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一百美元


像港城這樣的國際化大都市,即便是到了晚上,那也是燈火通明。

就連張然,帶着陳心怡行走在陰影之下,心中也有擔憂,他想不通老刀安排的蛇頭膽子爲何有這麽大,竟然敢将運送偷渡客的船,停泊在正兒八經的官方碼頭邊。

“就是那艘了,标準的遠洋貨輪,或許這樣大的船會舒服。”眯着眼睛,張然發現了老刀報給他的船名,“尼娜莎”号,一艘排水量在五千噸以上的大船。

陳心怡對此并無任何意見,張然什麽就是什麽,她如今除了依賴張然之外,已經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當張然兩人靠近尼娜莎的時候,蛇頭出現了。蛇頭是港城本地人,年紀不,那張被日曬風吹的面容一看就是靠海吃飯的。他帶着張然兩人上了船,将兩人交給了船上的一個船員。

上船之後張然才知道,這艘船跟大多數偷渡船一樣,都是注冊在巴拿馬,而不是大馬,但船上的所有人,包括船長在内,卻都是真真正正的大馬人。

“看來咱們要在這裏呆上兩個星期了。”

張然跟陳心怡在貨船最底層貨倉旁的一個狹房間裏安頓下來,這個地方即便是白天,怕是也不會有陽光照進來,弄不好兩人就要過上半個月暗無天日的生活,張然倒是無所謂,就怕陳心怡有些接受不了。

好在剛剛帶他們來的船員了,等船進了公海後,他們就可以上去甲闆放風,不過陳心怡卻不想怎麽做,剛剛那船員看她的眼神,讓她感到惡心。不過也就是惡心而已,有張然在,誰還能碰到她一根手指頭麽?

尼娜莎号是在淩晨的時候啓動,跟大多數貨船一樣,因爲沒有照顧乘客的需求,順着退潮的波浪滑進大海,是每個有豐富經驗的船長都會選擇的。原本在閉目養神張然,在感覺到船身震動和晃動後,睜開了眼睛。

“你要去哪裏?”

陳心怡像是根本就沒有睡着,張然這邊一動,她就驚醒過來。

“出去透透氣。”張然腳步一頓,回道。

“不是,沒出公海之前不能離開這個房間麽?”陳心怡翻身坐起來,已經住進來幾個時了,房間裏濃濃的機油味道仍舊讓她皺起眉頭。

像張然這樣的人,又豈會在意别人給他定下的規矩,尤其是在這種關鍵的時刻。至于會不會被海警發現,這自信張然還是有的,隻要陳心怡不出來成爲累贅就好了。

心裏的這些想法,張然是不會透露給陳心怡的,隻不過他謊的本領還是差了,以至于找的借口,陳心怡就算是喝醉了也不會相信,“出去透氣”這個理由,實在是太蹩腳了。

好在陳心怡如今對張然是百分百放心,即便明知道張然在睜眼瞎話,她也不會阻止,更不會提出一些無理的要求。

隻有燈光照明的底層貨倉裏,始終不斷的,是發動機的轟鳴。昏黃的燈光撒在狹窄的過道裏,與共鳴的機器聲音,幹擾着張然的五感。常人或許會因爲這種幹擾而焦慮,好在張然不會。

這些年的生活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越是惡劣的環境之下,越需要一顆必勝的信念。環境幹擾對每個人都一樣,真正的強者無須畏懼,更要利用。

因爲是貨船,所以船員的數量并不多,即便是在貨船剛剛啓動的這個時候,也隻有那些重要的機械艙裏才有船員在活動。張然在一個無人的船員室裏找了套船員的工作服換上後,就肆無忌憚的穿梭在各個艙室之間。

“看來應該不會有什麽問題。”

張然是趕在中午飯之前返回房間的,他擔心送飯來的船員識破自己。而就在他剛剛換上自己衣服不久,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開門的人是張然,而送飯來的正是昨夜帶路的那個船員,這厮眼神分明是想繞過張然,去瞅陳心怡,隻可惜張然站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将其所有視角統統都擋死了。

“哥們,能不能出來句話。”

那船員将餐盒塞給張然後,鬼鬼祟祟的低聲道。

“嗯?”張然轉身将餐盒交給了陳心怡,心中暗暗冷笑,卻是跟着走出船艙。

即便艙門隻是虛掩,但因爲機器轟鳴,兩人的對話是不可能被房間裏的陳心怡聽見的。因爲一開始對那船員就沒有好印象,故而抱着餐盒的陳心怡,卻不知道該不該吃下那些豬食一樣的飯菜。

她時不時擡頭望向門邊,然而好一陣子張然的身影都沒有出現。雖她堅信沒人可以傷害到張然,但她還是有一絲的緊張,直到差不多五分鍾之後,張然那張熟悉的面孔又出現在她的視線之中。

“人呢?”

看見張然後,陳心怡又迫不及待的歪頭,瞅向門口。

“走了。”張然無所謂的坐到桌邊,打開餐盒,先是聞了聞,然後才開始狼吞虎咽。

“他找你什麽?”

“他用一百美元買你一個晚上。”

張然的回答很平淡,好像這件事情跟他一關系都沒有。

“什麽?”陳心怡将手中的刀叉,重重擲于桌面上,大聲道:“你你怎麽能一表示都沒有?”

“有啊。”

就在兩人簡單談話的這短短時間裏,張然已經順利的将餐盒裏被陳心怡視爲豬食的東西吃到幹幹淨淨,還不忘抹了抹嘴,當然是用他的袖子。

“什麽?”

陳心怡瞪着兩眼,問道。

“我答應了。”

“什麽?”這一次陳心怡覺得自己簡直傻了!他怎麽可以答應呢,一百美元,怎麽一百美元就答應了?不,應該,多少錢他都不該答應的。心中不忿,尤其是看着張然那張無所謂表情的臉,陳心怡有種沖過去狠狠踹兩腳的沖動。

深呼吸一口,讓自己的情緒平複下來,陳心怡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一百美元這麽便宜,你難道就沒有興趣?”

張然嘴裏包着的一口水,差沒直接噴了!他萬萬沒想到陳心怡會出這樣的話來。有沒有興趣?本來張然還真是沒有興趣,可是被陳心怡這麽一,尤其是配合她那種憤怒之中帶着幽怨的眼神,在昏暗的燈光下,反而還有一種不出來的誘惑。

起來張然也是很久沒有碰過女人了。在前去狙殺毒王之前他跟兩個女人瘋狂了一個晚上,然後到今天爲止,他就再沒有哪怕是摸女人的手——救命的時候不算。

好在張然的定力不錯,此時也就微微愣神就清醒過來,借着咳嗽掩飾剛剛的尴尬,卻不知道他那反應早已經被陳心怡盡收眼底,雖怒氣未消,卻又有種不知由來的情緒,在陳心怡心中滋生。

“他晚上回來?你要怎麽對付他?”

冷靜下來的陳心怡,自然也相信張然不會一百美元就把她給賣了,以張然的身份,是看不起那錢的,他既然那麽答應,必定是有自己的用意。

“就看他晚上能不能滿足我了。”張然嘴角微微翹起,兩眼裏卻是透露出頗有深意的神光來。

即便是坐在底層的船艙裏,張然仍舊能夠判斷貨輪行駛的方向和速度,至少到傍晚的時候,張然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試圖一百美元買下陳心怡一晚的那個船員,幾乎是踩着下午六準而來,一敲開門,腦袋就直往貨倉裏鑽,臉上帶着一種讓陳心怡無比厭惡的,猥瑣的笑容。

“哥們,先出來,我要的東西呢?”

“帶來了,帶來了。”

那船員将餐盒遞給張然後,就開始忙不疊的掏口袋,嘴皮翻動間,一根根白線在燈光上清晰可見——看來對陳心怡已經是垂涎三尺了。

“不急不急,我先看看東西對不對,你在哪裏搞來的?”

張然拿到手中的,是一張被疊起來的圖紙。他一面攤開借着門口的燈光仔細察看,一面用身體阻擋着那船員進出的道路。

“當然是從大副的船艙偷拿出來了,好了好了,你慢慢看,錢在這裏,我要進去了。”

那船員将一張皺巴巴的美元票子塞給張然,側身肩膀一,竟然就像過去。

“嘭!”

低頭察看圖紙的張然,腦門上卻像是還有一雙眼睛似的,隻是橫移一步,恰好是用自己的肩窩,抵住那船員的肩膀。

“什麽意思?”

被張然回去的船員,瞪着一雙老鼠般的眼睛,惡狠狠地對着張然。

張然以極快将手中的圖紙收好,随即就迎上那船員,“沒什麽意思,就是突然反悔了而已。”

“你”張然逼近讓那船員情不自禁的再退兩步,兩眼卻是開始上下打量張然——他的這種舉動,就放佛是一條狗,在審視自己的敵人。他将張然當成了敵人,隻可惜在張然眼中,他卻是連一條狗,都不如。

“你會後悔的。”

錯着牙齒,那船員終究沒有動手,隻因爲他知道自己有軟處——就在張然的口袋裏。

張然口中發出一聲冷笑,就在那船員轉身要走的時候,他突然動了!

大手,像是在捏一隻雞,張然的身材其實并不比那船員高大,但被昏黃燈光拉長的身影,卻仿佛是一隻鷹。

“我從不喜歡,受人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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