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見李鸢面紅耳赤,知道是來興師問罪,便沒有給好臉色。
“是又怎麽樣?”
她冷笑了一聲,對自己今天的行爲并不覺得過分。
“爹爹和我還在那裏,難道你就不怕那兩隻猛虎會傷着我們嗎?”
李鸾真可謂是氣急敗壞。
她知道李鸾任性胡來,可沒想到,李鸾竟然敢這麽大膽地胡來。
“怎麽會?”李鸢聽到這話,冷“哼”了一聲,接着又一邊磕着瓜子,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我都吩咐過那兩隻虎崽的!不會傷着你們的!”
她對自己的本領倒是相當有信心。
可李鸢聽了,卻不認同李鸾的話。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它們真要傷着我們呢!?”李鸢卻覺得此事非同小可。
這老虎不是什麽别的生禽猛獸,萬一失控,那可真是會死人的!
“好啦!”李鸾不耐煩地站起身,這回又開始搖着李鸢的手臂,撒嬌說道,“事情都過去了!姐姐還過來沖我嚷嚷什麽?再說,姐姐你們不也是沒受傷嗎?”
“話雖如此,但姐姐還是要提醒你,一切先以大局爲重!”
李鸢一見到李鸾撒嬌,心就軟了。
他們确實沒有受傷,而且此事還緻使馮清如等人失蹤,想想,後果确實是利大于弊,便又好心原諒了李鸾。
“姐姐又不是将死之人,當然不會心慌意亂啦!”
此時,李鸾見着李鸢不再生氣,嘴上卻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聲。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都是進宮來讨好陛下的,我就得死?
李鸾内心對子貴母死一制,心有忌憚。她和李鸢同是進宮,如果隻是她死,她真的很不甘心。
何況,她還沒有鬥倒馮楚楚,沒有取得拓跋弘的歡心呢!
“什麽?”李鸢卻沒有聽仔細。
“我說,以後我會聽姐姐的話,一切先以大局爲重!~”
李鸾又扯開嗓子嚷嚷了一句,故意混淆視聽。
“這才是我的好鸾兒!聽姐姐的話,沒錯!”
李鸢歡喜地坐到李鸾面前,笑盈盈抓着李鸾的手,這又滿意地拍了拍手。
哼!我才不聽呢!我人都要死了!都沒有管我!我還聽那些廢話!
李鸾表面上笑得燦爛如花,内心卻對李鸢憎之厭之。
“現在,太後失蹤了,陛下一定會高度戒備!所以,這幾天,你一定要安分點,不要讓陛下察覺到你的問題!”
李鸢一直在爲李鸢沖動莽撞的性子擔心。
“知道了!知道了!”
李鸾一副聽膩了的模樣。
“知道了就好!”李鸢嫣然一笑,輕輕撫摸着李鸾的小腹,繼而溫柔地囑咐道,“那姐姐先走了!你好好休息,照顧好肚裏的孩子!”
别提孩子還好,一提孩子,李鸾就恨得牙根癢癢。
“嗯!姐姐慢走!”
李鸾強顔歡笑,起身相送。
李鸢笑笑地離去。
隻是李鸢才一走遠,李鸾轉臉就性情大變。
“什麽孩子!都是這個狗屁孩子!要不是這個孩子,我才不會在這等死呢!”
李鸾生氣,一手卻把桌上剛剛擺的吃的掃落在地。
“稀裏嘩啦!~”
桌上瓜果滾落在地,地上一片狼藉。
“夫人!你不要生氣啊!生氣對孩子不好啊!”
翠屏一直陪伴在李鸾的身邊,李鸾這般苦惱,她也跟着着急。
她既不想李鸾失去這個孩子,又不想李鸾因爲孩子丢掉性命。
可是,這到底該怎麽辦?
此時,李鸾咬着牙,慢慢地消了氣,這又冷靜下來。
她看着地上散落的雜物,一個主意忽然又蹦了出來。
是時候了!
“翠屏!去把丘太醫請來!”
李鸾目光犀利地瞪着翠屏,仿佛又要密謀一場驚心動魄的大計。
“是!”
翠屏應了一聲,這又乖乖地去請人。
丘太醫,現爲太醫署太醫令的助手。曾經在拓跋焘時期,秘密與宗愛聯手害死了拓跋晃,而後又怕事發,一直窩窩囊囊地躲在太醫署苟且偷生。
這麽多年了,他一直安分守己,默默地深藏太醫署中,不受衆人所注目,爲的就是能夠保住自己的一條賤命。
可就當他越是想要苟延殘喘,越是想要安度晚年的時候,老天卻總是不盡其意。
丘太醫被翠屏請進了長秋宮。
“丘太醫!你覺得本宮的脈象如何啊?”
爲了讓自己的計劃看起來天衣無縫,李鸾刻意讓丘太醫爲自己把了把脈。
“夫人脈象平穩!很好!很好!”
丘太醫渾然不知,自己面對的卻是一個饒有心計、極有城府的女人。
“哦!那就謝謝丘太醫了!”
李鸾莞爾一笑,笑容中别有深意。
“夫人客氣了!老臣應該的!”丘太醫一本正經地說道。
“聽說,丘太醫一直在太醫署裏做張太醫的助手?”
李鸾一句話戳中了丘太醫的要害,丘太醫愣了一下。
當年,他與宗愛勾結害死拓跋晃,求的正是想要取代張太醫的太醫令之職,可誰料天有不測風雲,宗愛政變失敗,宗愛涉事一幹人等全部被拓跋濬處死。他僥幸求得一命,又怎能忘記當初的教訓?
“是!已經多年了!”
丘太醫回過神,尴尬地笑了笑,佯作無動于衷。
“那丘太醫就沒有想高升一級,又或者是直接取代張太醫?”
李鸾打開天窗說亮話,不再繼續拐彎抹角。
“老臣不敢!”
丘太醫聽着李鸾的話,吓得渾身一哆嗦,繼而又慌慌張張地跪倒在地。
李鸾見狀,冷眼“哼”笑了一聲,接着傲嬌地譏諷道:“别什麽敢不敢!本宮知道,此前~丘太醫在太武皇帝在世的時候,曾經與佞臣宗愛勾結在一起!那時候,丘太醫不僅行事乖張,而且做事果決!真可謂,意氣風發的很呢!——不過,怎麽丘太醫現在,到了這朝運最不濟的時候,卻低頭軟了下來呢?”
丘太醫一聽李鸾此言,心底“咯噔”一下沒了着落。
夫人怎麽知道此事的?
丘太醫六神無主,知道李鸾所指何事,還想試圖揣着明白裝糊塗。
“老臣不明白夫人的意思!”他心虛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