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行竊


“哈哈,你這小子,膽敢偷學符法,那渡危是你什麽人?”那人大笑聲中忽然問了一句讓方仲大吃一驚的話。

“我……這符法不是偷學的,渡危又是誰?晚輩不認識此人。”方仲之所以吃驚,乃是怕這個高人也如昆侖派的長輩師長一樣,把符法當作十惡不赦之道,自己貿然使出,必然要懲戒自己。

“若不是渡危教你的,這昆侖山上又有誰能使得出來,你不肯承認,我也知道原因。罷了,誰是誰非,誰又能分得清清楚楚,你不用害怕,我不會爲難你的。那渡危可還好嗎?”這人似乎認定,方仲所學符法,就是出自渡危之手。

“晚輩……真的不知渡危是誰?”方仲有些心虛的道。

“哦!?你不是從崖底學的符法?”那人肩膀一動,似乎就要回過頭來問一問,但最終還是忍住,淡淡道:“莫非,如今的昆侖山上,已經不忌符法了麽?”

方仲道:“晚輩身有符法之事掌教真人也是知道的。”方仲說這話,一半是實情,一半則是怕那人因爲自己會符法之事而來遷怒自己,如今掌教真人都不來怪罪,自然輪不到此人來說話。哪知此人聽了後默默無語,好一會才點點頭道:“他有如此胸懷,倒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看來這倒是昆侖之福了,既然如此,我又有什麽好遺憾的。”

二人站立良久,那人既然不曾開口說要打下去,方仲自然不會出手。

那人又沉思片刻,問道:“我觀你劍法有限,不知師承何人?”

方仲道:“弟子入門較晚,現如今拜在錢文義師父門下。”

“哦,是他?”那人搖了搖頭,接着道:“此子不以劍法見長,你跟他學,隻好學些琴棋書畫,他都教了你些什麽?”

方仲有些尴尬的道:“弟子入門太晚,還不曾向師父學得技藝。”

“那你這些劍法從何而來?”

方仲老實回道:“弟子初入門時,得到巴文吉巴師叔的指點,受益匪淺。”

“文吉?這小子粗人一個,劍法精妙之處連他自己都領略不來,豈能教授弟子,難怪你的劍法沉穩有餘而靈動不足。”

玉虛宮内,懸天真人高坐八卦台,香爐内青煙缭繞,一個頭抓雙髻的童子正畢恭畢敬的侍立在懸天真人跟前。

懸天真人道:“清兒,本座剛才的話你記住了麽?”

清兒連忙點頭道:“記住了。”

“嗯,這就去辦吧。”

那童子答應一聲,向殿外走去。

就在那童子剛一離開,門外有人啓禀道:“錢文義應召求見掌教真人。”

“傳!”

宮門外,錢文義長身走了進來,向上行禮道:“錢文義拜見掌教真人。”

懸天真人笑道:“無需多禮,錢師侄下山數月,一路上爲本教辛苦不少,本座尚不曾感謝一二。”

錢文義道:“此是份内之事,弟子添爲昆侖弟子,自然要爲本教出力。”

“好!我昆侖若人人有此心,何愁不能蕩平邪魔,光耀正道。這一路之上發生的事,盧師弟尚未向我明說,不如就由錢師侄叙述一番吧。”

錢文義忙道:“掌教真人垂聽,弟子自然知無不言。”

“嗯,就說說那邀月堂的事吧,聽說他們有個大陣,十分難破。”

“的确如此,那陣勢若是擺成,有一條龐大靈蛇守護,很難攻破,不過缺點也是極明了的,此陣也隻有在邀月堂老巢才有最大威能,若是離了此地,擺在别處,也不見得如何驚奇。”

“哦,任何陣法都是死的,再精妙的陣法也要人操動才行,如你所說,破陣也不是很難,若是出其不意,把那些賊子殺掉大半,他還怎麽擺陣?”懸天真人搖頭笑道,似乎對此嗤之以鼻。

錢文義道:“可是這邀月堂似乎也有向善之心,說不定可以拉攏接納。”

懸天真人目光一閃,冷笑道:“勢孤之時就說向善,勢大之時就要爲惡,邪魔外道向來都是如此的,錢師侄莫要一時糊塗。”

“是,多謝掌教真人提醒。”

就在懸天真人向錢文義詢問下山之事時,那明叫清兒的小童早已出了玉虛宮,直奔錢文義所在的小樓而去。

從玉虛宮到方仲所住的小樓并不是很遠。錢文義自恃風雅,喜好文墨,在自己那樓上挂個牌匾,寫了‘緻遠’二字,取甯靜而緻遠之意。

此刻的緻遠樓在錢文義出去後,大門已閉,那童子輕輕一推,門就開了,居然并未落鎖。其實昆侖山上除了一些禁忌重地,并不會上鎖,又有那些不開眼的小賊敢偷到昆侖山上來。而那些禁忌重地,即便有鐵将軍把門,也不是靠着這一把鐵鎖就能維護安全的,而是另有厲害禁制,更有專人守護。

清兒回頭一望,見無人看見,急忙從敞開了的門縫裏鑽了進去,随後輕輕把門掩上。

樓裏靜寂無聲。那樓上是錢文義的房間,方仲的房間卻在樓下。清兒蹑手蹑腳來到方仲房裏,先翻方仲床鋪,又翻床邊書桌,委實沒有什麽緊要出奇的地方,不由得垂頭喪氣。不要說有什麽書卷之類的了,那桌上筆墨枯澀,不知幾個月不曾動過,更無隻字片語。

清兒查找良久,連床底下都翻了一遍,就差掘地三尺,除了靠在床頭那一把奇形怪狀的大劍有些奇特,再無任何出奇之處。

“莫非東西不在這裏,難道在樓上?”

一念及此,清兒越想越有理,從方仲房裏出來,往樓上摸去。那樓上也有三四間房,雖然不大,但布置的十分優雅,每一間都充滿了書香之氣,四壁張挂着字帖書畫,有些是前人筆墨,更多的則是錢文義自己的手筆。

清兒先從第一間開始找起,進去一看,幾張桌椅而已,除了一廂茶幾擺了兩本道家典籍外,并無出奇之處。那兩本書該是錢文義閑暇之時随手翻閱的,随便丢在了這裏。清兒翻看了一下後又走到第二間,掀開門簾一看,不由得一喜,隻見觸目所及都是書櫥,上面擺放着無數書籍,更有很多卷起來的書軸碼放在一格格的書櫥之中。清兒心道:“若有什麽書卷字迹之類的必然擺放在這裏了,上次自己怎麽就不曾找到這裏來呢,想想也是,那方仲乃是錢文義弟子,何必把東西放在自己房裏。掌教真人吩咐要查找的東西多半就在這裏了。”

清兒心中喜悅,先來到左側書櫥開始看起,抽出來一看,也不是什麽稀罕之物,又放了回去,把那卷軸拿出一個,拉開來一看,卻是錢文義自己畫的一幅墨竹圖,墨色精妙,也算是上品之作,清兒又丢在書櫥裏。如此這番,看着轉到了書櫥後面來。那書櫥都是兩邊擺放,後面也是一樣,清兒本以爲這後面也許會有什麽掩藏起來的東西,哪知方一露頭,就見一條人影靜靜的站在書櫥後面!

這人影一直默不作聲,若不是清兒查找的仔細,根本不會發現這後面還藏得有人!

“啊!你……你是誰?”清兒驚吓之下臉色煞白,結結巴巴的道。

隻見那藏在書櫥後的人身着昆侖弟子服飾,卻用一塊黑帕包住面目,隻露出兩隻眼睛來。那人顯然也有些驚慌失措,眼神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麽。

清兒見他不說話,驚懼之心稍減,反而有些理直氣壯起來,喝道:“你是什麽人?這樓是錢師叔所住,你偷偷摸摸的想幹什麽?”

那人壓低着聲音道:“你自己偷偷摸摸的想幹什麽?”

清兒道:“我是來給這樓裏打掃來的,你是做什麽的?”

“東看西翻的打掃,倒也少見。你敢和我一起到錢師叔面前對質麽?”

“我……”清兒頓時說不出話來。

那人輕笑道:“其實你我何必這樣針鋒相對。不如……你不知,我不知,大家一拍兩散,各走各路,如何?”

清兒眼珠子轉了數圈,笑道:“好,就是如此。”

那人也笑道:“這就是了,其實我來也沒什麽事,這就走了,”

清兒忙道:“慢着,我跟你一起出去,萬一你先出門,然後倒打一耙反說我的不是,這個虧我可吃不得。”

“好,那我們一起走,出了這個門,各奔東西,誰也不說。”

二人計較已定,一起從房裏出來,從樓梯口往下走,那人在前,清兒在後。走了沒幾步,清兒忽然哎喲一聲,似乎發現了什麽要緊之事,那人吃了一驚,急忙扭頭過來瞧時,清兒手一擡,已把那人蒙面的黑布抓住,用力往下一扯,冷笑道:“你看了我的面目,我卻不知你是誰,萬一出去了,遲早有個把柄落在你手上,你也給我看一看臉面才顯得公平,省得以後被你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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