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迦樓
且說海富貴與龍溟、淩波兩人分開後,一路向西而行。要想前往黑海,必須翻越黑魔山脈。
整個黑魔山脈由一座座陡峭山峰組成,如果從高空俯視的話,就像是大地上的一道背刺,山脈内丘壑橫生,峽谷無數,不存在通行的道路。靠近魔神峰附近的的許多高聳陡峭山峰有明顯被折斷的現象,其附近的峽谷也被倒落的碎石滑土所填埋,被生生隔斷。
在一座陡峭山峰之巅,一個青色身影迎風縛手而立,目眺遠方,正是海富貴,隻見他喃喃的道:“有如此天險,迦樓國當可高枕無憂。”前一句尚在憂國憂民的高度,接下來一句便變爲:“好久都沒打牙祭了,快來隻不開眼的妖獸吧,給貧道填填肚子。”
“主人,奴家幫你統計過了,從魔都出來後,這一路上,你總共殺了大小妖獸一十六隻,而且全部進了你的肚子。”雪妖憤憤的道,“奴家身爲妖界一員,實在看不過去了!”雪妖依舊藏在冰魄玄玉内,外面冷風淩冽且幹燥,她可不會舍得出來,因爲會損傷肌膚。
海富貴笑了笑,道:“這可不能怪我,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它們先行襲擊的我,按那先天至寶赤炎的說法‘這叫自尋死路!’我隻是順手超度了它。它們想吃我,我吃它們,這很公平啊。”
雪妖大聲道:“以你的修爲,明明可以制伏那些妖獸而不傷其性命,或者飛身離開。”
“我樂意啊!”
好賤的回答,雪妖爲之氣結,半響之後,才幽幽的道:“主人,你爲了口舌之欲而肆意殘害生靈,就不怕業障纏身嗎?到了飛升之時,降下九重天劫,主人,你就是有通天的本領也于事無補啊。”
“飛升?”海富貴從沒想過這回事,于是聳了聳肩道,“飛升有什麽好,等我将魔界之事了卻,然後就回明州繼續當我的少幫主,過着遛狗鬥雞的日子。”末了,又補充加一句“當然,在這之前得出一次海,夏侯兄和瑕姑娘他們音信全無,我總得知道是死是活。”
雪妖驚訝的問道:“你就沒想過長生?”
“想過啊。”
“那你爲何還這般消極。”
海富貴反問道:“長生豈是你想想,就能得到的?我曾心中大抵一尋思啊,發現長生之事太過艱難遙遠,還不如趁着年輕的時候,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逍遙自在,其樂多多呀。”
雪妖再次無語,洩氣的道:“唉,奴家怎麽攤上這麽一位不求上進的主人啊!”
“其實長生又有什麽好,爲了求得長生之道,修心養性,克制欲望,每日過的束手束腳、戰戰兢兢,将自己變成了一個陌生無情無欲無求的石頭人,這樣的生活何其枯燥煩悶。”海富貴道,“還不如趁着在有限的生命裏,盡情縱樂,暢所欲玩,将自己的想法和目标一一實現,成就輝煌人生,鑄造理想巅峰。”這一番生拉硬扯的見解被他說的可謂是慷慨激昂。
然而人生最郁悶的莫過于自己窮盡其辭所想表達的,卻被他人曲解的一塌糊塗,隻聽雪妖弱聲道:“主人,你該不會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發現自己沒法證道長生,就破罐子破摔了吧?”
海富貴仰天長歎:“還能不能愉快的交流了啊!”
“其實,主人你大可不必灰心,以你的天賦,或可一試,萬一成功渡劫,飛升仙界,嘻嘻……,奴家還能沾沾光。”雪妖這話與其說是勉勵安慰,還不如說是打擊。
“唯小女子難養,古人誠不欺我。”海富貴搖頭不已,不再在這個問題糾結,轉移話題道,“龍溟說‘迦樓國的魔族對外人不太友好’,我們還是低調一點趕路吧。”
可是,有些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比如從天而降的這一張巨網朝着海富貴罩落下來,海富貴揮劍劃開,巨網一分爲二。然而這隻是襲擊的第一道,緊接着一根長槍破空激射而來,海富貴左移一步,長槍入土半截,露出的槍杆顫動不已,嗡嗡作響,這一槍之力何止千鈞,哪怕是頭象也會被釘在地上。海富貴來不及擡頭看看攻擊自己的是何方神聖,無數根長槍再次來襲,接二連三,于是他隻好一移再移,然而不管走到哪,長槍就跟随“種”到哪。這才叫禍從天降!海富貴有些懷疑是不是遭報應了。
不得已,海富貴隻好躲在巨石之下的一個凹坑之内,火冒三丈的道:“這些該死鳥人,惹的我脾氣來了,全折了翅膀燒烤!”雖然海富貴在進入迦樓國之後,極力掩藏自己的行蹤,但還是被發現了,因爲他萬萬沒想到迦樓羅魔竟然會飛!煽動一對巨大的肉翼翅膀,飛在高空,地面情形一覽無遺,讓人無處躲藏。一開始海富貴還以爲是飛行類的妖獸,沒當回事,才險些吃了個大虧。
然而躲在巨石之下,也不安全,海富貴神識之中感覺到數十道魔元朝自己襲擊而來,連忙施展禦空術,剛一離開,隻聽身後傳來一聲巨響。數十道魔元球竟然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繞過巨石,徑直擊向凹坑之内,一時間地動山搖,塵土飛揚,久久不能散去。
“統領,那個奸細被轟炸成了碎肉,隻剩這半根骨頭了。”一個迦樓羅魔從凹坑内跑了出來,手裏提溜着半截斷骨,開始彙報檢查結果。
“很好。”身材高大的統領,點了點頭道,“小的們給我盯仔細了,别放過任何一個從黑魔關溜進來的奸細。”說完撐開巨大的肉翅,上下一拍,帶起一陣旋風,飛上了天,其它迦樓羅魔緊随而上,一時間山谷内刮起了一陣狂風。
遠遁而逃的海富貴,用乾坤袋内存儲的事物妖獸肉身,使了個金蟬脫殼之計,總算擺脫對方的追擊,不禁喘了口氣,道:“這些個迦樓羅魔還真是不友好啊!見面不問緣由就打殺。”
雪妖在一旁陰陽怪氣的道:“主人你不是說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嗎?既然他們先行動手殺了,你何不一劍将他們殺個幹幹淨淨,又何必如此狼狽的逃跑。”
“偷偷的跑到對方的地界,還把對方給殺了,這不太好吧,我又不是殺人魔王。”
“那你爲何對那些妖獸卻能下的了手?”雪妖逼問道,“妖獸、魔族都是天地間的生靈,有何區别嗎?”
要說區别呢,還是有的,關于這個問題,海富貴可以和她引據經典探讨幾天幾夜,但是此時沒那個心情,于是道:“我又不是聖人,還達不到視天地萬物爲刍狗的境界。”
雪妖哼了一聲,道:“強詞奪理!”
海富貴不再理會,繼續趕路,向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