狠地吼了一聲,同時把自己的配槍拔了出來。不過此時和他一起拔出槍的警察真沒幾個,并不是不敢開槍,而是根本就沒有佩槍。此時的元老院治安管理秉承的基本上就是舊時空中國的習慣,警察盡量不帶槍進行巡邏,此時帶了槍的,隻有周伯通和一個警察少尉。周伯通和那名稍微苦笑着對視一眼,兩支一六二八左輪手槍,即便是加起來彈藥也不過是十二發,他們又不能真的朝着群衆開槍,那麽對于人群的震懾力必然會大打折扣。
忽然間人群中冒出了尖利的聲音,“黑皮狗要拿槍打死我們了!”“沖上去,把他的槍下了!”周伯通眼睛瞥了一眼,發出聲音的地方密密麻麻地站着許多人,此刻也根本無從判定是什麽人在說話。這話明顯殺人誅心,不亞于把他架在火上烤,被這句話一激,群衆保不齊就要被鼓動起來上前來奪槍,若是真出現這樣的情況,能不能保住命都是個未知數,更别提保住配槍了。
伴随着後面的人群繼續在推搡,此刻的人群已經開始又一次向前推進起來,周伯通看着越來越近的人牆,不由得歎息了一聲,示意了一下那名警長不要開槍,自己舉槍對着天空,“啪啪”就是兩槍。
人群被槍聲鎮得滞了一滞,但是很快又恢複了向前的推進,後面再次傳來了尖利的嗓音,“黑皮狗開槍了!要殺人啦!”“沖上去啊!下了他的槍!不然就要打死我們了!”
“退後!退後!”周伯通側眼望去,左側的勞工隊已經和人牆接觸到了一起,人群中伸出了好幾隻手開始搶奪勞工手裏的武器和農具,面前的人群也已經接近到了數步之遙,隻要一個沖刺就能到得自己面前。他不由得再次歎了一口氣,沖着那個警長喊道,“準備射擊!”說着就端起了手槍,對準了面前明顯開始變得有些驚恐的人群。
忽然間人群的後面發出了一陣驚呼和尖叫,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頭的事情,扭頭看了過去,原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隊伍的後方出現了十多個騎着馬的人,這些人穿着各式軍服,有陸軍的,也有陸戰隊的,甚至還有兩個外籍軍團的,此刻手裏正拿着鞭子從橋面一側橫穿人潮。
這是用來驅散人群的最好辦法,如果直接從隊尾開始沖擊,往往會吓得人群驚恐向前擁擠,但是如果沖中間截斷橫沖,就能夠有效減少人潮向前的力度,爲前面阻擋人群的同伴減輕壓力。
他們沒有攜帶緻命武器,手裏隻是拿着極有彈性的鞭子,驅使着胯下的馬向前推進。在明顯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馬匹面前,人明顯要弱勢了許多,此刻看到十多匹馬朝着自己緩步前來,這些群衆立刻就失去了看熱鬧的興趣,連忙向着後面逃去。有了這麽一出,前端人群的壓力驟減,除了幾個原本就打着主意要沖擊警察的宵小,大多數人不由得連連後退,與警察的警戒線重新拉開了距離。
沒有了人群的掩護,那幾個宵小幾乎是在五秒鍾内就全部被抓,被沖上來的警察和勞工五花大綁。周伯通一看形勢扭轉,連忙帶着兩個警察堆着人群沖了進去,旋即就扭着一個人從人群中又沖了出來,這人吓得腿腳發軟,被揪出來後就站立不穩,此時趴在地上瑟瑟發抖不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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