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呆道：“你好看。”

芮冷玉吃驚的發現，阿呆居然很罕見的笑了一下。

“老大有情敵了。”橙子湊到芮冷玉耳邊，開了句玩笑。

芮冷玉道：“胡說什麽！”

“那個，我看的出，他很喜歡你。”

“别胡說，他在我眼裏，就跟個孩子似的，他也是比較依靠我，因爲他不認識别人。”

正是因爲，是自己把他救下來、并且他也隻依靠自己，因此芮冷玉對他有一種像姐姐照顧弟弟一樣的責任感在身上，很希望他能好起來，恢複原來的樣子，自己内心也會有成就感。

橙子歪着頭打量阿呆，道：“他看起來是挺乖的，也挺帥的，是硬漢那種帥，如果他沒失憶，眼神再犀利一點，一定非常有霸氣，啊，想了一下就覺得迷死人。”

“你個花癡。”芮冷玉罵道。

一直逛到快天黑，芮冷玉累的腳快斷了，幾個妹子不是妖就是鬼，完全沒有感覺，談笑風生，還要繼續逛。

“大嫂，有勞，這個。”美華又相中了一件，對芮冷玉道。

芮冷玉隻好拿出手機，趁着店員被橙子吸引過，前後左右偷拍了幾張。

這種事絕對不能明目張膽，不然會被當成是拍了樣子回去上網買便宜的。

實際上，是因爲美華是鬼，無形之軀，穿不了人間的衣服，這才讓芮冷玉給她用手機拍了。回去打印出來，燒給她，她在陰間自己找材料，按照樣子把衣服做出來。

“你爲什麽看的都是旗袍一類的複古裝束？”芮冷玉有點好奇。

美華道：“我就喜歡那個時候的衣服，我有個想法，就是在鬼市上開一家成衣店，專門賣女裝，大嫂你覺得怎麽樣？”

芮冷玉愣了一下道：“我沒在陰間呆過，我不知道啊。”

頓了一下說道：“其實我很想問的，鬼是可以變化的，想要什麽樣的衣服，直接變化出來就是，爲什麽要買衣服穿上？”

美華笑道：“大嫂，這個你就不懂了，變化出來的裝扮，都是給人看的，其實是一種障眼法，是假的，自己騙自己，一來很沒意思，二來……這種障眼法會被修爲超過自己的人識别，看上去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

所以人死了才要燒衣服，至少有一件體面的衣服。不過我們這些常住戶，都是用甘藍一類的東西織布做衣服，在陰間，這才是真正的衣服。”

芮冷玉恍然，自語道：“爲什麽我都不知道這些。”

“你又沒在陰司呆過，哪裏會知道這些，等你死了就知道了。”美華說完，自覺失言，捂住了嘴。

然而他還是覺得有一雙陰毒的目光在盯着自己，轉臉尋找起來，最後看到了阿呆，用一種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

他這時候的模樣，可一點都不像個白癡。既然是美華這樣的修爲不弱的陰神，竟也感到了一絲畏懼。

她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

芮冷玉覺察到她神色有異，轉頭看去，阿呆早已經恢複了尋常的樣子：一臉呆滞的坐在服裝店的沙發上。

“怎麽了？”芮冷玉納悶的問。

美華搖搖頭，她不知道怎麽去形容那種感覺，但不管怎樣，她心中确定了一件事：這個阿呆，絕對不是一般人。

外面天色擦黑，芮冷玉這才帶着他們離開了商場，她已經累到精疲力盡，幾個妹子啥事沒有，橙子和小白都找她“借”了一筆錢，買了不少衣服。美華也選了不少複古的服裝，讓她拍了照。

還搜集了一些帶圖樣的廣告單，打算讓芮冷玉回去燒給她。

一個個都是滿載而歸。

芮冷玉還給阿呆買了兩套衣服，身上穿着一套阿迪達斯的運動服，白色的運動鞋，看着很不錯。

“阿呆，你身架大，氣質好，穿西裝應該很不錯，将來有了空閑，我再帶你來買。”

阿呆望着她，目光閃爍，許久說不出話來。

“冷玉，你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趁着橙子等人因爲買烤紅薯落在後面，阿呆對芮冷玉說道。

芮冷玉笑笑，“這怎麽就算好了？”

阿呆深吸一口氣，望着自己凸起的腹部，哀傷地說道：“可惜我是一個廢人，什麽都做不了，也什麽都不能給你。”

芮冷玉把一隻手放在他肩膀上，道：“我從來都沒覺得你是廢人，你要振作起來，我會努力治好你。我不需要你給我什麽，我需要的，少陽都能給。但我很想看到你好起來，到時候，我們就可以做好朋友了。”

阿呆凝視他，點了點頭。

離開商業街，芮冷玉帶着他們幾個回到學校。

這時候天剛擦黑，濃霧愈甚。芮冷玉在宿管科值班室找到了葉少陽。

張小蕊和老郭都在，圍着一隻火鍋在吃。

葉少陽看到芮冷玉，立刻招呼她：“快來吃，劉明送的海鮮火鍋，你也來嘗嘗！”

芮冷玉也餓了，上前從葉少陽手中搶過筷子，吃了起來。

張小蕊趕忙送來沒用過的碗和筷子，“師娘請！”

芮冷玉嗔了她一眼，“别叫師娘，好像很老了似的。”

吃完飯，葉少陽把瓜瓜他們都召回來，讓橙子他們去換班。

因爲不用睡覺，也不會累，大夥都覺得不用換班，而且平時在陰司都各自在忙，很難有機會聚集在一起，商量之後決定不走了，都在校園裏巡邏，人多聊天還不枯燥。

葉少陽沒法，也隻好同意，吃完飯囑咐了他們一番，便告辭離開。

楊辰武說好了晚上要來找他，葉少陽還是很期待跟他見一面的。

老郭吃完飯也回去了。

芮冷玉帶着阿呆，跟随葉少陽一起回家。

從濃霧裏穿過，能看到成群結隊的學生，一路歡聲笑語，就算是濃霧，也完全擋不住這些年輕人的熱情。

葉少陽深深吸了一口氣。

芮冷玉道：“怎麽了？”

“看到這麽多學生，感到壓力很大。”

芮冷玉道：“你應該是有信心的。”

“所以我是吸氣，給自己打氣，而不是歎氣。”

回到家裏，葉少陽打開門，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從卧室半敞開的門縫裏傳來了一束綠光，不是燈光，看着不像是陽間的光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