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車很快沖出了機場,而陳心堂對張然的駕駛水平贊不絕口。
“隻是車好而已。”
“對了,我最近打我父親的電話總是不通,究竟是怎麽回事?”不得不陳心堂涵養極好,直到這個時候,他才開口問起陳善仁的事情來。
對于陳心堂的這個問題,張然隻是通過車裏的後視鏡瞥了他一眼,繼續保持着沉默,不過這次張然的态度,卻是讓陳心堂略微有些不滿,道:“得罪了大舅哥,将來二叔二嬸那一關可是不好過的哦?”
“聽你在英國某所高校裏搞研究,研究什麽?”張然答非所問。
“心怡沒有跟你嗎?估計我研究的東西他也不是不懂的,高能物理,最近這半年一直在歐洲地下實驗室裏,那些地方需要徹底的保密,所以連個電話都打不出來,就更不用上網了。”
陳心堂的回答,解釋了張然心中的疑惑,難怪這家夥到現在爲止什麽都不知道,不過張然也是頭次見到像陳心堂這麽話多的高能物理研究學者,以往見識的那個高知,除專業以外幾乎是無話可的。
“你二叔二嬸死了。”
“砰!”
陳心堂的腦袋,狠狠的撞在車棚上,要知道奔馳g級越野車的車廂已經很寬敞了,除非是乘客想要站起來,否則根本不可能碰到頭。
“你什麽?”
兩道赤紅的光芒隔着鏡片刺到張然的臉上,讓張然不得不減慢車速。從剛才撞擊的聲音可以判斷那一下可不輕,然而陳心堂卻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似的。
“你在什麽?”陳心堂再次開口問道,那模樣像是如果張然不清楚,他就要将張然生吞活剝了似的。
“你坐好吧,否則有可能會出現一次慘烈的車禍,對,就這樣冷靜下來,其實我本來是不想告訴你的,但這畢竟是事實,陳心怡的父母,也即是你的二叔二嬸,死了,死于一場爆炸,不幸的是,爆炸時他們正好在家中。”
“怎麽可能”陳心堂低着頭,像是完全不敢接受這個事實。
“如果我告訴你,有證據顯示這場爆炸是你父親策劃并命令實施,其目的是爲了引出陳心怡并且殺掉,好讓他可以繼承整個陳氏集團的話,你會怎麽想?”既然已經開了頭,張然就打算給陳心堂來個先入爲主。
“你究竟是哪一邊的人?”
沉默片刻的陳心堂突然擡起頭來,望着張然。
張然聳聳肩膀,撇嘴道:“你剛剛不都已經了,我是你妹妹的朋友。”
“那我的父親呢,是不是也死了?”沉重的氣息從陳心堂的一對鼻孔裏噴出來,像是即将上鬥牛場的公牛,讓人擔心他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會爆發。
“不,他沒有死。”
“不可能!他若是沒有死得話,你怎麽出現在機場?别的人我敢,但我想我還是了解我父親的。”
“因爲他輸了,所以我把他暫時關押起來了,當然,如果我不關押他的話,或許他現在就真的是已經死了,想要他命的人可不止心怡一個。”
“呼~~~~~”
不知道該怎麽面對的陳心堂,在重重的噴出一口氣之後,仰面倒在後排座椅上,胸膛劇烈的起伏着。哪怕他已經是個成年的男人,在面對這樣堪稱“晴天霹靂”的消息時,仍舊會不知所措。
車廂裏沉默了好久,而奔馳車追求的靜谧此時反而變成了對人的一種折磨,即便是有些發動機轟鳴傳進來,也比這種徹底的安靜要讓人感覺好過的多。
“你決定沒有,是去見心怡呢,還是先去見你的父親?”
“我如果想先去見我的父親,你們會同意?”陳心堂的回答,無疑證明他已經相信了張然大部分的話。
“理論上來是不會的。”張然淡淡一笑,道:“不過現在心怡應該也很忙,因爲你父親的關系,她被警察帶走了,正如你所,除非是天塌了,否則她又怎會不來接你呢?”
“因爲我父親的關系?那你爲什麽不去警察局幫她?”陳心堂臉上顯出對陳心怡的關心,張然細細分辨并非虛假,不由得放下心來,道:“怎麽,讓你現在去見心怡,你就覺得很自然麽?”
車廂裏再次陷入沉默,陳心堂腦子急速轉動,卻是在考慮着張然這話中的意思。
“能不能去見我父親?”
“可以!”
面對陳心堂再次的請求,張然這次沒有猶豫,而是直接一口答應下來。而他的這個舉動,卻讓陳心堂眼底閃過一道亮光。
對于陳心堂來,這次回家無疑是不順的,在機場沒有見到任何一個自己想見的人,上車之後聽到的,隻是一個又一個的噩耗,而到現在爲止他仍舊還能保持平靜,光是這份心性修爲,就已經超過常人太多太多,張然也不得不高看陳心堂一眼。
或許是因爲陳心怡被帶去市府的緣故,張然發現自己身後并沒有任何跟蹤的尾巴,但他還是非常心的多兜了幾個圈子,甚至是鑽了好幾個地下停車場,最終才帶着陳心堂,去見陳善仁。
父子兩人的見面并沒有任何值得稱道之處,或許跟陳心怡一樣,少年時期就開始經常出國求學的陳心堂,在見到坐在那裏看電視的老邁父親時,情緒并沒有太多的激動。
反而是陳善仁顯得很意外,當他擡頭跟陳心堂的眼神對視時,臉上的表情卻是顯得非常複雜。
“看來你生活的還不錯,至少還有電視看?”
“回來一趟不容易吧,坐下,張然你也坐。”
張然聳聳肩膀,陳善仁這副派頭分明是将他當成客人,可事實上張然才是管理者,而陳善仁不過是個囚犯而已。可以理解,當面對自己孩子時,陳善仁還想保留自己身爲父親的一尊嚴。
張然選擇了坐下,他并沒有心思去揭破陳善仁的這心思,雖他還沒有孩子,但不代表他不能理解。三個女人坐在一起就是一台戲,而三個男人坐下來,若是不方便讨論女人的話,氣氛就會顯得有些沉重了。
“爸”最終還是陳心堂忍不住開口了,他已經算是個沉穩的男人,但是跟張然和陳善仁相比,卻還是略顯的稚嫩了些。
“嗯?”
“二叔二嬸”
“是我做的。”
面對自己兒子的質詢,陳善仁并沒有打算去回避或者是掩飾,或許是他的高傲不允許他在兒子面前撒謊,也有可能是因爲張然的村長,所以陳善仁連一解釋都沒有。
像是所有影視作品裏那樣,陳心堂最後的沉穩被打破了,他從沙發上跳起來,在他父親面前表現的像是被奪走心愛玩具般的孩子,一雙眼眶裏飽含着淚水,大聲的喝問爲什麽。
“沒有什麽爲什麽,這是一場戰争,仁慈之人絕不可能獲得勝利。”
“然而你還是輸了。”張然忍不住回敬了陳善仁一句。
“不,我還沒有輸!”陳善仁擡手指着陳心堂,大聲對張然道。他這話裏的意思,張然懂,陳善仁不怕死,隻要陳心堂還活着,那就是他生命的延續,中國人對子女的看重程度,是外國人很難理解的。
幸好,張然是個中國人,而且是個骨子裏很地道的中國人,所以他能理解陳善仁的話。
“可惜你想給他的,不是他想要的。”搖了搖頭,張然輕描淡寫的否決了陳心堂。
“隻有他的後代才會姓陳!”
“那不重要!”
陳善仁跟張然你一言我一句,卻是将原本應該成爲主角的陳心堂給晾到了一邊。
“等一等!你們都停下來!”
雙手抱頭的陳心堂終于回過神來了,他站到了兩人之間,擋住兩人的視線,大聲的吼道。
“等一等,你叫張然是不是?能不能讓我們單獨待一會兒?”陳心堂轉過來,幾乎是在哀求張然,隻可惜他的哀求對張然來一意義都沒有,張然甚至不需要考慮就直接搖頭,“不行。”
“爲什麽?”
“因爲我答應過心怡,要保證他活着。”張然指着陳善仁道。
“你以爲我會殺了他?”
“我隻能保證他不會殺了你。”
張然的這個冷笑話,在陳心堂看來一都不好笑,緊繃着一張臉的陳心堂幹脆的轉身過去,不再看張然,而是對陳善仁大聲道:“那麽接下來呢?你打算怎麽做?就現在的情況來看,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是不是該去跪在心怡面前,爲難留你一條老命而苦苦哀求?”
“不,你不需要這樣做。”陳善仁仍舊沉着的坐在沙發上,而張然從他望向陳心堂的眼神之中,感覺到陳善仁仍舊是将陳心堂當成一個孩子。或許在父母眼中,孩子就是孩子,不管他是三歲還是三十歲,甚至是四十歲,都長不大似的,至少陳善仁此時看陳心堂,就像是在個孩子。
“爲什麽?你是我的父親,雖我也很愛二叔二嬸,但他們已經死了,我已經永遠的失去了他們,難道我還要失去你麽?如果你死在心怡的手中,那我就等于同時失去了心怡,在這個世界上,我就再沒有任何一個親人了!”陳心堂出這段話的時候,眼淚已經是不受控制的流淌而已,就連那鏡片上,都已經被眼淚給浸濕了。
“不用你去求,若陳心怡還在意陳家的話,她就不會殺我的。”不知道陳善仁從哪裏得來的信心,卻是胸有成竹的對陳心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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