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出骨鞭的正是魏中佐,他那打神鞭有三十六個骨節,可化作三十六道骨鞭,出其不意的打将出來的确威力了得,雖把同門打死但也是迫不得已。若在平時,這等殘殺同門必然爲人所不齒,但今日若不這樣做,就傷不得那鹞鷹王。魏中佐雖然做下此事,倒也無人說他絕情。
瑤鷹王的爪影雖然厲害,隻是淩厲狠辣,不是力重千鈞、無堅不摧的神兵利刃。這三十六節打神鞭卻是魏中佐利器,鞭沉力猛,加之絡繹不絕的連續攻擊,這等正面相較,沉猛之物威力更大。加之同是煉神期修士,瑤鷹王一被鞭影籠罩,頓時被壓制的無法動彈。
餘下四個散開來的青城派門人見掌門出手,立刻圍攏來,無所顧忌般的法力狂催,往裏死命傾瀉劍光。
鞭影劍光徹底把瑤鷹王遮沒。
以鹞鷹王爲中心,此地被打得塵土飛揚。
魏中佐把手一招,烏光收斂,打神鞭化而爲一飛回手中。
旁攻的四人也跟着劍光一停,不停的張口喘息。倒不是說有多疲累,而是與那瑤鷹王打到現在,心中驚懼遠要比體力消耗勞累的多。眼見塵土落下,卻不見鹞鷹王身影,也不知是被劍光切成碎片了,還是被打神鞭打成肉漿。
隐約隻見原地一片狼藉,一些碎屍碎肉零散各處,血紅一片,讓人不忍目睹。衆人也不知這碎肉是那青城派長老的還是鹞鷹王的,或者皆而有之。
圍攻的一人喜道:“那魔頭終于死了麽?”
話音剛落,地下砰的一聲爆裂開來,一條人影手提着兩條破爛的小腿在漫天泥塵中竄了出來。一到空中,先把手中那被切割的不成樣子的腿骨往最近的兩人扔去,同時大喝一聲,飛身往魏中佐撲去。
原來那瑤鷹王在極短的時間内用雙腳在地面挖了個洞躲藏,等對方一收兵刃,又出其不意的跳将出來,直奔魏中佐,想先一步收拾掉對他威脅最大的人。那地上零零碎碎的其實都是許長老屍身留下的血肉殘骸。
魏中佐一聲冷笑,一拍青毛雄獅,那獅子仰頭張口,沖着飛撲而來的瑤鷹王便是一聲怒吼,那吼聲如山呼海嘯一般震耳欲聾,更有一股狂風從獅子口中噴出。
瑤鷹王精赤的身子在空中如大海中的扁舟搖擺不定,狂風刮得眼睛都無法睜開。這獅子吼雖然傷不了瑤鷹王,卻使得他一時無法出手,魏中佐正要這微末功夫,左手急甩,一道五光飛石夾在狂風中閃電打出。這石頭又叫寶钰飛蝗,來去如風,是青城派門人專修的寶物,前次劉長老也是用的此物,隻是這東西随各人修爲高深而威力不同,他那一個還未來得及變化,便被瑤鷹王一爪給切碎了。
魏中佐才一打出時隻有蛋卵大小,但到半途已迎風暴漲,如變化做一隻磨盤般往瑤鷹王撞去。
等瑤鷹王開眼時,轟的一聲巨響,已被這塊寶钰飛蝗打中,頓時如斷線了的風筝一般往後抛飛。魏中佐大喜,知道這一下必然重創于他,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大喝道:“快殺了他!”餘下四人一起往瑤鷹王跌落之處縱去。
追在最前頭的一個青城派門人舉劍欲刺,瑤鷹王狂吼一聲,竟又翻身而起,左手爪影一閃,那人長劍頓時刺中鹞鷹王手臂,卻被鹞鷹王連劍帶手,一抓割落了頭顱。
鹞鷹王拼着兩敗俱傷,雖然又殺一人,但他右手下垂無力,整條手臂鮮血淋漓,長長的指尖更是折損殆盡,無一根完整。
瑤鷹王本就因琵琶骨被鎖傷殘,又吃過牢獄之苦,一身的能耐隻能發揮七八成,如今失了一臂,更是大打折扣。鹞鷹王不怒反笑,狂笑道:“我殺一個賺一個,死了也值得。”
魏中佐冷冷道:“那你就早些過來授首,讓我爲那麽多門人報仇抵命!”
鹞鷹王道:“抵命可以,隻是老子還想多賺一點。”飛身複往空中縱去。魏中佐把打神鞭一舉,隻道他想向自己報複,會沖自己來,卻見其一個轉折,俯沖而下,如老鷹撲兔,矯捷無比的往右側的大隊人馬沖去。
那最前面的都是青城派門人弟子,誰也想不到這瑤鷹王不在場中打鬥,反而往後面的人叢裏鑽,一時不備,等得他落到面前時這才恍然大悟,出劍的出劍,閃避的閃避,發呆的發呆,人群頓時亂作一團。
魏中佐的打神鞭剛離手忙又收了回來,這鹞鷹王混到大隊人馬之中去,這打神鞭便不能用,總不能爲了殺這魔頭在自己的人堆裏亂發神威的濫打一氣。
才一轉眼功夫,鹞鷹王雖然是單手,但雙足忽起忽落,人叢中哎喲哎呀之聲不絕于耳,青城派弟子又倒下了好幾個。這等近身搏殺,任何法寶神兵都不管用,鹞鷹王橫沖直撞,破陣直入,直往人堆後面沖去。
後面便是方仲、鄭元洪等人,眼見鹞鷹王殺來,鄭元洪騰地跳起,傷也顧不得了,大叫道:“快散開了,千萬别擠到一塊。”侯鑫、江誠子各拽寶劍,準備攔截,他們身後的弟子也吓得不住倒退。
鹞鷹王狀如癫狂,順手割掉攔住去路的一個青城派弟子的腦袋,已沖破青城派弟子的阻截,沖到方仲等人跟前。
鄭元洪等人大驚,心道就算方仲本事再大,與此人比起來,隻怕還差得遠了。他們那一群人裏,那少女麻姑身上霞光一閃,使出她的獨門本領丹霞神功,頓時一道霞光從身上冒出,向身旁擴散開來,隻是她不是去救方仲,先把自己和馬友德籠罩在内,旁人生死與她無關。
鹞鷹王殺過來時,方仲看得清清楚楚,他若是躲開,以猙獰獸的速度可說不費吹灰之力,但是身後的鄭元洪、侯鑫等人和門下弟子恐怕後果難料,這要是被鹞鷹王鑽進來亂殺一番,折損必大。方仲念頭急轉,想攔住那瑤鷹王隻怕不易,更勿論殺了他,最好的辦法便是把此人引出人群,以免傷及無辜。
鹞鷹王渾身鮮血,依舊勢如瘋虎,見前面一人騎着坐騎嚴陣以待,不管來者是誰,隻是一爪劃去。
對方反應敏捷,手中早已持劍在手,一道紅芒閃過,把爪影架住。瑤鷹王隻覺手中一震,攻勢受阻,但他前沖之勢毫不停留,從對方身旁交錯而過時,右足再次斜掃。這連續兩招迅如奔雷,滿以爲對付一個年輕弟子定可以得手,是以看也不看,便往方仲身後沖去。
那一足掃去,叮的一聲金屬交鳴,竟然又被防住。瑤鷹王心下訝異,回頭一瞥,見對方雙手各持一柄寶劍遮住了這前後兩擊。他自沖入人群,無不爪到血噴,尚無失手,心下倒也佩服此人年紀不大,卻如此冷靜,狂笑道:“好小子!”他也無回頭再鬥的心思,舍了方仲又往人叢中殺去。
他想走,方仲卻不想放他走,喝道:“不得亂殺無辜。”
背後風聲一響,方仲竟然如風而至,一道紅色劍光奔自己背心就刺。
鹞鷹王吃了一驚,翻身一躍,雙足交錯向後急掃,喝道:“臭小子,裝什麽好人。”
方仲正要他攻向自己,手中符紙出手,火光一閃,符法已然發動。
鹞鷹王雙足如刀,無情掃過,耳中傳來一連串裂錦之聲,把追來的方仲劃爲數截。鹞鷹王雖然一擊得手,卻并未露出喜色,反而眉頭一皺,隻因眼前所見并未血肉橫飛,反而腳上輕松,如中無物!
人的血肉之軀絕非如此。
鹞鷹王仔細一看,那被割裂的人影噗的消失,一張斷成數截的黃紙飄飄蕩蕩的灑落了下來。
鹞鷹王心知不妙,他的感覺敏銳非常,才一眨眼便知身後有變。他的雙足一時收不回來,右手又被魏中佐打殘,隻剩得左手往後急抓,一下便捉住從身後刺來的一柄利刃,那利刃灼熱驚人,卻被鹞鷹王牢牢抓在手中。
借着火岩劍被那鹞鷹王抓住的瞬間,方仲把手一揚,一張符紙祭出。
鹞鷹王一雙夜枭般的雙眼眨也不眨,想看方仲到底想用什麽厲害的手段傷人。
二人四目相對的轉瞬,呼的一聲,同時消失不見。
鄭元洪等人見到方仲與瑤鷹王相持,急忙挺劍過來相助,誰知二人身影模糊,一下子在原地消失不見了。三人沖到近前,面面相觑。江誠子道:“方道友一定是用遁術連帶着那人一起遁走了,卻不知到了何處?”
三人左右一看,不見方仲和那人現身,兀自隻見青城派和三門弟子在陣前吵嚷不休,混亂不堪,尚不知瑤鷹王已然消失。
在青城派等人的對面,蚩渾與化鬼王都是面露微笑,如看好戲一般看着鹞鷹王以一己之力連殺數人,直至受傷沖入人群。蚩渾道:“殺得好,就要這等殺法,即便死了也值。”
可是過了一會,對面人群逐漸安定了下來。
蚩渾被人群所隔,看不見鹞鷹王沖入人群之後的事,愕然道:“那鹞鷹王終于死了麽?”
化鬼王微微一皺眉,沉聲道:“隻怕未必!”
蚩渾道:“怎麽不見厮殺?若是讓那瑤鷹王趁亂跑了,反而麻煩。”
二人舉目遠眺,隻是在青城派和一衆道門弟子左右察看,突然就在離着自己陣前數丈處呼的一響,出現二人一獸,這二人一現身便各自劍爪相擊,互拼一招後,同時從糾纏處分身一躍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