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麽?究竟有那麽重要麽?
葉婉瑩微抿雙唇并沒有直接給出她認爲的正确答案,而是将這個問題又在心裏重複的問了自己一遍,她雖然相對白浩來說算是比較了解古家的,但若說能猜出人家的心思卻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很清楚,越是神秘隐匿的家族,他們的想法和意義就越是深刻,因此,她之後關于古家的任何說法都必須深思熟慮,不能直接斷言,更不能貿然的給出任何一個她沒有十足把握的答案。
她不能用自己考慮不周的隻言片語,輕易誤導白浩這個當事人的真實感受。
“罷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猜心很難的。”白浩見葉婉瑩微皺眉頭,十分慎重的樣子,聳了聳肩,随意道:“反正今天已經逃了,我往後小心些就是了,不爲難你了。”
白浩在問出這個問題時,就已經知道葉婉瑩很難給出一個重不重要的答案了,而且,這個問題确實也無從回答,古武秘籍本就十分重要,對古家來說一定還有其他某種特殊意義,而事關古家的私密問題,讓葉婉瑩怎麽給出答案呢?!
想着,白浩不禁搖頭一笑,明知這是個很難弄清楚的問題,他又何必再麻煩葉婉瑩呢。
“倒也算不上什麽難爲不難爲的,隻是我剛才在回來的路上,也一直在考慮這件事。”葉婉瑩正色的看着白浩,問得十分認真:“平心而論,如果古老爺子真要和你拼命,你覺的你有幾成勝算?”
“大概……”白浩準備脫口而出的答案在出口前又咽回去了,這個鄭重的問題讓他稍有遲疑,畢竟剛才雖然也實打實的用足了實力,也早知道不是古老爺子的對手,可畢竟是過一招算一招的,打法完全不同,離拼命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但如果剛才他們不是要過十招,而是要以每一招定生死的話,他很難說自己這個時候究竟還能不能好好的坐在這裏,不過若真說他完全沒有勝算,他又覺的自己有點太謙虛了,畢竟他的速度和聰明的腦袋瓜也不隻是擺設而已。
“應該有兩成勝算。”這是白浩仔細考慮之後得出的最終結論,但這一結論不僅讓葉婉瑩皺起了眉頭,也同樣讓他自己心感沉重,兩成雖說不同于必敗,但對他來說就相當于是必敗了,根本就是無法翻身的差距啊……
實力懸殊未免也太大,這之後要怎麽玩下去……
白浩暗自握緊了拳頭,自己才剛知道龍印的大概位置,就已經遇到了這麽強勁的敵手,之後又會有什麽樣的情況等着他,他還真不好預測了……
原本沒來華夏之前,還以爲自己可以直接打包龍印打道回府的,可現在看來……追求實力勢力的人永遠不在少數,他還以爲自己早就做足了準備,但今天他切切實實的感受到了自己的不足。
甚至,今天的較量比上次差點被殺掉還更讓他無法釋懷。
葉婉瑩聽到兩成勝算這個回答時,也不知該喜還是該憂了,原本以爲白浩沒勝算的,但看白浩深思熟慮之後的回答,她心裏也突然覺的有些安慰,更何況……這個回答她很早之前也曾聽龍北這麽說過……
“古家人才輩出,尤其古老爺子,憑我的實力根本不配做人家的對手。”龍北枕着胳膊,躺在樹下,樹影斑駁的照在他臉上,看起來多了些鄰家男孩的感覺。
“不會吧?你這麽一說,我們豈不是連追趕目标的信心都要被打擊沒了!”葉婉瑩靠着另一棵樹,踢了踢龍北的軍靴:“認真點說,有幾成勝算?”
“大概……”龍北認真的想了想:“應該有兩成勝算。”
葉婉瑩想起那個陽光的午後不禁溫柔一笑,可再看向白浩時,她的眼中竟多了從未有過的堅定,這件棘手的事她得盡量幫白浩分擔!
“古家雖然有很多徒弟,但多半被分散在不同的地方執行任務,守着古家寨子的很少,而且小孩居多,真正能教徒的也很少,所以……”葉婉瑩覺的白浩現在需要的是時間,是可以安心修習古武秘籍和龍焰心決的時間!
“你想幹嘛?”白浩聽到葉婉瑩的話不禁倏地擡起頭,卻看到她眼中的決絕,和幾乎從沒出現過的狠厲,不禁一怔,急忙道:“你可千萬别胡來!我知道我不是古老頭的對手,但你千萬别因爲我就去冒險端人家老窩啊。”
“你還沒有準備好,我需要爲你争取時間。”葉婉瑩看着白浩,十分認真的道:“兩成勝算别說你之後要去川南取龍印了,就連現在這一關你也未必能安然過去,如果古家一定要追究古武秘籍的事,你能想到後果會怎樣麽?”
“葉隊長!”白浩忍不住打斷葉婉瑩想要繼續說下去的話,說道:“不管之後等着我的事有多困難,這也都是我身爲人子必須去經曆的,而你并不需要爲此做更多。”
白浩幾乎從沒有稱呼過葉婉瑩爲葉隊長,但在剛才,在他看到葉婉瑩眼中可以随時去赴死的神情時,他突然覺的他今天就不該來這裏,不該和葉婉瑩說到古家,他擔心自己會害了葉婉瑩……
“葉隊長……”葉婉瑩突然低聲一笑:“你和你父親很像。”
“像并不能代表什麽。”白浩不知道葉婉瑩爲什麽笑,更不知道自己的父親總是在葉婉瑩執着一件事時以“葉隊長”這樣的稱呼爲前提,勸她再作考慮,語氣裏總是帶着些謙讓和無奈。
白浩不知道,自己又牽動了她的回憶而已。
“是啊,你并不是他。”葉婉瑩微微搖頭:“他不會這麽不聽話。”
“他隻會更不聽話,不然也不會讓你懊惱至此。”白浩擺擺手,站起身道:“實力不足是我的事,讓葉海清幫我弄古武秘籍是我的事,招惹到古家更是我一個人的事,這和你,和你們都沒有關系,你不必讓你的成員因爲我再冒險。”
“白浩!”葉婉瑩見白浩說完就往門口走,便跟着站了起來。
“我不會再來這裏了。”白浩說着打開了反鎖的門。
雖然身邊有一個甯願丢掉性命,也想幫自己的人是一種極大的幸運,但這帶給他的卻是一種莫名沉重感。
對他來說,任何一種被幫助都無異在爲他的不足埋單,而他則希望自己可以在磨練中變的足夠強大,可以獨當一面,可以撐起整件事,從過程到結果,就算難免會需要他人的幫助,也至少不會有人會因他而涉險。
這已經他給自己定下的最低标準了!
可葉婉瑩此刻閃身來到他面前,一把按住房門的動作那麽堅定,看着他的眼神也帶着不容撼動的堅毅,這讓他有種标準要被破壞的感覺,對葉婉瑩此刻的孤注一擲視死如歸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這女人的執念太深,而她的執念并不是因爲自己或者龍印,而是因爲自己的父親,因爲自己的父親曾想将龍印毀掉,而她隻想繼續走在自己父親曾想走下去的路,并非爲了誰……
“你如果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我們就沒什麽可說的了。”白浩沒有硬闖,他雖然知道葉婉瑩這麽做并非單純的爲了自己,但畢竟她始終都在幫忙,而過分的拒絕一個人的好心,會讓他感覺自己太沒良心。
“你擔心獵獅會全軍覆沒是麽?”葉婉瑩盡量放緩語氣:“我不會讓我的人去冒這麽大的險,你也不必有太多的愧疚感,這都是我自願的。”
“别鬧了行麽!”白浩揉揉眉心,正色道:“難道我就能看着你去冒險,看着你去送死,就爲了幫我争取那麽一點點,甚至有可能争取不到的時間麽?你把我當什麽人了!”
看到白浩皺緊的眉頭,葉婉瑩不禁微微一怔:“我隻是想盡我最大的努力幫你,而且……”
葉婉瑩的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震動聲在這個夜晚顯得十分突兀。
葉婉瑩微皺眉頭拿出手機,在看到葉海清的号碼時,和白浩對視了一下,做出噤聲的動作之後才接了起來:“說。”
不僅白浩想到了是葉海清出賣自己,葉婉瑩也是在古老爺子到港城時想到了這個可能,在她心裏葉海清就是這樣爲了自己可以出賣任何人的人,而他在這個時候給自己打來電話,總讓她覺的他要說的一定和白浩脫不了幹系。
“轉告白浩明天中午讓他來古餐廳,古老先生想見見他。”葉海清的聲音聽不出語氣,但葉婉瑩卻在聽到這句話後不禁哼聲一笑,像是聽到了最大的笑話一般:“不可能!今天的事我還沒和你算呢,你别想再害他!”
“你已經阻撓夠多了,後面的事就别管了。”葉海清沒有爲自己做任何解釋,而是苦口婆心的勸着葉婉瑩。
“别管了?你說的輕松,隻允許你出賣他,不允許我護着他是麽?”葉婉瑩語氣裏的輕蔑依然沒有絲毫減少:“古老爺子已經很久沒有離開過川南了,可你一去他就來了,你以爲我什麽都不知道麽!”
“你以爲你在外面埋伏,古老先生就不知道嗎!”葉海清的聲音裏帶着難掩的無奈,被一個晚輩這樣指責,恐怕任誰都會覺的難以接受,可他又不得不耐着性子,試圖勸說葉婉瑩不要太倔。
“知道又怎樣?今晚的事就是我做的!”葉婉瑩毫不在意的冷笑:“開槍的是我,接走白浩的是我,如果白浩當時再不出來,撞進餐廳的也還會是我!我們葉家有一個孬種就足夠了!”
白浩聽到這些話忍不住一陣頭疼,扯了扯葉婉瑩的衣服對她搖了搖頭,之前的事想要徹徹底底的撇幹淨已經很不容易了,她居然還往身上攬,這不是沒事找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