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打入大牢
雖然天色已亮,承慶殿内已然點着蠟燭,兩株半人高的青銅燈樹,用青銅打造成各色花枝花葉,上邊站着各色的鳥兒,鳥兒有的歪頭剔羽,有的仰首叽鳴,有的俯首啄食,動态不一,栩栩如生,蠟燭就插在一隻隻青銅鳥兒的鳥翎上,照得一殿通明。
李小九鐵青着臉坐在龍榻上,冷冷地看着跪倒在地,不敢擡頭的安和,旁邊站着執事太監魏順安與黑塔般的尉遲寶林。
“擡起頭來!”
一聲威嚴中略帶沙啞的磁性聲音從龍案後傳來。
安和擡頭看到一位二十七八歲的男人坐龍榻上,頸項修長,面部白皙清癯,身着黃色龍袍,一雙銳利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那睥睨的眼神,就像一隻居高臨下,顧盼覓食的秃鹫,令人望而生畏。
安和心想:不用問,這就是傳說中的李小九了,隻是這男人和自己後世中看到的電視劇裏的軟弱形像大相徑庭,此時看來,李小九非但不像一位白面柔弱的無能之輩,眉宇之間反倒隐隐透出一股王者的霸氣。
李小九仔細端詳了一下下跪的少年,隻見他雙眉俊朗,鼻梁筆直,唇形清晰飽滿,細腰乍背,身材挺拔,豐神朗朗,像一杆汲足了水份的高梁,從骨子裏就透着精神,真真算得上一個俊逸男兒。
特别是哪雙眼睛,神光灼灼,在自己的逼視下,竟然沒有太多的怯意。
李小九臉上略顯詫異,倏忽又沉靜如水,臉上的莊嚴刀割不透。
“朕初登大寶,每日勤政勉民,不曾有絲毫倦怠,自認上無愧于天,下無愧于民,何來少年,竟然謠傳我李唐龍興之地晉州将發生地震,地震之事乃爲天怒,天怒皆是人怨所起,汝傳此謠言,難道是說朕不修德政,不體恤臣民,造成天怒人怨嗎?”
李小九威嚴之中帶着一股子怨氣問道。
安和心想:古人還是知識所限,竟然把地震這大自然固有之事和人事聯系起來,想想也是醉了。
安和忙回答說:“小子并無此意,隻是夜觀天象,有彗星墜于晉州和永城方向,加之永城縣諸多奇怪現象,小子才推得兩地将發生地震。所謂地震乃是大自然之尋常現象,并非是陛下所說的不修德政,不體恤臣民所緻,小子雖遠在永城縣,但時常聽百姓說當今天子體恤愛民,薄役輕賦,永徽之治有貞觀之遺風。”
安和解釋之中不忘給李小九戴了頂高帽。
可惜李小九不爲所動,厲聲喝道:
“大敢狗才,還要騙朕到何時,據太史局李淳風奏報,并未發現有彗星墜于兩地,遍觀天象,并無異常,想哪李淳風乃是我大唐第一星象學家,所測之事,無一不準,古往今來,何曾有過地震之事能在兩日前預知者,汝區區少年,難道比古之張衡,今之李淳風還有先見之明嗎?朕斷然不會信你,來人,将之狗才拉出去砍了!”
安和大駭,心想:這李小九脾氣竟然這麽暴躁,簡直就是個驢脾氣啊!曆史書上說好的天性柔弱呢?說好的憂柔寡斷呢?說好的大權旁落而不聲張呢?
敢情曆史書上說的全是瞎話啊,這李小九不是個面瓜,簡直就是個刺頭啊!也不問個青紅皂白,三言兩句就把自己給打發到閻王爺哪去了。
正想着爲自己鳴冤,尉遲寶林哪邊早就跪下了,心想:
無論如何也不能讓皇上現在就把這小子砍了,他死了不要緊,我和我家的孩子咋辦啊?馬上就要面臨血光之災了,我還等着這小子給我破解呢。
“臣尉遲寶林啓奏陛下,這小子既然說晉州與永城兩地将于癸酉日夜發生地震,現已過去一天,如兩地真像他說的哪樣發生了地震,最遲明日,兩地就會快馬将此消息報于朝庭,如明日兩地沒有上報,再斬此人不遲。”
李小九本無意斬安和,隻是想通過此招試試他的膽量,心想:要是換成别人早吓成一癱泥了,可這小子竟然還能自個跪在那兒沒有癱倒,倒也有幾分膽色。
看尉遲寶林爲他求情,于是就借坡下驢了:
“朕故且暫時饒你一命,暫押至刑部大獄,明日得到兩地确切消息再斬你不遲!’’
說罷,從龍榻站起,拂袖而去。
守在一旁的兩名宮中侍衛聽得李小九谕旨,絲毫不敢怠慢,分立左右兩邊,架起安和的胳膊就往外走。
尉遲寶林在後面一路緊跟,一邊走,一邊問:
“這回多虧本将軍爲你求情,你才免得一死,你小子可得知道感恩啊,你倒是快點想來破解之法,以免我血光之災啊!”
安和心想:幸虧當時算命時給他下了個套,要不然,這貨哪會這麽用心地在李小九面前給自己求情啊?
安和扭了扭被枷鎖夾得有點酥麻的脖子說:
“尉遲将軍,勿請放心,小子定會于這三四日之内,将哪破解之法想出,并告知于你,免你刀光之災。”
尉遲寶林心想:你這小子倒是快點想啊,明天要是想不出,皇上就要砍你的頭了,你死了,我找誰去破解啊。
雖然心急如焚,但是有皇上的谕旨,也是無可奈何,眼看着這兩位宮中侍衛押着安和向刑部走去。
尉遲寶林隻得趕回家中,找來銅鏡一面,仔細觀看自己的印堂,發現并無黑氣,以爲自己眼力不濟,或是銅鏡不清,在院子裏來會走動,逢人就問:
“你仔細幫我看看,我印堂之上有股子黑氣嗎?”
下人們心想:老爺這是咋了,去了趟永城縣難道是中邪了不成?别說印堂之上沒有黑氣,既使有,就你這張黑臉,能看得出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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