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雜在人群之中的周青叫道:“哎喲,有人要受傷了。”便在此時,聽得身旁呼的一聲響,一條人影消失不見。周青愕然回首,站在身旁的方仲竟已消失不見。“方師弟?方師弟?”周青連喊數聲,周圍都是其餘昆侖弟子,哪裏還有他的人影。
手印幻化而出的澎湃掌印和如雨般傾瀉而下的劍氣瞬間撞到一處
掌印初時還可支持片刻,但轉瞬便被無數的劍氣刺的千瘡百孔,劍氣依舊,而掌印已愈見稀薄。終于一聲悶響,掌印消散開來,毫無阻擋的劍雨向着那少女頭頂灑落。
少女的臉色瞬間煞白
一條人影突兀而現,擋在少女面前,面對如雨而來的劍氣,他手中的長劍上下翻飛,竭力抵擋。雖然沒有氣勢如虹的劍氣,但在他手中這套鴻鈞創道的劍法,依舊施展出了讓人驚歎的變化,從‘一氣三清’直至‘立道乾坤’,從‘鴻蒙初現’直至‘長虹經天’。連綿的交擊之聲響起,那人影擋在姬雲袖面前沒有後退一步。
一個是施展了練氣還神才能施展的劍訣,而另一個隻是靠煉精化氣所學的一套基本劍招,能夠打成這樣,足以讓旁觀之人歎爲觀止。即便是懸天真人,看到這一幕也面容一動。
啪的一聲脆響,長劍從中折斷!
畢竟不是神兵利刃,在經受了無數次劍氣劈砍之後,一柄普通的長劍終于一折兩斷。這不是技藝不精之故,而是劍訣的層次相差太大,當手中并非是一柄淩駕于對方長劍的寶劍時,守得再嚴密也無濟于事。
現身而出的不是旁人,正是在外圍觀看的方仲。就在那少女面臨危險的一刻,方仲施展遁地之術一下出現在二女相鬥的中間。
一見長劍折斷,方仲袖口一張,一張黃色符紙飄蕩而出,掌心火跟着燃起,符紙瞬間化作一道耀眼的霹靂,在炸響的雷鳴聲中,打向空中翻滾的劍氣之中。劍氣被這一道霹靂打得消散了一半,但另一半卻依舊不受控制的接踵而來。
方仲扭過身來,在那少女震驚的目光下縱身而起,攔腰抱住那盈盈一握纖腰向旁急閃。接踵而至的劍氣噗噗數響,把方仲後背衣衫盡皆割破,裸露的背脊上頓時出現數道血痕,這才差之毫厘的避了開去。
靜逸恰于此時趕到,向着還未消散的劍氣一掌輕拍,本就是強弩之末的翻雲覆雨訣終于劍氣消散,狂風止息,姬雲袖唉呀一聲,從空中跌落下來,真氣耗竭之下站立不穩,連寶劍也抛落在地。這一套劍訣一旦展開,連她自己都停不下來,更不用說下手極有分寸了。故此一待劍訣停下,看到對方并未受到什麽傷害,反而大松了一口氣。
那少女突然被一個不知名的少年所抱,這阆風台有多少人看到了此情此景,本是蒼白的面龐已變得潮紅,又羞又怒之下,喝道:“快放手!”
方仲急忙把手松開,欲待要笑,卻見一道劍光直奔自己胸膛。距離如此之近,方仲根本躲閃不及。那少女一拔長劍,鮮血湧出,方仲往後倒下。
人群頓時一陣騷亂。周青早已看清場中之人竟然是方仲,見他被刺,驚叫道:“方師弟!”
另一道人影從台上一躍而下,瞬間落到方仲跟前,正是巴文吉,他焦急的道:“方仲!方仲!”
方仲艱難的道:“巴……師叔。”巴文吉一看胸口劍創,急忙自懷中掏出銀芝散敷撒,隻是鮮血洶湧,轉眼所沒。巴文吉難過之極,怒斥那少女道:“我方師侄好心救你,你爲什麽殺他?”
那少女面對巴文吉指責,嬌小的身軀如遭雷擊,渾身一顫道:“方仲?”手一松,寶劍落地。
……
玉虛宮大殿,梁高柱粗,說話之聲餘音繞梁,回蕩不絕。懸天真人在八卦台高坐,面色陰沉地道:“讓陸文甫來見本座。”
不一會兒,陸文甫進殿參拜。
懸天真人道:“陸師侄,那方仲是你三清殿外門弟子,一身技藝十分不凡,爲何一直默默無聞。”
陸文甫有些惶恐地道:“那方仲頑劣無比,根本不來三清殿聽講,其技藝所傳,乃是鑄劍堂執事巴文吉傳授,我怎能知道。”陸文甫在見到方仲突然之間技藝大進,稍加打探,便從周青口中得知巴文吉常去獸欄,那麽不問可知,方仲所學來自何人所授了。
懸天真人一拍沉香木扶手,怒道:“喚巴文吉來見我!”
巴文吉被召喚進殿,禮畢,問道:“不知掌教真人宣弟子來有何事指教?”
懸天真人打量了一會巴文吉,沉着臉道:“巴師侄,有人說你私傳技藝,可有此事?”
巴文吉一聽此言,便知自己傳授方仲技藝這件事已被人知道,方仲在台前突兀出手,并且一鳴驚人,這是好事,沒有什麽不好承認的,點頭道:“弟子傳藝不假,卻都是一些小法。”當下把傳授方仲技藝的原委說了一遍,自然少不了指責陸文甫有意刁難,自己不過是看不過去代傳而已。
懸天真人道:“方仲自來昆侖之後,一直在獸欄做事麽?”轉頭看陸文甫。
陸文甫額頭冒汗,垂頭道:“非是弟子故意刁難,而是那劣徒養了一隻惡犬,自己想呆在獸欄不走。”
懸天真人根本不想追究是否是陸文甫刁難之事,眼神複又望向巴文吉,沉聲道:“那符法之事如何解釋?”懸天真人忽地從袖内拿出數張符紙,往八卦台前一扔,黃紙飄飄蕩蕩,落在巴文吉眼前。“有人在給方仲治傷之時,從他身上搜出符紙數張,巴師侄也不知麽?”
巴文吉吃了一驚,愕然道:“符法?這個弟子真的不知。”
懸天真人冷哼一聲道:“今日本座在台前親眼看到他用符法施展雷咒,一直是你傳藝,你卻推說不知?”
巴文吉道:“弟子根本就不會符法,隻傳了些劍法,确确實實不知這符法是從何處而來。”
盧公禮察言觀色,想巴文吉所說似乎不假,插話道:“也許那方仲在未來昆侖之前,便已習得此法,隻是我等不知而已。再者,蠻荒異地書符畫咒者頗多,皆有相通類似之處,也不能肯定方仲所學的符法便是違禁之術。”
旁人見掌教真人發怒,俱都不敢言語。
懸天真人怒道:“凡我昆侖弟子早有教谕,劍道爲尊,豈能有改。今方仲違反禁令,私學符法,其罪不赦,本當嚴懲,念其孤寡無知,待傷愈後廢去修爲驅逐下山!”說完,從八卦台上站起,拂袖而去。
巴文吉聽了此言頓時面色鐵青
見掌教真人已走,陸文甫冷笑一聲道:“巴師弟,想當初我東西昆侖爲劍符之争傷了多少人命,好不容易一統教義,以劍道爲尊,又怎能容忍門下弟子再學什麽符法,你這不是自生禍患麽!我勸你好自爲之,别自找苦吃。”
巴文吉怒道:“你這小人,懶得理你!”一跺腳,轉身離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