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


足足半柱香,李浩才來到了張成家旁邊,那些血腥氣彌漫的更加濃了一些,周近的人家與過客都明顯的感應到了,卻沒有誰去裏面查看。

院子裏面,李浩仔細感應了數十息的功夫,沒有察覺有人在裏面,當下靜悄悄的翻身進去,回到了那間靜室。

掏出玉盒,李浩嘀咕了句道:“真是自找麻煩!”

還原放大,脫力失控的張成娘子一個踉跄,跌入李浩懷中,由他攙着走到滿是血腥的床角。

床上與地面的血迹已經幹涸凝固,張成娘子盯着那兩具赤身的屍體,既是羞怒,又是震驚,顫抖着的身子冰涼冰涼的,不自然的往李浩懷中靠去,不敢再看那鮮血淋漓的畫面。

李浩眉頭皺起,推了推她,低聲斥道:“快點!”

張成娘子才記起自己是來救兒子的,忙掙紮着,忍受着全身的乏力與難受,摸到床角,以不多的靈力施展了一個法訣,将秘道打開,踉跄的進入裏面。

順道走下三十丈,裏面一個兩丈方圓的狹窄秘室裏,整個秘室就是一個縮小的房間,從吃到住甚麽都有。李浩見到位看似七、八歲的男童在矮榻前的浦團上捏了個姿式盤腿坐在那,已經進入了塑脈階後期,對他們的到來絲毫未覺。

“心兒!”

張成娘子無神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欣喜,人靠在李浩懷中緩緩拾級而下,手軟綿綿的擡了擡,終是無力的收了回來,越發将輕溥的身子挂在李浩身上,随時想要閉眼睡去的樣子。

“這是何苦!”

李浩暗自搖搖頭,不明白她放在好好的回來接人出逃不做,偏偏要求自己受這份罪。

李浩讓她靠在牆上,自己走到那又一個斂息陣中,在男童沒有察覺的時候,以靈力封裹住他,将他弄昏迷過去,然後費力的施展了一個微塵術,将這男童也像貨物一樣收入玉盒。

張成娘子等李浩收了她兒子,艱難的道:“公子,你扶我過去,這秘室中還藏有一些銀錢,可以當作公子的報酬。”

李浩見她這樣,不知道到底該說謹慎,還是愚蠢,不耐的扶她過來,自己的氣息一直以靈力包裹住,沒有一絲外洩。

張成娘子讓李浩扶到方才張歸心打坐的浦團那,以所剩不多的靈力,施展出一個繁瑣複雜的法訣,随着她施展的越來越越艱難,身子戰栗的随時要倒下似的。

“唉!”

李浩輕歎,手抵在她後心,輸入自己不多的無屬性靈力,灌注入接近油盡燈枯的張成娘子體内,助她打開這禁制。

嘎嘎嘎

法訣總算完成,移開的浦團下面泛起一陣白光,笨重的石闆緩緩打開,三尺下的地方,存放着一個錢袋。做完這一切,張成娘子眼睛閉上,略帶欣喜的倒在了李浩懷中,安安靜靜睡着了。

李浩搖搖頭,先前懷中的人封印收進玉盒,再從裏面取出那個錢袋,從頭到尾,他依然沒有洩露出一絲的氣息。

在他慢慢的潛行着直到奔出張家庭院圍牆,先是床頭秘道緩緩關閉,緊接着是那秘室中秘窟。這些禁制機關,建造的些奇特,超出一定時間沒有新的法訣操控維持,會自行關閉。

下面的秘室裏的那個秘官石洞,還有隔絕感應,陣法看似僅僅是一個斂息陣,沒想到裏面暗藏機括,還多了一個隐藏的石洞,避過了懶驢張的感應搜索。

回到月雞老翁程知機的住處,李浩剛剛修練出的兩三成靈力,因爲這一路的高度謹慎的潛行趕路,流水般的消耗一空,剛剛翻進程府後院,李浩就搖搖搖墜,見到緊張的等自己的數女,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身子一歪,就要軟倒在地。

“你怎麽了?”

速度最快的,對李浩情況最爲清楚的,當屬路綠婵無疑,一把就将他托了過來,緊張的抱住。

“李浩,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怎麽了?”

雪月兒兩女沒有趕到先,擔憂着李浩的危,緊張的一人一隻的握着他的雙手,把他當寶一樣護在中間。

感覺到身體中的溫香如玉,李浩極爲享受的挪了一個較舒服的姿式,面色紅紅的道:“沒什麽,這娘們太麻煩了,弄出這麽多事來!先進去,你先把他們母子放出來。”

路綠婵好似察覺到了李浩的細微變化,臉色紅紅的抱緊了他就進了移動宮殿,接過他手中的兩個玉盒,法訣施展,還原了重度昏迷的張歸心與他母親。

“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怎麽突然間抓了兩個人來?”

宋楚瑤急促的問道。

李浩搖頭道:“等會再說。燈叔,你先将他們母子安置好,天色不早,我們趕緊收拾東西出城。”

轉過頭,李浩對身後緊緊抱着自己的路綠婵道:“婵姐,收了宮殿,咱們走。對了,老翁這會在府中麽?”

雪月兒與宋楚瑤,還有路燈,馬茗香,俱都帶着不解的神色,被路綠婵從修練中叫出來,隻道要準備出城,卻不說是什麽情況,一問三不知。

路綠婵點頭道:“叫燈叔的時候,他恰巧從朋友那拿了批材料回來,我就跟他說你一會找他有事,他正在外面候着呢。”

李浩點點頭,站了起來,出去與向月程知機叮囑一番,匆匆告辭出府。

這時天色将晚,巷弄中已經三三兩兩勞累一天往家趕的底層修者,臉上帶着或喜或憂的神色,對李浩幾位衣着明顯比他們鮮豔漂亮的修者多看了幾眼,再繼續匆匆的往家裏趕着。

隻因爲他們這幾眼多看,李浩眉頭皺了起來,不知道這會不會給他們帶來麻煩。搖搖頭,他暗道自己還是不夠小心,很可能還會給知機老翁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李浩靈力耗盡,由路綠婵攙着趕路,其餘人俱地在城中施展縮地成寸的法術,匆匆忙忙的趕在城門關閉前出城。

在這個齊月城中,元丹階的高手雖然可以夜晚随意進出城,不過那樣一來,就顯得惹眼一些,更加的會引人注目,對突然間一舉斬殺了十來人的李浩來說,這可不是什麽好事情。

目前蒙在鼓裏的雪月兒等人見李浩與路綠婵逃得匆忙,雖然不明到底是何事,但絕對是惹大禍了。

“婵姐,這母子是不是就是懶驢張家的,把他們母子帶走,也不是什麽大事,用得到這麽匆忙?難道,李浩将那頭懶驢宰殺了?”

才奔出不過數裏路,按捺不住心中好奇的宋楚瑤就開始了刨根問底。

路綠婵有些震驚她的聰慧,推托道:“别問我,到時你自己去問李浩。”

“婵姐,你怎麽變得與李浩一樣的讨厭了!我又不是大嘴巴,我嘴巴很小的,和婵姐一個樣的。”

宋楚瑤習慣性的撅嘴巴。

路綠婵哭笑不得的道:“你的嘴是小,小巧玲珑,但就是沒有縫線,嘻嘻……”

……

離太陽落山還有一個多時辰,李浩等人行色匆匆的趕到了南城門,沒有任何人盆查。等出了城門路綠婵與路燈喚出飛劍趕路,奔出數裏,李浩等人才稍微松了一口氣。

疾飛出近千裏路,李浩等人才落在江邊改召出一艘黑色的船,繼續順流而下。有了面積空間足夠大的船,李浩不用再站着受罪,進入了水艙恢複受損的靈力。

船艙秘室中,路綠婵将李浩這一次得來的戰利品全部取了出來,一堆堆的丹藥、靈兵、護甲,還有一大把閃閃發光的銀錢寶石,耀眼的光芒羨得衆人口水直流,連路綠婵都不例外。這麽多的寶石,是她從來沒有擁有過的。

“咦,這東西有些眼熟!”

宋楚瑤在那撥弄着一些雜亂的衣裳與靈器挂墜,忽然停止了動作,驚訝的問路綠婵道:“你們從哪偷來這麽多的寶貝?李浩來到修真界,首次重操舊藝了?”

路綠婵更加驚愕,心髒不受控制的砰砰亂跳,漂亮的小嘴張着楞了一會,瞪大眼睛,提高了聲音問道:“李浩他以前經常殺人?”

“殺人?這是怎麽回事?不是偷來的麽?他以前水平不是很厲害的麽?是……”

宋楚瑤更驚,連帶屋中的所有人驚得呆若木雞,都感覺腦袋不夠用了,驚詫的看着路綠婵。

“李浩殺人了?”

“小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



路綠婵吐出一口濁氣,拍拍胸脯道:“瑤兒妹妹,你要吓死我了,還以爲李浩以前是無惡不作的殺人惡魔呢!”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婵姐你倒是快說啊,急死我們啊!”

宋楚瑤扔下寶貝,猛烈的搖晃着路綠婵的胳膊。

路綠婵當下将他們在街道上遇到扒皮花蝴蝶,如何受了他們的氣,李浩懷疑他們會對懶驢張成的娘子不利,追蹤殺人奪寶的經過說了一遍,一些太不堪的事情就略過不提,譬如李浩把那些人剝皮一樣剝個精光,連個褲頭都沒有留,還有直接将張成的妻子光着身子帶出來等等。

能夠見到光着身子的張成妻子,對于裏面一些香豔的事情,任誰也猜測得出來。

路綠婵不說,但是那莫名的臉紅,引起了雪月兒等人的懷疑,不過沒有追問這些難堪的事情。

接下來衆人開始清點這些意外的橫财。

路綠婵将李浩最後帶出來的那個錢袋打開,裏面數目不少,整整三十一顆寶石,還有八百銀錢,以及兩百多枚淬體丹,三十枚聚氣丹。

路綠婵詫異的道:“真是怪了,這錢袋最普通,張家娘子怎麽存了如此多的錢銀?”

“哇,這麽多錢!是懶驢張老婆的?”

宋楚瑤驚訝的抓過來一看,忽然笑道:“我知道了,這是懶驢張的大哥積攢的,準備用來娶新娘的,結果因爲要征召入軍,就将這些财寶轉托弟妹包管,免得人死異鄉,命沒了也無福享受,不如幫幫自己的侄兒。”

“小姐,這是辟毒火玉,百毒莫侵,一般的毒藥根本傷不了身,這玉繩也是珍貴堅韌的的金銀絲,價值連城,難得一見的寶貝,不輸于清玉聚靈玉墜,甚至更珍貴一些!”

路燈忽然捏着一枚火紅龍眼大小的玉墜啧啧贊歎,接着提起扒皮花蝴蝶的衣裳道:“這是腰帶沉沙爲主要材料,佩以紋金、玄鐵、星紋鋼……”

“打住,打住!燈叔還是講功用!”

宋楚瑤見他提起煉器材料,開始了滔滔不絕的一番長篇大論,忙擺手道。

“好吧,瑤兒小姐隻愛煉丹喜靈藥,不愛煉器,是嫌老奴啰嗦了,我就隻說功用吧。”

路燈并不生氣,和藹的笑笑,繼續數說那些靈器的珍貴,基本上件件是難得的精品,中上階的寶貝。

最後清點,除卻張成娘子的那袋銀錢,還有整整兩百三十五顆寶石,銀錢兩千六百多枚,上階辟毒火玉一件,中上階靈器十七件,中階靈器三十二件,上階無屬飛劍一柄,上階水屬飛劍一柄,中階飛劍十柄……

最重要的是,這群東西裏面,還有李浩等迫切需要的數張丹方與幾部修練秘笈,良莠不齊,多是水屬相關的。

總之,李浩這一番殺人奪寶,大發了一笑橫财,差不多抵得上一個路家家族的十分之一的數目。

清點完了一大堆東西,宋楚瑤用力抱起一大堆飛劍,大笑道:“李浩的力氣跟月兒姐姐一樣大了?背這麽重的東西,還能收斂氣息奔跳如飛?”

路綠婵取笑道:“那給瑤兒妹妹這麽多寶貝,讓你收斂氣息翻躍幾道牆,你做還是不做?”

“當然做了,傻子才不做!”

宋楚瑤想也不想的回着,可愛的吐了吐舌頭道:“就怕我做不到!”

……

宋楚瑤看着這一大堆閃閃發光的寶石與銀錢,還有這一大堆的銀錢,感概道:“還是殺人奪寶來得容易一些,本小姐以後也想去做這打家劫舍的勾當了!”

“就你這樣?被人反劫了還差不多!更慘到要……”

路綠婵臉紅的低下了頭,忽然意識到自己是不是變得太壞了,還是今日聽得這些壞話太多的緣故。

宋楚瑤何等人,立即意識到她要說什麽,跑過去呵癢道:“婵姐,你欺負我!”

有了這滿室的财寶,爲丹藥發愁了些時日的衆人都樂得眉開眼笑,笑作一團。

“殺人奪來的寶物,不能随便佩戴出去,也不能随便出手,這可不大妙啊!”

路燈想了會,有些嚴肅的提出警告,又道:“我還是拿這幾柄飛劍進煉器室裏新煉一番,消彌上面的一些痕迹。小姐,你還是用神念感應一番,這裏面有沒有遺留一些信念感應符類的東西。”

“啊,還有這事?”

路綠婵驚叫,數女跟着花容失色,從極度興奮的神情中脫離出來,一件件開始仔細的感應着上面的神念。

出乎意料的是,任數女如何一遍又一遍的仔細感應,包括李浩剝下的褲頭都沒有放過,沒有察覺到任何遺留神念的東西。

“這麽低階的修者帶着這麽多的寶貝,不可能不留下一兩件應急的信念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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