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重逢二


聽那少女問起,方才問話的大漢恭敬的道:“發現兩男一女三個不知底細的人,看他們鬼鬼祟祟,可能是個奸細。”

少女在胭脂馬上冷哼一聲道:“什麽樣的奸細敢跑到這裏來。”催坐騎走上來觀瞧。

在前的幾個勁裝侍衛往旁邊一閃,露出豔紅等三人。

胭脂馬在衆人簇擁之下踱到三人跟前

方仲一見那少女之面頓時面色一變,已然看清那胭脂馬上所坐之人是誰,少女的額頭一點紅痣再明顯不過,想認錯都難,正是曾在卧虎莊一起打鬧過的離金玉無疑,想不到送豔紅回去會遇上她。

豔紅壯了膽上前數步道:“這位大哥誤會了,小女子是卧虎莊的人。”

在離金玉旁邊的一個漢子惡狠狠道:“站住了,再往前一步要了你的賤命。”豔紅急忙停步。離金玉在馬上微瞥三人,皺了皺眉。方仲偷偷打量離金玉,目光相接,那明豔之态讓他心中一震,急忙低頭,也不知她是否認出自己來。

離金玉忽地提起馬鞭,喝道:“讨打!”馬鞭一揚,唰的一聲抽去。

豔紅隻道抽她,急忙低頭,卻聽啪的一聲響,離金玉身旁的大漢面頰上早着。那一鞭抽得沉重,頓時留下一道血痕,疼得那大漢一哆嗦,差點叫喚出聲。隻聽離金玉罵道:“蠢才,哪裏是什麽奸細,這女子本小姐認識的。”

那大漢吃了一鞭不敢有絲毫埋怨,忍着痛道:“是,是,原來是小姐認識的,倒是我們多慮。”離金玉打了一鞭似乎還不解氣,順手又抽了身旁另兩人幾鞭,隻是不再打臉。挨打的兩人挺身相受,連眉頭都不皺一下。

離金玉道:“真是一群大木頭。”住了手不抽。

方仲看着離金玉大耍潑辣,心道她那脾氣真是天生的,誰在他身邊就要讨打,一點輕重也無,幸好這一鞭打得别人,隻怕待會兒還要來找自己,又要吃些苦頭,心中不禁有些害怕又有些期望,自己也不知是哪一方面更多些。

離金玉向着三人展顔一笑,剛才的煞氣轉眼消失無蹤,看得旁人都是一愣,連周青都覺得頭裏一暈,心中的害怕煙消雲散,隻想對着她笑,似乎自己不笑就對不注她這迷人的笑容。離金玉道:“你是卧虎莊的人?”

豔紅早已認出離金玉,喜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離小姐,真是巧得很,能在這裏見着你。”

圍在少女身旁的那些壯漢見她們真的相識,警戒之心稍怠。離金玉道:“你不待在雷莊主身旁,怎麽在這兒?”

豔紅道:“聽說綿竹縣城很是熱鬧,小女子便央求着雷莊主出去散散心兒,哪知城裏亂得很,更有強人劫匪打劫,若非有小女子邊上兩位小兄弟相救,幾乎回不來,一直耽擱到這時才回。”

離金玉對豔紅遭遇反而露出神往之色,羨慕道:“本小姐卻不知有這麽一個好去處,那城裏到底怎樣,你既然去過了,和我說一說。”她不關心豔紅碰上強人劫匪的遭遇,先問縣城裏面的光景如何,可知她早就按捺不住想四處看看走走了。

豔紅道:“雖有個夜市,還不如湧泉集來得熱鬧,沒什麽可看的。小姐千金之體,還是不要去了。”

旁邊的大漢插口道:“天色不早,請小姐早回,免得夫人挂念。”

離金玉怒道:“難得出來一回,急着回去砍頭麽?我偏要多待一會,與其出來了,就上城裏逛逛也不錯。”嘴上這樣說,也知難以成行,無人肯陪着自己去做,那一幫前擁後護的人說是陪同,都像吊腳鬼一樣跟着,讨厭之極。

離金玉作勢欲行,胭脂馬腳蹄一動,旁邊一個大漢道:“讓小人給小姐牽馬。”不由分說,拉過缰繩把馬頭轉向。離金玉馬鞭一舉,怒道:“難道我連一個奴婢都不如!”大漢低了頭準備挨打,她卻又忽的一笑道:“偏不打你。”馬鞭一丢,任憑大漢拉着馬頭回去。

随離金玉同來的人看豔紅一介女流,又是卧虎莊的人,也均出一匹馬來讓她騎坐。方仲和周青雜在人群之中,一時找不到借口離開了。這些人隻道二人也是卧虎莊的人,并不多問,隻管簇擁着離金玉緩緩而行。

豔紅不時回頭向二人招手,周青湊在方仲耳邊道:“那地方可是狼窩虎穴,弄不好小命不保,還是别理她了,速速離開爲妙。”

方仲道:“也不像你說得這般可怕,紅姨待我如昔,怎好不告而别。反正誰也不知我們是誰,就跟了去看看也無妨。”

周青看離金玉一副高傲模樣,便知是富貴人家出身,因爲過去之事,他對這些人天生有一股仇視,冷笑道:“你看她好大的架子,都不把人放在眼裏,不知仗着誰的勢,就敢這樣欺人。”方仲自然知道離金玉之母便是離夫人,即便跟周青說了他也不知。

一行人捎帶了些打來的野物,返回豔紅所說的駐地。

那駐地所在原本是一個村落,早已被改造過了,已不亞于一個分堂,雖不能和卧虎莊的規模相比,也比三皇廟那種殘破之地好過數倍。

四座高大崗樓聳立村口,排了鹿角,數十個各堂弟子把守,既有役鬼堂的人,也有轉生堂的人,烈毒堂鑒花堂也在其中,飛虎衛随着雷鵬前往邀月堂,并不在駐地。

過了崗樓,衆人紛紛下馬。裏面迎出數十個侍女,一個面蒙黑紗的窈窕女子在兩個奴婢的攙扶之下從擡來的軟轎内走出,觀其庸雅之态,十足是個頗守禮教的‘美’婦人。幾個大漢上前躬身道:“參見離夫人。”離夫人點了點頭,柔聲道:“小姐呢?”

離金玉輕盈下馬,撫着胭脂馬的鬃毛,笑着道:“娘,我在這裏。”

離夫人淡淡道:“回來就好,省得爲娘擔心。”

離金玉堆笑道:“有這麽些個人陪着孩兒怎麽會出事,再說我也不敢離遠了去。”

離夫人道:“你自己回屋裏去。”向身邊人問道:“妙夫人回來沒有?”

一個女子道:“已經回來了,正和役鬼堂、列毒堂的人說話,沒說要見夫人,所以不曾通報。”離夫人冷笑一聲道:“不曾通報就不能見麽?”重新坐上軟轎,吩咐道:“擡我去見妙夫人。”離夫人在軟轎上再看離金玉時,卻已不見她的身影,想是牽着胭脂馬回馬廄了。

五支鐵爪刃都是打向頭頂的宮裝女子,雷鵬自信即便是頭頂中腳,也有把握讓她一同喪命。

莫堂主面色一凜,彈指一壓,琴音忽地消失。宮裝女子本來要纏雷鵬脖頸的飄帶一收,足尖在雷鵬上方虛點一下急往旁邊縱去,圍在四周的四音同時住手。雷鵬的五支鐵爪刃已出,急切難以收回,連忙把與飄帶相纏的莽鞭往旁急甩,連帶着那宮裝女子前移了數尺,鐵爪刃恰巧擦邊飛過。已經住手的四音看到此情都是一陣驚呼。

雷鵬把莽鞭救人而鐵虎爪飛出,可說此時防範極疏,還好這五音并未趁機來攻。宮裝女子借着雷鵬的莽鞭一甩,向後飄去,經曆了兩次險之又險的拼鬥之後,臉上也浮了一絲訝色。

雷鵬暗呼僥幸,收回鐵虎爪,沉聲道:“邀月堂的本事果然非同小可,這一回算我雷鵬輸了,隻是今日雖敗,改日還當再來請教,請莫堂主見諒。”

莫堂主放下古琴,平靜的道:“雷莊主容人在先,我豈不知,況且以五敵一,我邀月堂勝得也沒什麽光彩,說起來,倒是雷莊主更是英武一些。”

雷鵬勒回虎頭,揚聲道:“莫堂主明白事理,雷鵬也是佩服,教中差遣非我所願,更無意與各位拼個你死我活,隻是莊中有個内侍爲邀月堂的人虜去,還想讨回,請莫堂主放行。”

莫堂主還未說話,身後一人沖出,指着雷鵬罵道:“雷鵬,我母被你鞭打至死,痛徹心扉,我要将那女子剖腹剜心,也讓你嘗嘗此等痛苦。”說話的正是那個持箫的少年公子。

雷鵬臉色一變,怒道:“你是何人,與我何仇,就要這般報複?”

莫堂主回頭瞥了一眼,淡淡道:“小兒無知,雷莊主不用介懷。”雷鵬心中一怔,此人是莫堂主令郎,他的母親不就是莫堂主夫人!頓時想起一樁往事,自己的确鞭打過一個手持琵琶的女子,難道那女子就是莫堂主夫人,終于不治身亡了麽?這樣說來,自己與邀月堂仇隙極深,幾無化解可能,怎麽這莫堂主反而還放過自己一場,不曾狠下殺手呢?

雷鵬大聲道:“往日若有得罪之處,也是情非得已,要想報仇解恨,盡管找我雷鵬的便是,不要連累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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