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仲臨危拼命,第一次使用鬼附之相,并不知自己外表起了變化,唯覺氣息激蕩,充盈無比,自身修爲猛漲,一下子突破了煉精化氣的瓶頸,停留在煉氣化神的初期頂峰階段。
方仲試着一運氣,掌心之中一個雷咒已被掐在手中。那個真氣凝成的雷咒在手中滾動,凝而不發,聚而不散,竟是得心應手。那個真氣所化的雷咒随着方仲不停的把自身真氣注入,也變得越來越大,符紋如同一個鴨蛋般在掌心前後滾動,随時都可激發。
張道陵狂笑道:“就算你陰魂附體又怎樣,本天師的符法通天曉地,鎮人鎮鬼,豈能鎮不得你這不人不鬼!”腳踏陰風,身前拘禁而來的九條陰鬼開道,向着方仲滾滾而來。
方仲把飛魚劍一舉,掌心之中的符咒一個個變化而出,在湛藍色的劍鋒之上,相繼打出七個真氣所化的符咒,排列成北鬥形狀。
連續催發這七個雷咒,讓方仲剛才還充盈無比的真氣,轉眼間便消耗大半。這雷咒雖然厲害,但是所需法力太大,如非方仲利用鬼附之相提升了修爲境界,如今這一手本事是無論如何也施展不出來的,即便現在附身之後,施展雷咒高一階的法術,還是有力不從心之感。
方仲祭符完畢,張道陵也沖至近前,随着劍鋒一落,一團雷光從劍峰爆閃而出!
這團白光直接落到了張道陵腳下,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傳來,白光處迸發出千百道雷電,往四處飛散。那些簇擁在張道陵身前的陰魂被雷蛇纏繞,發出一陣鬼哭狼嚎後便紛紛煙消雲散,連同張道陵自己,也被這無數雷光徹底淹沒身形……
雷光逐漸消失,天際依舊回響着轟隆隆的雷聲。
方仲緩緩睜開因耀目而閉的雙眼,隻見眼前一片狼籍,前方深坑處草木皆無,唯有一個衣衫不全之人披頭散發半跪在那裏。方仲仔細一看,此人正是那張道陵,隻是他頭上的朱雀冠早被打沒了,蓬頭垢面幾乎認不出來。
方仲試探着道:“張天師,張天師……”
張道陵癡癡呆呆動也不動。方仲心道張道陵莫不是被這星雷千裂的雷咒給打暈了,要知這是自己所能施展的最厲害的法術了,如果連這也無用,而自己的法力又已消耗得差不多了,就隻好束手就擒。
見他不言不語,又不動彈,方仲壯着膽子走到張道陵跟前,輕輕用手一點,張道陵宛如不覺。
方仲大喜,看來這張道陵真的被自己這突然施展出來的大威力雷法給打的暈了。再看周圍,那天圓地方、天道左旋之陣已經消失,周圍景物已經看的清清楚楚,陵墓就在不遠。
方仲自語道:“終于完成婆婆交待的事了。”把飛魚劍收了,伸手欲要攙了張道陵往陵墓裏去。
他雙手剛托到張道陵腋下,張道陵烏黑的頭臉忽然睜開雙目,咧嘴一笑,啪一聲,掌心裏藏着的一張天師符已貼在了方仲額頭。這變起突兀,方仲避無可避,頓時被制住。
方仲目瞪口呆,想掙紮已是不能,直挺挺倒了下去。
張道陵仰頭大笑,狀似癫狂地道:“哈哈哈,想捉本天師,真是妄想,咳咳,你這小輩,還不是落到我的手裏……”笑聲還未落,卻聽身後有人道:“天師頭上好大一隻蚊子!”
張道陵烏黑的面孔露出一絲驚訝,笑容還未消失,便被身後一柄木劍挾着風聲打到了頭上。
咚!
張道陵連頭都未扭過來看一看是誰下此黑手,便翻着白眼,萎頓倒地。
張道陵身後,露出一臉壞笑的普玄道人。
其實張道陵心境激蕩之後又連遭重創,如今隻是靠着意志強撐,等偷襲方仲得手,意志一松,即便沒有普玄在腦袋上打一下,他也會力竭而倒。
普玄見張道陵躺在地上一動不動,這才确信他真的暈去,喘氣道:“吓死貧道了,打蚊子打到天師頭上,天下可沒有幾人能夠做到。”又想方仲也被張道陵制住了,連忙走到方仲跟前,隻見他額頭上貼着一張勒令天師符箓,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普玄輕輕一揭這張符紙,方仲這才啊的一聲叫喚出聲。
方仲揉動額頭,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普玄道:“要不是貧道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最後助你一臂之力,你就失手被擒了。”
方仲一眼看到張道陵躺在身旁,驚道:“咦?他怎麽倒在這裏。”
普玄得意的道:“是我幫張天師打蚊子時,一不小心拍到了頭,連累了他。”
張道陵早已人事不知。普玄笑着道:“可别讓他醒得太早,到時誰都制不住他,要不要……再讓蚊子叮他幾口。”普玄提了木劍指着張道陵的頭顱比了比。
方仲道:“這個……不必了罷,我們這便把他擡到陵墓裏去。那司空諒應該也在附近,快把他找出來。”二人四處一找,果在不遠處發現司空諒躺倒在亂草叢中,方仲把他頭上天師符一揭,也自醒轉過來。
司空諒隻道張道陵是方仲制服的,感慨道:“想不到你學了鬼道法之後,都可打過那張道陵,與你一比,在下真是汗顔無地。”心道自己在張道陵手底下數招都撐不過,他方仲居然能赢,而在不久之前,方仲尚且不如自己,自然覺得他進步之大,讓人駭異。其實方仲隻用鬼道法也打不過張道陵,今日所展示的已是他所有的壓箱底絕技,星雷千裂和鬼附之相更是第一次施展,若不是巧合加運氣,加上張道陵心浮氣粗和大意中計,方仲根本赢不了,若有下次較量,張道陵憑己實力還是能夠輕易獲勝。
方仲道:“原本還想引張天師進去,如今他暈了,這就擡着張天師去見婆婆。”于是三人擡了人事不知的張道陵往陵墓裏去。張道陵身軀長大,份量也重,好在普玄和司空諒都有一把子力氣,搬進去也不算太難。在墓道之中,又碰到坐地上休息的定觀,于是一起到了陵墓墓底。
一到墓底溶洞,方仲大聲道:“婆婆,張天師請來了。”
石棺處人影一閃,那‘婆婆’飄然而出,迅速飛到跟前,直勾勾看着昏迷不醒而又衣衫淩亂面目烏黑的張道陵。
普玄和定觀是第一次見着這‘婆婆’的面,頓時爲這絕色驚訝莫名。司空諒笑道:“這張道陵可是十分難纏,我等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能擒他到此,在下爲此還被那張道陵打了一通。婆婆要想出氣,不妨打他幾下,若嫌污了手,那便讓在下代勞,我替婆婆狠狠抽他幾下。”心道那神秘莫測的‘婆婆’要抓張道陵,自然是有仇了,自己趁機說幾句好話,也許能撈一些好處。
誰知那‘婆婆’杏眼圓睜,怒道:“我隻說把他弄來這裏,誰讓你等把他折磨成這副模樣了?”一擡手,玉手一揮,掌印飛出,四個人臉上都是啪的一響,被她打了一巴掌,連普玄和定觀都不能幸免。
普玄愕然道:“你怎麽打人?”
那‘婆婆’冷冷道:“打你又怎樣?”
普玄見到她那懾人目光,見方仲和司空諒都露出敬畏之色,便知這女子十分厲害,根本惹不得,普玄人老成精,極會見風使舵,連忙低頭不語。
司空諒馬屁拍到馬腿上,生怕那婆婆責怪,忙道:“這都是方兄弟和道長幹的,我醒過來就是這樣了。”司空諒兩句話一說,把張道陵弄成這幅模樣的責任都推在了方仲和普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