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單餘勝尴尬的道:“練的時辰過晚,再者小的比較懶惰。”

李浩歎了口氣,搖搖頭,暗道沒有人時刻将刀懸在他的頭頂,練起來就沒有那麽賣命了。如果自己不是經曆了雪月兒爲護他身中三箭,也不會如此用功的練習武藝。

單餘勝以爲李浩是在說他,堅定的道:“李大俠放心,小的以後一定會用心練習,再也不敢偷懶!”

李浩微笑道:“吃一塹,長一智,你小子算學了個乖!将東西小心的搬出去吧!”

“小心接住了,别砸碎了!”

李浩将夜明珠與兩部秘笈藏在身上,抓過那匹玉馬與玉女,微笑着甩手就扔了出去。

單餘勝沒想到李浩會如此不把珍貴寶貝當回事,吓了一大跳。那玉雕若砸碎,可就隻值幾兩碎銀,與它原本的價值就是天壤之别。

他伸手想攔,伸出一點,又讪讪的飛快收了回來。直到緊張的瞧着侍衛輕巧的抓過,小心的放在石桌之上,他才松了口氣,老實的去搬那堆笨重的金銀。

李浩将剩餘的珠寶扔進木匣之中,其餘的飛快包進綢布包中,輕巧的扔了出去,雪月兒他們依次伸手接了,先放在石桌之上。

李浩自己在收拾暗格之中的珍貴珠寶,單餘勝自覺的去搬笨重的金銀,用綢布緊緊的包好,慢慢的踏着路跳出。

他可不敢像李浩般,就這樣莽撞的扔出去,萬一掉落一塊,就是粉身碎骨之禍。

處理完金銀,李浩原路站回珠寶之前,将那些輕巧的珍珠寶石用綢布緊緊的包成一包包,先放在旁邊,直到單餘勝進來之後,才一一扔了出去。

邊收拾珠寶,李浩忽然問道:“那懸賞用的銀票在哪?”

單餘勝道:“在外面放在,沒有收進藏寶室。”

金銀珠寶其實并不算太多,黃金約莫三百兩,現成白銀千兩,其餘的都是輕便的珍珠寶石。

單餘勝隻進出兩回,就将笨重的金銀搬空,見李浩在盯着頭頂夜明珠,小聲勸道:“李大俠,那些小顆的夜明珠不值多少銀兩,摘取不便,躍下之時,一不小心還可能踩上機關,就别摘了吧。”

李浩哈哈一笑道:“算了,這裏以後留着給當藏寶室用也不錯。”

李浩當先出去,單餘勝将石壁全部複回原位。

那邊的珍寶已經全部收拾妥當,雪月兒隻背着李浩扔出的那堆珍貴珠寶,其他的綢布包的笨重金銀,就交由侍衛與單餘勝背着。

見雪月兒他們已經收拾好,隻等出密室,李浩哭笑不得的道:“就打算出去啊?藥材呢,藥材還沒有取呢!”

雪月兒讪讪的笑道:“這個還真忘了!”

單餘勝回到儲藏幹糧的石室,拍動機關,一陣“咔咔”聲響,再次出現一個三尺見方的石格子。

單餘勝走過去的動作看似随意,李浩依然看清他動作是輕巧敏捷的按一定規律走的。忽然,李浩覺得這消息機關同樣博大精深,用處頗大,興起一種想學的念頭。

在李浩癡心妄想的的時候,一陣濃郁的藥香味撲鼻而來,裏面的藥材或用綢布包着,或用木匣裝着,有的用瓷瓶裝着,其中數瓶與李浩打掃戰場得來的一模一樣。

藥材輕便,興許這裏的機關更少一些,單餘勝學李浩的樣,将裏面的東西一件件扔了出來。

兩位侍衛飛快的輪流接下放回石桌之上。

最後,單餘勝在這石格内再拍打數下,“咔咔”聲響,又是一道更小的石格出現。

裏面沒有其他的東西,隻有一隻木匣。

李浩接過一瞧,裏面隻有一疊銀票、還有房契,沒有田契。

李浩笑罵道:“這不務勞作的強盜,連田産也不要!”

單餘勝道:“田産的契文都留在各自家中,還時常得買賣交換,不必再帶到這費事藏着。”

瞧着眼前數十年的老參、人形首烏,黑中帶紫的靈芝,這有這大大小小的數個金銀包裹,以及自己懷中的五十多萬銀票與田契。

李浩搖頭歎道:“本公子原以爲,這三十萬兩懸賞額,已經是他們的全部家産,沒想到竟然還不到一半!”

單餘勝道:“當初開出懸賞之際,我姐夫……二虎他們确實将近傾家蕩産。這些銀兩,都是後來拼命打劫奪來的,加上伏殺獵虎的高手,掃蕩了一些他們的收藏,一年的積累就有這麽多了。”

李浩道:“爲何他們以前沒有這麽多,這一下就陡然增多了?”

單餘勝道:“以前他們偶爾搶奪一些錢銀後,都大把的豪賭,出入風月場享受光,如今爲了追殺李大俠,收羅殺手,他們收斂了許多,這厚積省用,自然比以前快得多。”

雪月兒摸着那些罕見的珍貴的藥材,忍不住歎道:“打家劫舍竟然有如此好處!浩弟,咱們也去做這個算了,比當老闆來得容易得多!”

李浩笑罵道:“那你等着被追殺通緝,亂刀分屍吧!對了,就算死後頭顱還得挂在城門樓子的旗杆上暴曬數日,懸首示衆,屍體扔出去喂野狗!”

雪月兒禁不住一個寒戰道:“這麽殘忍?那還是不當強盜的好!”

單餘勝跟着打了個寒戰,忙将勸李浩改行當強盜的念頭吞回了肚裏。想想到時确是如此遭遇,不像他們這當大俠的,就明目張膽的掃蕩他們辛苦得來的藏寶,也安然無恙。

最多,也就被不開眼的小賊惦記着。

同樣的江湖恩怨,仇恨追殺,一個可以光明磊落的追殺,大義凜然的,殺完領到懸賞,還有人贊頌;一個藏首縮尾,鬼鬼祟祟的蟄伏刺殺,除了得手時的快意,得到一大筆錢财,但時刻提心吊膽的擔憂着自己項上人頭,也許哪一天,就不在了。

再将近百斤重的珍貴藥材包好,兩位侍衛與單餘勝背的最多,其次才是雪月兒背着輕便的珍稀珠寶,李浩兩手空空,隻帶了一大堆的銀票與一枚夜明珠與兩本秘笈。

有了近百斤的東西背着,彎腰馱背的在狹窄的通道之中左跳右竄,更緊張的心髒狂跳,其中的辛苦就不得而知。

等到他們提着燈籠奔出石室,躍下石壁,才長吐了一口濁氣,全身的已經是大汗淋漓,衣衫盡濕。

有了先前見識的機關的厲害,他們變得更加擔心,緊張過度,勞累感自然也有所增加。

“咔咔咔……”

留在石洞門口的單餘勝,将那機關閉上,躍下石壁。

“這麽一座寶藏,就被我們這麽掃蕩幹淨了,現在速度下山熬藥!”

李浩望着閉合的岩石,感歎一番,在灰白的月光之下,向着山下疾奔而去。他們的燈籠,已經丢在石壁機關之中,疾速狂奔,提着個燈籠可不方便。

繞過山下的小村,回到一個道路寬敞的小鎮,在一陣狗吠聲中,李浩他們奔進小鎮預先租下的房屋。

在房屋裏面,一應熬煉用的鐵鍋、搗藥用的藥槽,普通藥材等,俱都準備妥當。還有大缸的烈酒,未加任何香料藥材的那種。

将珠寶扔進李浩的臨時卧房,衆人休息片刻,調勻氣息,開始添柴生火,添加上等清泉水,搗藥研粉。

這些粗笨的活計,自然交由侍衛與單餘勝他們做。雪月兒隻顧挑選優質的藥材,确認無誤,才仔細磅過,交由侍衛研磨。李浩則在觀察計算藥材加添的時刻,一些藥材得現磨現加,關鍵還得把握住火候與先後添加的時辰。

當文火慢煎時,一定能用旺火猛燒,當要急劇加溫時,不能讓大火斷了,否則這藥達不到想要的效果,就得作廢。

旺火猛燒,鐵鍋之中藥水嘩嘩的沸騰着,濃濃的藥香味彌漫開來,隔出老遠都能夠聞得到。

沸騰了足有半柱香的時辰,李浩喝令立即減小火量,文火慢熬。

單餘勝趕緊從爐竈之中取出大把的柴火,插入灰堆撲熄,濃煙滾滾,嗆得他咳嗽不止,眼淚直流,伸手胡亂抹了一把,霎時變成一張黑貓花臉。

“哈哈……”

李浩樂得哈哈大笑,吩咐道:“小心文火,不能熄滅,也不能太大,藥熬壞了,本公子有你好受的!”

來回奔波二百裏多路,時至深夜,李浩累得昏昏欲睡,可不想再慢慢重複這單調動作,再重新熬過一遍。

單餘勝道:“小的一定小心看着!”

想自己堂堂的一流高手,現在卻淪落成燒火熬藥的小厮,單餘勝感覺有點憋屈,不過李浩親自監督上,他不敢不用心伺候着。

有些藥材是直接用泉水熬制,有的則要放進另一口鐵鍋中熱炒幹燥,再研制成粉,工藝之瑣碎,讓兩名侍衛忙得焦頭爛額,應接不暇。

這還不算,雪月兒精細的稱好份量之後,親自熬制另外一口小瓷罐。那裏面裝得是一極品蜂蜜,數十年的老參等珍貴藥材。

慢慢的,開始收火取藥。有的鍋中取湯棄藥,有的慢熬收汁,鍋裏最後變成了隻有藥材,比如雪月兒罐中熬的。

藥材漸漸備好,放置一旁,一口大鐵鍋中,洗涮幹淨之後,滿置一桶新添的清新泉水。泉水正中,放着一隻大酒壇子,裏面裝的是沒有添加任何東西的原釀烈酒。

霎時,濃郁醇厚的酒香味,蓋過變得清淡的藥香,彌漫在小鎮的街頭,讓鄰近的幾隻酒鬼,饞得鼻孔深嗅,在睡夢之中咂嘴不停。恐怕這會,他們該夢到與相好的在香嘴,或是在酒樓享受。

漸漸,裏面的酒變得與外面的水一樣滾燙,氣泡升起,李浩才慢慢加入虎骨粉等藥粉、還有未加工過的虎筋,慢慢熬着。

熱水熬幹一些,李浩就從旁邊舀過一勺預備好的開水倒進去補充,這時候可不能加添冷水降溫。

細熬一個多時辰,柴火燒了一大堆,酒壇之中的藥酒慢慢升起騰騰白霧,那不是酒氣,而是泉水的水汽。

酒缸上面,早已經密封住,留有一根竹筒收取蒸發的藥酒。長長竹筒的另一端,是一缸小些的酒壇,裏面收取着從大酒壇之中取來的初步熬制的溫熱藥酒。

這裏面的酒,已經不是當初的清白色,變成了濃稠一些蜜黃色,再稠一點就變得與蜂蜜一樣。

漸漸的,大缸之中的酒熬得差不多,隻剩下幾根熟黃的虎筋,李浩将它扔進了小酒缸之中,添入雪月兒用瓷罐熬制的藥液,那裏隻剩下幾根色彩呈紫紅、橙黃色等的藥材,湯汁已經沒有了。

加入這藥液之後,李浩竟然直接封上泥封,置于溫水慢慢的讓它自然冷卻。

侍衛詫異的問道:“這樣就好了?”

李浩笑道:“這還不好,本公子豈不要熬到天亮,不用睡了!”

一大壇酒原重三百多斤,經過李浩反複折騰加藥,反而變得隻有百五十斤,暴減一半。

隻熬制一壇,費時三個多時辰才熬好,再次熬制一壇,已經到了次日清晨。

兩壇藥酒,整整多出了預定的五十多斤。

侍衛貪婪的望着藥酒道:“李浩,這個能夠讓我們喝上兩口,帶着回去嗎?”

李浩搖頭道:“現在藥還未入酒,不能取出來!還得等到一個月之後,才能啓封!到時多的,你們自己從一壇之中取出,算本公子獎賞給你們的。但有一點取的時候,一定得到一月之期,還得扣去酒缸的與藥材的重量,你們别拿酒壇給本公子充數!”

兩名侍衛大喜過望,連連點頭道:“一定不會的!”

扣除那些重量,到時倆人各自還能分上十多斤藥酒。那可是價值一萬多兩紋銀,還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稀缺貨。

黑牛山下的黑牛鎮,黎明的街頭,忽然響起幾聲馬車奔跑的聲響,比打鳴的雞先一步,擾醒了鎮民們示完的美夢。

這幾匹馬車先後在同一個屋子前候着,載的人卻不是通往同一個地方,先是兩乘載客馬車飛快的出鎮向西而去。

然後,兩乘馬車才停在那房屋前,立即有人從屋中搬上五壇美酒,兩壇上好的狀元紅,一壇極烈的三杯醉,另外有兩壇沒有酒封标識的,應該是本地獨有的特釀。

奔馬聲先後響起,吵得幾個剛剛翻身睡下的人忍不住破口大罵,道是那個該死的奔喪還是怎麽回事,大清早的也不讓人安睡。

第二乘馬車上的乘客,是兩位帶刀的俠客。他們全身裹着厚厚的棉衣,臉上也用白色紗巾蒙住,隻露出兩隻碧藍色的眼珠子,與本地人的顔色不同,不仔細看還看不出來。

與其說他們是俠客,不如說他們是酒客。因爲他們的車廂之中,除了他們自己,就是大壇的酒,每壇都有百多斤。放上馬車,他們全都用厚厚的棉布裹墊着,以防在路上磕碰了。

才行沒有多久,兩乘馬車上就傳來了濃郁的酒香味兒,原來這兩人已經在馬車上,就着昨晚預備的幹糧,舀着酒壇中的酒吃開了。

陣陣肉香與酒香味,誘得兩個啃着冷镘頭的車夫直吞口水,暗道兩個酒鬼太過古怪,不去酒樓享受,卻帶着這麽幾壇酒在颠簸的馬車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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