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裏,森玄和蛇靈子都沒有說話,對峙,在壓抑的氣氛中,持續了半盞茶之久。 森玄沒有看透蛇靈子,蛇靈子也沒能看清森玄。不免的雙方心中,都生出了濃濃的忌憚。
“雖然不知那《蟒王變》究竟是什麽大神通,但這怪女人的實力,絕對強的離譜。”
“小小年紀,竟然能凝聚出高達元嬰級别的分身,此人絕不簡單,必須慎重對待。”
兩個同樣心思複雜的人,撞在了一起,注定不可能說話順暢。老半天後,還是作爲主人的蛇靈子,承受不住了沉默,緩緩開口,“看道友的樣子,似乎已經知道了妾身的身份了。”
“前輩還是說明來意吧,這般繼續的僵着,也不是回事情。”森玄眨了眨眼睛,道。
蛇靈子微笑的道,“我個人認爲是合作,但要是站在萬魔宗的立場,當然是命令。”
“合作也好,命令也罷,前輩還是爽快一點。”臉上露出了不悅之色,但森玄的心中,卻一陣的嘀咕。“該死的萬魔宗,莫非已經察覺到了我的圖謀?如此一來,可就不好辦了。”
“三萬年前,此界之中,出現了一名亘古絕豔的天才。三歲築基,五歲結丹,十一歲元嬰,三百歲嬰變,七百歲的時候,莫名失蹤。千年之後現身,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境界。”
“重新現世的這位前輩,自稱五行老人。五行老人虛懷若谷,修煉的天賦固然恐怖的可以,但心性,卻同樣可愛的一塌糊塗。他始終堅信,仙道的盡頭,不成長生不死,而是理解和愛。爲了這個目的,五行老人做了一系列驚天動地的事情。至于是什麽,就不大清楚了。”
“或許這個目的,實在和**裸的現實相悖,強如五行老人,在歲月的洗禮下,終究也化作了一抔黃土,湮滅消亡。老人死後,遺體連同所有的收藏,一并神秘失蹤。但惟獨留下了一座衣冠冢,證明着傳說的存在。經過我萬魔宗萬餘年的探查,墓冢就藏在神巫之崖!”
蛇靈子停止了陳述,但森玄的表情,卻已經僵在了臉上。如果不被打擾,幾欲凝固。
“呵呵,前輩此言,莫非是在說笑?”
理念什麽的,森玄不好評價。
但真有三歲的築基期修士?五歲的結丹期老祖?十一歲的元嬰期祖師?三百歲的嬰變期大能?滑天下之大稽!
“或許吧。但神巫之崖的存在,卻是不容狡辯的事實。你既然身爲北原神子,神樹的認可者,這點異常,應該早就現了吧?”蛇靈子扭動着身子,圍着森玄轉了一圈,沉聲說道。
“前輩還是說一說所謂的合作吧!”
森玄不爲所動,雖然驚訝,但又怎能慌亂無神?
“合作很簡單。經過了無數次試探,打開五行老人墓冢的方法,我們萬魔宗已經基本掌握。但其中關鍵的一環,卻全系道友一身。神子的身份,可是很珍貴的,萬年也出不了幾個。”
“晚輩明白了。但不知在下全力相助,能有什麽好處?”
森玄點了點頭,聲音肅然。
蛇靈子神秘的道,“如果妾身沒有猜錯,道友的本體,應該出自木域燕國玄樓吧?”
“你威脅我?”
森玄‘騰’的一聲,站了起來,死死地盯着蛇靈子,語氣十分不善。
“嘿嘿,道友莫急,威脅倒談不上,隻是小小的提醒道友一番罷了。我想燕國之事,閣下應該知道了一些。那個地方,将來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安然無恙,道友還需早作打算才行。”
“我明白了。不過玄樓的死活,與我何幹?這點東西,可不是要挾我就範的籌碼。”
“如此,倒有些可惜了。不過,妾身還是認爲,道友會全力同我們萬魔宗合作的。”
“前輩要是沒有别的事情,晚輩就告辭了。”
森玄站起了身,微微一禮,轉身離去。
毫無阻礙的出了獸車,飛出了深坑,對着已經睜開了雙眼的老者行了一禮,森玄便頭也不回的往神巫之崖飛去。朝着他離去的背影了會呆,老者身形一閃,便徑直的沒入了深坑。
許久之後,坑底白霧翻滾,一頭銀白色的靈龜,馱負着一架六角獸車,漸行漸遠。
車内,黑霧翻滾不定,兩道刺目的流光一個席卷,便現出了黑瞳少年的身形。少年垂着腦袋,一條尺許長的暗紅色迷你小蛇,趴在了他的肩頭,晃悠着腦袋,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主人,他真的會同我們合作嗎?”沉默了半盞茶時間,小蛇口吐人言的脆生說道。
“會的。他或許可以不用顧忌玄樓,但卻藏不住自己獵奇的心。如果我是他,得知了這般驚人的秘密,在能力範圍之内,說什麽都會進去一探。似這等天大的機緣,沒人希望放過。”
“奴婢明白了。隻是這麽一來,勢必造成北原局勢崩潰,違背了宗主大人的計劃。”
“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相比于北原這招暗棋,師尊他老人家,更在乎五行老人的墓冢。雖然以他老人家的修爲,早已看不上裏面的傳承。但那些藏匿萬年的辛秘,還是很感興趣的。”
“而且扪心自問,即便北原的實力再強上十倍,隻要沒有嬰變期大能坐鎮,都隻是跳梁小醜。能給萬法王宗造成一些困擾不假,但不管是符帝老兒還是那道通靈玄符,隻要随便的出來溜達一圈,剿滅個北原,也隻是分分鍾的事情。要不然,沒了嬰變期大能坐鎮的鍛骨門,萬年基業,也不會在短短的一日之間,毀于一旦。難道,區區北原,還能和鍛骨門比肩不成?”
“噢,原來是這樣···”
小蛇眨了眨眼睛,看起來十分的單純。清澈的眸子,纖塵不染。
“你血脈奇異,神巫之崖是邪惡之氣的根源所在,到時候,可以好好的修煉一番。”
“多謝主人惦記,奴婢一定不會讓主人失望的。隻是相比于修煉,我還是想殺了那該死的周南。要不是他,上官仙子也不會這麽久了,都不聯系主人一下。”小蛇十分生氣的說道。
“呵呵,你個小東西,倒是有心了。不過上官有自己的想法,一切都随緣吧。況且她命運多舛,未來的路途,勢必忐忑險峻。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雖然我有直死魔瞳相助,但想要在那種地方助她活命,也是危險至極的。我此生立志問鼎仙道盡頭,絕不可以做無謂之事。”
小蛇焦急的說道,“可是主人,那小子何德何能?竟然敢動你的人,我實在氣不過。”
“相比于仙道,這些東西,都無所謂了。上官要是有心,不必強求,也會傾心于我。但若是無意,我又何必自甘堕落的倒貼過去?而且,有你相伴,這仙道,也不是那般的寂寞。”
“主人,你對奴婢真的是太好了···”
小蛇的眼眸内閃爍着晶瑩的淚花,言語含糊。
“嘿嘿,這才乖嘛!”
摸了摸小蛇的腦袋,黑霧一卷,黑瞳少年的身形,緩緩消散。
房間之内,森玄盤膝而坐,身上青光閃爍盤旋,表情變換不定,簡直豐富到了極點。
“可恨,竟然敢威脅我,敢威脅我···”
周南握緊了拳頭,滔天的恨意,洶湧澎湃。
“主人,你好可怕啊,不要吓唬妃兒好嗎?”小美人魚抓着周南的胳膊,怯聲說道。
許久之後,周南平靜了下來,靠着棺壁坐下,伸直了腿,雙眼微眯,一臉的冰冷。
小美人魚不敢說話,挨着他坐了下來,小手握的緊緊地,滿臉擔憂。現在的主人,真是太可怕了。
“哼,修爲低下的時候,雖然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但總算還暢快些。想不到這修爲提高了,反倒屢屢被人威脅。難道以前的我,連被威脅的資格都沒有?”周南極端冷漠的說道。
妃兒有些急了,“主人,不是這樣的,是那些家夥太壞了,妃兒一定會教訓他們的。”
“或許吧。不過這次的敵人,我要親自解決。如果被真人威脅了,倒也沒有什麽。但誰知區區兩頭靈獸,都敢在我的面前耀武揚威,真是不知死活!”
周南面色平靜了下來,但心中卻燃起了熊熊的怒火。
黑瞳少年或許認爲自己做的很隐秘,但殊不知,他的把戲,早已被周南看了個透徹。或許僅靠着眼睛,周南沒本事看穿蛇靈子和那名老者的僞裝,但他們的爲人處世,可太稚嫩了。
如果真的是那樣修爲的前輩高人,就算閉了一輩子的關,也不會如此單純。隻有所謂的靈獸,亦或是被壓抑了一輩子的奴隸,才會如此的卑微。即便刻意的隐藏,也都無濟于事。
“幸好我一直沒有壓抑妃兒的天性,否則幾百年後,留在身邊的,隻是一具傀儡。”
看着周南臉上複雜的表情,小美人魚皺了皺眉可愛的眉頭,大眼睛是一陣的亂轉悠。
“不過那黑瞳少年倒也當真了得,先不提那兩頭靈獸的恐怖。僅僅對人心的把握,就遠非常人能及。看來,這都是直死魔瞳的功勞了。此番抓死了我的要害,還真是不得不就範啊!”
黑瞳少年說的沒錯,得知了五行老人的存在後,對于那所謂的墓冢,周南是一萬個感興趣。就算明知道擺在身前的是刀山火海,他也要下去走上一遭。這無關乎生死,隻是興趣。
“原本我就納悶,爲何神巫之崖的裏面,還隐藏着一個芥子空間。這般看來,之前的猜測,倒也并非毫無根據。隻是萬魔宗打開墓冢的手段,究竟是什麽呢?”
周南眯了眯眼,不禁陷入了沉思。
時間緩緩的離去,當周南再次回過神來之時,小美人魚已經靠着他的肩頭,甜甜的睡了過去。睡夢中的妃兒,十分的可愛。時不時的,還嘟嘟小嘴,皺皺鼻子,也不知夢到了什麽。
周南搖了搖頭,心中好生的感慨。
“這家夥,倒真是好福氣。無憂無慮的,真令人羨慕。但可惜,我的命運,和妃兒的完全不同。這一輩子,隻要不抵達彼岸,注定都不能平靜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