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過經年，海連川的記憶也已經模糊了。他一直不說當年的舊事，甚至也不太去回憶，這時候張大道突然發問，他沉思了許久，才道：“我們是毛子沒解體那會兒就在東北混的。毛子是真窮啊~喝酒都拿酒精兌水來。我們就倒騰老白幹啥的~和他們換鋼筋。後來毛子解體了，北京那邊一幫子倒爺過來，有路子。一車皮一車皮的往回拉東西。我們也眼熱，可沒錢沒路子，幾個經常一起幹的熟人就湊一塊了。本來是想合夥做生意的，第一次是運的肥皂~還沒到莫斯科呢。在路上就讓一夥毛子兵給搶了。”

海連川突然沉默了，一會兒擡頭道：“給顆煙行不？”張大道抽出一根甩了過去，打火機也一樣扔過去的。

海連川點着一口吸了小半根，吐出一片的煙霧，然後隐在煙霧後頭道：“那次帶頭的我們一個老大哥，漠河人。直接就讓他們打死了。說是兵其實就是土匪啊！幾個人全部身家都在上頭了。我那會兒也是年輕，又練過幾年。一咬牙就說人家能搶咱們，咱們就能搶人家。就幹了這一行，開始那幾個人裏頭有兩個跟着我幹的。後來他們介紹來了幾個人，裏頭有吳紅革和徐青華兄弟兩個。”

“那那些不同意的呢？”張大道突然問了句。

“埋西伯利亞了。”海連川平靜的說出了答案，裏頭透着極寒荒原上毫無遮掩的野蠻。

這下換張大道和影帝沉默了，影帝挑了挑眉毛：“幾個？”

“四個，我說了，警方找不到人。也挖不到屍體，沒法落定。不過也不是什麽好人，拿二鍋頭睡毛子娘們兒的事兒沒少幹。那年頭，邊境上好人不多。查不到身份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案子呢~”海連川還挺鄙視那幾個死鬼的。

“繼續。說吳紅革和徐青華~”張大道催促着。

“他們兄弟是人介紹來的，兩個被騙到邊境的愣小子。雖然年紀和我們差不多，可挺傻的。讓人把錢騙光了，我那朋友喝酒的時候調笑了他們幾句。就打起來了！我那朋友當時去打聽消息的，正和幾個皮貨商混在一起。兩個人打八個，全部放躺下了。兄弟兩個皮都沒破一塊！我那朋友就去接近他們。就這麽一來二去，就和我們一起幹了。”海連川說的挺簡單的。

張大道不了解，影帝可知道，那個年頭邊境不算安穩，咱們這邊還好點，毛子那邊已經亂的不行了。皮貨商，身上帶刀子的肯定有。說不定還有帶槍的~就這麽二對八完勝。這戰鬥力可想而知~影帝之前高手的那個判斷。一點問題都沒有！

隊長這時候也回來，不過沒打擾審問，就在後面抱着手看着。

海連川繼續道：“這兄弟兩個呢~吳紅革是個瘋狗。動手非常狠，我們好幾次傷人性命就是這家夥下黑手鬧的。徐青華比較陰。開始時候還傻乎乎的，沒幾次就學明白了。後來差不多就是我們這幫人裏頭的師爺。打探消息，在哪兒動手都是他定的法子，我來拿主意。後來他哥死了，也是他說散夥的。嗯，對了，吳紅革好像有個兒子，媳婦沒聽他說過。至于哪人嘛~對，徐青華說他們是呂梁來的，還說什麽呂梁英雄傳什麽的。”

“是山西，沒錯了。”影帝歎了口氣。

“我已經讓人嚴查這兩個名字的身份證了。交通系統已經封鎖，特别是出國的路徑。同名同姓的都會排查~”隊長在身後說了自己的進展。

影帝轉頭道：“沒問題了。大概可以鎖定是徐青華了，但是他很可能用他哥的身份生活。不過這麽些年，他得幹活吃飯啊？對了，你們那時候散夥分了多少錢？”

“嗯？一個人有二十萬吧？還有好些來不及出手的金銀首飾和皮貨啥的。”海連川回憶了下，又道：“那時候這個錢夠用一輩子了。萬元戶才多少啊~”

“靠，廁所都不夠買。”張大道翻了個白眼，這萬惡的通脹瞧瞧把人家犯罪分子給坑成啥樣了都？

海連川也是一臉的郁悶，雖然在裏頭，可新聞對于房價還是有說明的。他也很絕望啊~那時候以爲自己這輩子衣食無憂了呢~結果放到現在，人家一年就賺回來了。

影帝摸了摸下巴：“這麽說徐青華當時拿走了40多萬，甚至可能餘50萬。但他還有個侄子，家裏也許還有老人。這點錢當時是不少，可肯定不經用。他在外面，對物價增長會有緊迫感的。肯定還是要有工作的~這方面……”

“行了，到這兒吧~差不多夠了。”隊長突然說了句話，然後不管不顧的就起身了出去喊來了那個獄警。

“怎麽樣？”獄警進來就問。

“還行，挺配合的。那個，我們在這兒商量點事情。可以吧？”隊長歪了下頭。

“行行~那我把他帶回去，你們忙。有事兒按那邊的鈴就行。”獄警很識相，把海連川帶了出去。

隊長這才轉頭道：“剛剛發來的消息，那個本子的主人找到了，吳涵。38歲，失蹤四年了。根據調查是放債爲生的。”

“妥了，就是他了。吳紅革的兒子。徐青華帶大的~報仇呗。那家夥找模子老闆要債，模子下手弄死了。結果才知道人家有個厲害的靠山，模子跑路。老闆死全家。都對上了~循着這條線查吧。估計徐青華名氣不小。也許他用的吳紅革的名字。”張大道笑眯眯得把事情串了起來。

隊長點頭道：“下一步的消息很快就會來。咱們先找地方住下，明天回魔都去！”

“這麽急？我還想去問問哪兒有貂賣呢~”張大道有些郁悶

“咱們吃殺豬菜不？”白二傻子來精神了。我大東北好吃的多啊~而且都是他喜歡的流派。殺豬菜，血腸。這多high~

隊長挑了挑眉毛，這感覺不對啊？殺豬菜還能接受，這貂不會要讓他掏錢吧？好像回去的時間還得提早！不然要糟！隊長也是起飛智，連忙道：“地方不對，我們先找個酒店。然後在梳理下案情。工作重要，工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