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節哀順變。”葉秋蹲在年文耀身邊，輕聲說道。說完，一手摟住他的背，輕輕地拍了拍。
年文耀紅着眼睛掃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感情色情，幾乎是空白一片。爾後，他又開始了他那古怪的人腔調。
葉秋終究是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而且今天的事情太過于古怪，他和洛淩煙遇到的布局，戴斌這邊遇到兩撥擊殺。而年文耀這邊，也是遇到了一些麻煩。
可是如果那幫殺手針對年文耀的話，年文耀不可能活下來。他雖然氣勢強大，可居然就吓退了殺手，這也有點說不過去。
而現在有的可能，就是這些殺手是針對葉秋的。因爲，對他和洛淩煙進行了幾乎一擊緻命的搏殺。而對于他白天接觸的戴斌和年文耀這些，對方隻是進行了襲殺，但并沒有想要命的那種打算。
隐約的，葉秋也猜到了這件事情是誰做的。隻是，現在沒有任何的證據，他根本無從下手調查。
姬家，以及公孫如龍，都有可能是這一次事件的主謀。但也有可能不是他們。随着葉秋在甯海市越做越大，他的敵人也是在增加。而且有些還是在暗處，他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時候招惹的敵人。
甚至，這件事情都有可能是司馬健做的。
或許這段時間他身體沒有變化，所以他也想試試葉秋的态度。司馬健是一個非常驕傲的人，如果真的是解毒了，他一定會選擇最直接的報複方式，将葉秋做掉。
另外，也有可能是年文耀當年的一些仇敵。也有可能是狼哥的一些仇敵。葉秋的腦海中也是一團糟。
擡起頭來，葉秋輕聲對戴斌說道：“老戴，去買點東西吧。明天讓老太太入土爲安。”
戴斌默默點了點頭。他又深深的看了年文耀一眼，似乎也有種感同身受的那種感覺。同時還輕聲的歎息了一聲。
“葉秋，我媽媽走了……”等到戴斌離開，年文耀那古怪的腔調也差不多結束。他望着灰暗的天空，突然默默地說道。聲音中，帶着哽咽，卻又說不盡的荒涼和悲痛。
這一刻，他的心，應該很痛吧！
葉秋又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輕聲說道：“年老，咱們準備下，讓老太太入土爲安吧。”
“入土爲安……入土爲安……”年文耀默默地念叨着，突然又冷笑着說道：“我媽媽走了，她走了……這些人，他們該死。他們一定死定了……”
他念念叨叨的說着，突然又想到了什麽，臉色順便悲痛下來，說道：“我有一個兒子，可是六年了，我已經杳無音信。以前老太太特别喜歡他。現在老太太走了，如果他能來送送……”
說到這裏的時候，他便已經說不下去了。那始終沒有流出來的淚水，終于在這一刻決堤。
老淚縱橫……
曾經站在雲端風雲無比的人物，在老太太去世的時候，自己的兒子卻不再身邊，孤零零的一個人。難怪他會唱出剛才那如此古怪的腔調。那腔調中，有着太多的悲涼，以及将事态看破後的淡然和空曠。
葉秋安靜的陪他坐在身邊，此刻，年文耀隻是需要有一個人陪着。他的心，就不會太孤單。
他這幾年，其實活的太孤單了！
“我幫你找找吧。”葉秋輕聲說道。
“沒用……找不到了。我找了很多年。”年文耀搖頭輕聲說道。頓了頓，他又接着說道：“當年我對他幾乎很少關心，以至于他學壞了很多東西。後來還進過監獄，一直很恨我。恐怕就算找到了，他也不會原諒我吧。”
說到這裏時，年文耀一拳頭砸在地面上，頓時血肉飛濺，他卻又接着說道：“我這個做父親的，做的太失敗了……我太失敗了了……”
此刻，葉秋也隻能讓他發洩着心中的那種悲痛和凄涼。母親突然間離世，他的那種心情，是常人無法理解的。
和葉秋說了一會話，他又開始唱起了剛才那古怪的強調。葉秋能聽得出來，這似乎是來自于一種西北的民謠，帶着點讓人心酸的荒涼。
年老，應該是西北人吧。
葉秋站起身來，摸出戴斌給他留下的那個手機，努力的回憶了一下甯偉的電話。還好他記憶力不錯，倒依稀能記起甯偉的電話來。走到遠一點，他撥通了甯偉的電話後，将這邊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
然後，又說了一下年文耀兒子的事情。
甯偉倒是沉默了片刻，對于這突兀起來的暗殺，他也有點摸不清頭腦。不過會很快，他也就說話了。
“我會安排下去調查一些這件事情。”甯偉沉聲說道：“另外，年老兒子的事情，我們這邊也有過調查。我盡量想辦法，趕明天下午找到他兒子并且送過來。”
“這恐怕是年老心中最大的一個結了吧。”葉秋說道。頓了頓，他又将今天的事情，詳細的說了一遍，包括那個女殺手的樣貌。龍牙背後掌控者龐大的情報系統，恐怕對這些殺手之類的，都有一些資料。
恐怕後期調查起來，也并不是太難。何況戴斌那邊也記下了兩個人的樣貌，葉秋也就一并說了。
等挂斷電話的時候，門口便傳來一陣腳步聲。葉秋扭頭看去，卻是洛淩煙當前走了進來，後面，跟着戴斌的幾個弟子。
戴斌将他們派過來幫忙，又吩咐幾個人逐一敲開小鎮上的商店，購置了一些物品。
洛淩煙走進來時，年老終究還是停下了那古怪的腔調。回頭掃了衆人一眼，但眼神依舊是無比的空白。
這個時候，其實他已經逐漸從那種大悲中平靜了下來。母親走的雖然倉促，其實也是七十多歲的樣子，而且走的時候也沒有受什麽苦。他也是見識過生死的人，隻是母親突然離世，他的心境才會出現強烈的波動。
但這一刻，他平靜了下來。
洛淩煙走到他身邊，然後跪了下來，朝着屋子的方向，跪拜了三下，然後才輕聲說道：“年老，節哀順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