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也随着出了飯店,林一山這頓飯吃得簡直比自己花錢還要堵得慌。
本來想自已結帳,結果周大海哪家夥非付不行,你一個平頭百姓,讓一個捕頭請客,以後在這個街面上乍混啊!
看黃大海走路時像踩着棉花一樣,肯定是喝得不少。
最好是喝高了,把腦子給燒糊塗,把今天的事給忘了更好。林一山心想。
如果真能把自己家的哪個大坑填平,哪确是一塊好地塊,緊鄰永城縣大街,再往北全是一個接個一的商鋪,自己現在雖說沒錢,不過等将來有了錢,在哪蓋上幾間商鋪,随着永城縣的發展,這必是一塊黃金寶地。
也不知道安和有啥妙法,能搬到自己哪坑裏去,反正林一山心裏是一點沒譜。
安和像是看透了林一山的心思,用手指彈了一下他的腦門,笑着說:
“放心吧,一山,哥哥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我既然應了這差事,就能辦好,我們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附近,有鐵匠鋪嗎?我想打樣東西。”安和問。
“城北有一個”。林一山沒好氣地說。
兩人來到位于城北的王記鐵匠鋪,鐵匠王麻子正光着膀子,掄着比嬰兒頭還要大的鐵錘打一副馬掌。
旁邊一位夥計使勁地拉着風箱,熊熊的爐火映得王麻子的臉像秋天熟透的柿子一樣。
“掌櫃的,打副東西”。安和說。
“打啥家什哩,先坐哪等會,我打好這副馬掌,就給你弄”。
王麻子一口典型的豫東方言。
一個打鐵的估計也沒有紙和筆,安和就随便找了個樹枝,在地上畫了一個後世籃球框的模樣。
王麻子三兩下就把一副馬掌打好了。
安和用手指了指地上畫的籃球框對王麻子說:
“就按照這形狀,給我打兩副,圈内能放下一個西瓜就行”。
“打這玩意幹啥哩”。王麻子顯然看不出這玩意的用途。
“隻管打來,我自有用處,不少你錢便是”。安和說。
王麻子便從鋪内取出兩條三尺來長的條狀鐵來,用鉗子夾了,放在爐火裏燒得通紅,用鉗子出後放在打鐵案上,按照安和畫的形狀,用手中的鐵錘叮叮咣咣地砸起來。
一袋煙的工夫,鐵圈就打成了。
安和看了看,基本符合現代籃球框的形狀,隻是哪用于打造鐵圈的條狀鐵比較毛糙,不像現代的圓滑飽滿。
反正也不是用作打籃球的,并不影響使用,于是吩咐王麻子将鐵圈兩頭的接口處弄變彎,就像農家用的勺把一樣,以便将來固定在闆子上。
讓王麻子按照改進過的形狀又打了一副。
“兩副,共十個銅闆”。王麻子說。
安和瞅了瞅林一山,林一山隻好極不情願地從懷裏掏出銅闆,一個一個地數給王麻子,隻怕多出一個。
“咋了,一山,心疼了?以後清理瓦礫,填平大坑,全仗這鐵圈了,這點小錢,花的值”。安和附在林一山的耳邊神秘地說。
反正錢已付過,暫不管他,看他到底能撲騰出個什麽來?
林一山嘴上安慰自己,心裏卻陰得像六月的梅雨季節。
走在大街上,林一山看到安和把兩個鐵圈套在脖子裏,把嘴撅成豬嘴形,一頓一頓地往外吹氣,于是便發出好聽的聲音,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顯然他今天很高興,仿佛明天就能成爲大财主一樣。
這個沒心有沒肺的家夥,又花了自己十文錢,做了兩個不知所謂的鐵圈來,哪可是十文錢啊!可買兩鬥稻米了,真是花别人的錢,自己不心疼。
想到此,林一山恨不得把安和哪晃動的大腦袋,立馬揪下來當球踢。
想了想,畢竟認了做哥哥,還是算了,不過心裏不解氣,朝着街旁的拴馬樁踢去,哪石樁沒動,自己卻抱腳疼得吡牙咧嘴。
再看看這家夥,一點也不心疼自己,反而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
老天好像很是配合林一山糟糕的心情,一會兒,從南邊吹來了一陣風,剛開始細細妙妙的,街上的柳條,隻是随它輕輕地搖着腰。
前巷誰家竈房屋頂的一縷炊煙,直直地往上長,後來就歪了,軟得像裏河水裏飄蕩的水草。
一兩朵白得透明的雲,像穿了白裙的少女一樣,款款地向這邊走來。
可不一會,哪風就大了起來,柳樹全部亂了線條,披頭散發的像個瘋子,随即又撲撒下來,亂得象麻團一般。
哪炊煙直接就斷了,遠遠的不見一絲煙氣。
一挂攀在柳樹上青藤再也攀附不住了,松了一下屈倦的手腳,一下像一條死蛇,嘩啦嘩啦地脫了下來,軟成了一堆。
天上的白雲,慢慢地就變了色,黑鍋一樣頭頂罩着,仿佛中午一下子到了傍晚。
一看就是大雨來臨前的征兆。
于是大街上的人們像澆了水的螞蟻窩一樣亂成一團。
小商小販們開始慌手腳地收拾自己的攤子,販馬人牽着自己的馬就往家幹,慌亂中哪馬踢翻了賣碗人的一個陶碗,哪賣碗人一邊叫罵,一邊收拾自己的攤位,完全沒工夫找販馬人索賠。
大風中一個老漢牽着一頭羊,哪羊迎着風,行走不動,老漢就在一邊在後面邊罵,一邊使勁地抽打着手裏的鞭子。
安和拉了林一山就往家跑,還沒到家,天空就得被撕開了一個口子,大雨直接傾倒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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