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沒走多遠,天玑子等人便立即停住了腳步,不是他們打算改變主意,而是段啓瑞等人,業已沖到了山腳下。
是的,因爲幾位老爺子的到來,楚天鳴等人也就停止了瘋狂的進攻,趁着這個機會,段啓瑞便領着龍虎門的精英,徑直朝山下沖了過來。
這不,望着站在最前面的段啓瑞,背負着雙手的天玑子,嘴角當即微微抽搐了兩下,可見,對于眼前這位龍虎門的掌門,天玑子應該不算陌生。
相比之下,望着道骨仙風的天玑子,段啓瑞則是瞪大了雙眼,很明顯,對于天玑子的到來,段啓瑞幾乎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至于站在天玑子身邊的楚天鳴,在望着段啓瑞等人的時候,眼裏卻是立即爆射出一絲寒芒,隻是,礙于天玑子在身邊,楚天鳴倒是沒有輕舉妄動。
同樣的道理,在望着楚天鳴等人的時候,段啓瑞身後的那些龍虎門精英,臉色貌似都不怎麽好看,動動膝蓋也能想到,先前的那陣瘋狂殺戮,縱然不是眼前這些人所爲,恐怕也跟他們脫離不了關系。
隻不過,在段啓瑞沒有發話之前,他們隻能保持沉默,否則,便有藐視掌門之嫌,那樣一來,按照龍虎門的規矩,輕則面壁思過半個月,重則直接逐出山門,試問,誰又敢冒着這樣的風險,去充當所謂的出頭鳥?
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誰也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使得氣氛頓時變得無比詭異,隻有那冷冽的山風,一個勁的在衆人耳邊呼嘯着。
最終,還是段啓瑞率先打了個拱手:“師兄,多年不見,不知最近可好?”
聽到段啓瑞對天玑子的稱謂,楚天鳴不由得微微一愣,難道說,老頭子也是出自龍虎門?不對啊,按照老頭子的說法,他是在闖蕩江湖的過程中,才與他那素未謀面的師娘結識的,又怎麽會出自龍虎門呢?
似乎看出了楚天鳴的心思,一旁的‘天殘’連忙低聲說道:“對面那位,乃是主母的師弟,也是主母那些師兄弟裏面,唯一一個還算正派的人。”
“原來如此!”
得知這個情況,楚天鳴不由得暗暗感歎,段啓瑞之所以稱呼老頭子爲師兄,感情是因爲他那師娘的緣故。
相比之下,面對段啓瑞的問候,天玑子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不好,很不好,否則,我也就不用跑到這裏來了。”
“哼……”
聽到這話,段啓瑞還沒來得及回應,一旁的徐東來就連忙冷冷一笑:“你還好意思說,昔日當着師姐的面,你似乎曾許下毒誓,有生之年絕不踏足龍虎山,怎麽,師姐不在了,你就将這些誓言忘得一幹二淨了?”
面對徐東來的質問,天玑子當即臉色一沉:“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你以爲我很想看到你們?”
緊接着,指着身邊的楚天鳴,天玑子又連忙沉聲說道:“這小子,是我的徒弟,他有個女朋友,名叫文茹萍,也就是被你們綁架的那位,這麽說,你是不是應該明白了?”
“一派胡言!”
對此,徐東來不由得勃然大怒:“上官老兒,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咱們什麽時候綁架過那什麽文茹萍了?”
“怎麽?我說錯了?”
迎着徐東來的怒視,天玑子當即冷冷一笑:“你敢說,綁架文家丫頭的人,不是你們龍虎門的人?”
“這……”
此言一出,徐東來不禁無言以對,綁架文茹萍的人是戴文君,可戴文君确實是他們龍虎門的人,而且還是一名外門長老。
對于徐東來的心思,天玑子可以說是懶得去理會,他隻是帶着滿臉的殺氣,繼而聲若寒冰的說道:“徐東來,你要清楚一點,江湖恩怨江湖了,就算你門中之人,跟我徒兒有着血海深仇,也應該用正當的方式來解決恩怨,而不是以這種卑鄙的手段,來禍及無辜之人。”
“如今,就因爲你門人的無恥行徑,不僅害得我徒弟的孩子胎死腹中,而且還讓那文家丫頭幾近喪失了生育能力,我若是不過來讨個公道,那小玉的在天之靈若是知道了,多半都會不答應。”
“呃……”
聽到這話,龍虎門的那些核心弟子,可謂是齊刷刷的臉色一變,因爲先前的緊急會議,他們都知道了戴文君的某些行徑,但是,他們萬萬不曾想到,後果竟然會如此嚴重。
是啊,人生三大恨,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滅子之痛,戴文君這麽一鬧,幾乎占據了其中兩條,試問,在這樣仇恨面前,但凡有點血性的人,恐怕都會爲之瘋狂吧?
别說這些核心弟子,就連段啓瑞也忍不住露出幾許愧色,先前在半山腰的時候,他還在心中暗自惱恨,某些的報複手段貌似太過血腥了,可眼下,得知其中的細節,段啓瑞卻不得不承認,在這樣的仇恨面前,恐怕誰都會如此瘋狂。
可惜啊,徐東來卻不這樣想,這不,盯着眼前的天玑子,徐東來當即冷冷一笑:“我門中人的某些行爲,确實犯了江湖大忌,可他終究隻是侵害了兩條人命而已,而你們剛才的瘋狂殺戮,卻是讓我們龍虎門損失了數十條人命,請問,這筆帳又該怎麽算?”
“什麽怎麽算?有因必有果,這是你們龍虎門種下的惡因,也就要接受其中的俄國。”
緊接着,不等徐東來的回應,天玑子又冷冰冰的說道:“徐東來,我不想跟你在這浪費口水,我隻想負責任的說,你若是再敢多說一句,老夫就先滅了你!”
是的,在天玑子的眼裏看來,他真的不想再浪得口水了,他隻是希望段啓瑞等人能夠明白,他爲何會違背誓言前來龍虎山。
“狂妄……”
須不知,面對天玑子這赤果果的威脅,徐東來不僅沒有就此收斂,反而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呵呵,狂妄?别人或許不知道,你們幾個老不死的應該清楚,若是不小玉當年逼我發下毒誓,龍虎門早就不複存在了!”
聽到這話,徐東來頓時氣樂了:“那好,那就讓我來領教一下,這些年你又長進了多少?”
話還沒說完,徐東來便雙腳一跺,整個人當即如同出膛的炮彈一般,徑直朝天玑子的面前撲了過來。
“給我滾回去!”
面對來勢洶洶的徐東來,天玑子立即袖袍一揮,一股極其強勁的罡風,便沖着徐東來席卷而去。
“噗……”
拳頭眼見就要砸中天玑子的胸口了,可那股強勁的罡風,卻讓他淩空翻了幾個跟頭,最終又退回了原地,
不僅如此,好不容易穩住雙腳的他,最終還是無法壓制住氣血的翻湧,繼而猛然吐出一大口鮮血。
“呃……”
看着眼前這一幕,龍虎門的那些核心弟子,頓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身爲龍虎的大長老,徐東來的武功修爲到底有多高,恐怕沒人誰得清楚,但是,從平時的某些細微之處,他們基本都能判斷得出,在整個龍虎門中,徐東來的武功修爲如果排在第二,恐怕就沒人敢自稱第一,甚至,就連他們的掌門,恐怕都略有不如。
然而,在眼前這爲老者的面前,不過照面的功夫,徐東來就敗下陣來了,而且,貌似還受了點内傷。
相比這些核心弟子,徐東來在震驚之餘,更多的還是羞憤,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竟然被天玑子一招擊敗,以後在這些核心弟子的面前,他又還有什麽威嚴可言?
至于龍虎門的掌門段啓瑞,則是沖着天玑子再度打了個拱手:“數十年的光陰,我們還在原地踏步,師兄卻已到達這等境界,着實讓我輩爲之汗顔。”
“呵呵……”
沒有理會段啓瑞的贊譽,天玑子當即帶着幾許冷意,将視線再度落在徐東來的身上:“我再重複一遍,你最好給我閉嘴,否則,此次踏足龍虎山,你便是我手中的第一個亡魂!”
“噗……”
爲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徐東來正準備抛出幾句場面話,可是,迎着天玑子那冰冷的眼神,徐東來又不免失去了幾許勇氣。
是的,别人或許不知道,可他卻清楚得很,天玑子絕對是個心狠手辣的家夥,當年爲了那點破事,不知道有多少龍虎精英折損在天玑子的手裏。
憋着一肚子的邪火,愣是找不到地方發洩,怒火攻心的徐東來,當即再度噴出一大口鮮血,使得此時此刻的他,顯得是那麽的狼狽。
眼見徐東來不再多言,天玑子不免有些失望,誠如徐東來對他的了解,天玑子同樣知道這是個極愛面子的家夥,所以,他剛才的那番話,不過是想徹底激怒徐東來,從而給他一個痛下殺手的借口。
沒錯,天玑子永遠都不會忘記,當年棒打鴛鴦的那些混蛋中,徐東來一直充當着馬前卒,所以,要說天玑子最想殺的人是誰,無疑就是這個徐東來。
隻不過,因爲被迫發下的毒誓,天玑子隻能将這份仇恨深埋在心底,但是,徐東來若是給了他下手的借口,天玑子說什麽都不會錯過。
可惜啊,這麽多年過去,徐東來顯然喪失了最後一點血性,縱然面對這赤果果的侮辱,徐東來都能忍氣吞聲,這讓天玑子多少有些失望。
當然,既然已經失去了痛下殺手的借口,也就沒有必要過于糾結,畢竟,他此行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想給楚天鳴的出頭。
正是抱着這樣的想法,轉頭盯着對面的段啓瑞,天玑子便連忙沉聲說道:“事情的起因經過,我想你應該都已經清楚了,我現在就想問你一句,是主動把人交給我,還是讓我自己上山抓人?”
“師兄,你這又是何苦呢?”
面對天玑子的詢問,段啓瑞不禁深深的歎了口氣:“你若是派人捎句話,我早就帶人前往五指峰謝罪了,又何必……”
“行了,别扯那些沒用的,你就說交不交人?”
須不知,沒等段啓瑞将話說完,天玑子就立馬揮了揮手,瞧那架勢,似乎隻要段啓瑞稍微搖搖頭,他就會立馬大打出手。
“唉……”
再度歎了口氣,段啓瑞便将視線投向身邊的那位老者:“十長老,通知六長老,馬上把戴文君給我押下來!”
“謹遵掌門令谕!”
接到段啓瑞的指令,十長老立馬點了點頭,然後,猛然雙腳一跺,十長老便徑直朝山上沖了過去。
“掌……”
見此情景,徐東來有心想要說些什麽,可是,天玑子突然掃過來的一記冷眼,吓得他又将到了嘴邊的話語,當即全部給吞了回去。
值得一提的是,對于這樣的結果,跟随而來的陳國泰和楊遠濤等人,卻是暗暗送了口氣,畢竟,他們此行的目的,也是懲處元兇,而不是将龍虎門一鍋端,否則,這龍虎山一帶,還不得血流成河?
所幸,所幸楚天鳴的師傅,還算比較講道理,并沒有因爲過于護短,就徹底的失去了理智,這對于他們來說,似乎就已經足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