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6章 破綻
片刻之後，宮中的太醫趕到了乾清宮外，開始替這些官員人等醫治傷口。歸不歸蹲在宮門前的台階上，看着這些人接受太醫們的治療。想從他們的傷口恢複程度上看出來破綻，那個人應該會提前服下療傷的丹藥。如果能找到傷口快速愈合的人，那基本上便可以鎖定這個人了。
不過讓歸不歸有些失望的是，在場所有人身上的傷勢都沒有自己料想的那種愈合速度。看着他們療傷之時身上鮮血淋漓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來有誰提前服用過丹藥。
看了一眼守在自己身邊，那裏也不敢去的朱允文。歸不歸嘿嘿笑了一下，給小皇帝找了台階：“陛下，老人家我有些勞累了。還是找個地方休息的好……”
小皇帝就等着歸不歸這句話了，就在他開口準備擺駕到其他宮殿的時候。幾個身上塗滿了燙傷藥膏的大臣走到了他的面前，其中一個三品的文官對着皇帝說道：“陛下，前方戰事不等人。現在五十萬大軍已經開始集結，可是各地的軍糧還沒有運到。臣請将河南赈災的糧食分出一半先借到軍中，再由軍糧抵消……”
“祖庭，朕剛才已經說了，赈災的糧食一粒都不可以動。軍糧是軍糧，赈災糧是赈災糧。不可以混淆。”看到了大臣擋路，小皇帝皺了皺眉頭，繼續說道：“你說的好聽，借了赈災糧用軍糧還。等到戰事一起來，誰還敢動軍糧的主意？黃河水患已經半年了，赈災糧再不放不下去，你讓百姓們易子而食嗎？黃子澄！你來草拟聖旨，再有妄言擅動赈災糧者充軍……”
此時的黃子澄後背也被燒傷，他赤裸着上身走到了小皇帝的面前。說道：“遵旨……上谕，如有妄論赈災錢糧充軍糧者，發配軍中效力。”
小皇帝點了點頭，說道：“明發……祖庭，朕将籌措軍糧之事交給你。還是你來征集各地糧食，你辦不好這個差事，朕還是要治你的罪。”
之前皇帝和大臣們一直在争論如何籌措軍糧的事，雖然鬧出來這麽大的事情。不過這場争論還不算晚，那名叫做祖庭的戶部侍郎愁眉苦臉的看了一眼皇帝。随後深深的一吸氣，再次說道：“那臣就要另辟蹊徑了……臣啓奏陛下，大學生何春、刑部尚書安正道，刑部侍郎孫萬年等朝中官員家裏都開設糧行。臣請陛下下旨，征用他們幾家糧行的存糧。等到各地軍糧到齊之後，用軍糧抵消……”
原本小皇帝正在向着奉天殿走去，聽到了祖庭的話之後停下了腳步。沖着這位戶部侍郎笑了一下，說道：“朕真是把你逼急了，連這樣的招數都想到了。……太祖皇帝曾明旨官員不得經商，既然他們明知故犯，那好……你說的那幾個人家中糧行封存，存糧全部送到前線用作軍糧。”
小皇帝的話說完，剛才祖庭提到名字的幾名官員急忙跑到朱允文的面前謝罪。小皇帝也沒有搭理他們，回頭在已經包紮好傷患的官員當中，喊了十幾個人的名字，連同剛才的戶部侍郎祖庭一起帶着向奉天殿走去。
原本朱允文可以乘坐玉辇前往奉天殿的，不過他嫌這樣和官員們溝通不暢。索性就這樣一直走着，一路走到了奉天殿當中。到了奉天殿之後，小皇帝重新從庫房裏面調出來新的地圖；和大臣們繼續争論起兵讨伐燕王的事情。
看着小皇帝忙忙碌碌的樣子，歸不歸拉着百無求坐在了角落裏。這時候，老家夥的腳下鑽出來一個小腦袋，正是剛才出事之後第一個逃走的小任叁。看到了這個小家夥出來之後，老家夥嘿嘿一笑，說道：“老人家我就知道你這隻人參不會吃虧的。剛才你也在宮殿裏，看到是誰動的手嗎？”
“老不死的，着了那麽大的火。你讓我們人參留在那裏看熱鬧，你以爲我們人參瘋了嗎？”小任叁雖然施展控火之法沒有問題，不過它自己卻是忌火的。白了歸不歸一眼之後，繼續說道：“别看我們人參沒看到誰動的手。不過那火燒的古怪，除了死了的宮女之外，還有人暗中又放了一把火。我們人參在下面感覺到了，上面的人驚慌失措都沒有注意到……”
“除了燒死、爆炸的宮女之外，還有第二個人放火……”歸不歸嘿嘿笑了一聲，看着圍攏在皇帝身邊的大臣們，繼續說道：“調走了老人家我和吳勉……敢在人參你的面前用火，這真是大術士弟子做的事情嗎？大術士的弟子，誰不知道你任叁和大術士的關系……”
老家夥說話的時候，那邊的君臣幾個人又開始争論起來。兵部尚書王虎指着攻打北平的一條路線，和另外一位将軍争論的面紅耳赤。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看樣子如果不是因爲小皇帝就在身邊，這兩位大臣早已經動手了……
而小皇帝和之前一樣，任由兩邊的大臣相互争吵，他自己卻好像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低着頭在把玩着面前的玉石鎮紙，直到兩邊官員吵得不可開交的時候，朱允文這才起身将他們拉開。讓争吵的大臣們冷靜一下。
“不是老子說他，你們看看，這軟軟綿綿還哪有一點做皇帝的樣子？”百無求看着小皇帝的樣子，皺着眉頭繼續說道：“你們看看老子當年是怎麽做妖王的，誰不服就直接揍它！有什麽問題一隻打到它服爲……。”
“傻小子，有幾個能像你這樣的皇帝？”歸不歸笑了一下。剛才他說話的時候，目光還是一直圍繞着小皇帝身邊的幾位大臣轉。頓了一下之後，它繼續說道：“話說回來，你們倆看看，如果現在這幾個大臣當中，誰最像剛才放火的人……”
“老子就看那個叫做祖庭的不順眼了，還有王虎。他們倆一個是祖宗，另外一個是老虎的。占誰便宜呢？”百無求說了一句之後，又看了其他幾個大臣一眼，随後搖了搖頭，說道：“就他們倆了，老家夥咱們甯可殺錯不能放過。這樣，老子一會神不知鬼不覺的弄死他們倆。把屎盆子扣在廣孝那個死賊秃的頭上……”
歸不歸嘿嘿一笑，說道：“現在正在和燕王朱棣打仗呢，你這麽做是幫了廣孝和尚了。現在那個人還是沒有露出來破綻，等着你小爺叔吧。看樣子他應該知道誰是大術士得弟子……”
說到這裏的時候，宮殿外面突然走進來一個小太監。他徑自的走到了老家夥和兩隻妖物的身邊，對着他們行禮之後，恭恭敬敬的說道：“幾位仙長，和你們在一起的那位吳勉仙長讓我來傳個信，他現在就在對面的便殿裏。吳勉仙長說他知道是怎麽一回事了，讓歸不回老仙長去找他。百無求和任叁兩位仙長留在這裏守護陛下……”
“他終于舍得回來了”歸不歸嘿嘿一笑，随後對着兩隻妖物說道：“你們倆小心看着皇帝，老人家我去去就來……”說完之後，老家夥已經起身向着宮殿外面走了出去……
就在歸不歸離開宮殿之後，剛才送信的小太監端着茶盤走到了皇帝和幾位大臣的身邊。就在他上茶的時候，這小太監突然“啊！”的一聲，随後身體開始抽搐了起來……
百無求見狀之後，大聲喊道：“快跑！他要炸了……“
###第九十二人章 現身
在小太監倒地的一瞬間，歸不歸已經瞬移回到了宮殿當中，來到了他的神身邊。此時小太監的身體已經變得赤紅，一陣濃煙從他的七竅當中冒了出來。在濃煙當中，夾雜着些許的火星。
歸不歸看着小太監的樣子，直接伸手扣在了他的臉上。在一陣慘叫當中，小太監的身上開始着起了大火，而老家夥沒有松手的意思，就這樣扣在他的臉上，任由大火在小太監的身上肆無忌憚的燒着。
轉眼之間，小太監的身體已經被燒成了焦炭。而歸不歸好像沒事人一樣，身上的衣服連個火星都沒有燎到。他一邊抓着手裏的屍骸，一邊笑眯眯的看着小皇帝和他身邊的大臣們。這場面誰看到都會覺得心驚肉跳，膽子小點的幾位大臣兩腿已經不受控制的哆嗦了起來。
“幹嘛那麽心急……”歸不歸眼睛看着小皇帝身邊的幾位大臣，嘿嘿一笑之後，繼續說道：“你原本還有機會的，爲什麽不能再等等？老人家我已經收到了廣孝和尚的罷戰信，你隻要三五天不動手，我老人家的防備之心一定降下來的。到時候你再用邵家的人調走吳勉，事情鬧的大點我老人家也要跟着去看看。到時候你再動手，想想老人家我都覺得背後直冒涼氣……”
看着歸不歸對着自己這邊說話，朱允文身邊的十幾位大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明白這幾句話是對着誰說的。
這時候，百無求也湊到了歸不歸的身邊，瞪着面前的這些大臣們，說道：“老家夥，到底是那個王八蛋動的手，你指出來，老子弄死他……”
“老人家我指出來就沒有什麽意思了。”歸不歸說話的時候，他手裏屍骸身上的火勢已經慢慢開始熄滅。老家夥看了一眼這句焦屍，随後歎了口氣，繼續說道：“你明明知道我們家人參和大術士的關系，它就在宮殿裏面，你還敢用這樣的火道……老人家我帶着人參去找大術士哭一通，不用我們動手，大術士也不會放過你的……第一次放火叫做失手，第二次叫什麽？你還不出來嗎？”
歸不歸這幾句話說出來，圍攏在皇帝身邊的大臣們開始散開。他們都在擔心身邊同僚就是老家夥嘴裏說的那個人，一會這位老仙長和那個人動手，不要誤傷到自己。
看着那個人還是不肯出來，歸不歸臉上笑容開始慢慢的消失。等到老家夥臉上的笑容完全消失之後，他輕輕的歎了口氣，看着小皇帝身邊的一位官員說道：“祖大人，我老人家怎麽也想不到，大術士席應真的弟子當中，有人已經做到了朝廷大員……”
歸不歸說的那個人正是剛才和皇帝争執，應不應該用赈濟災民的糧食周轉軍糧的戶部侍郎祖庭。聽到老家夥說到了自己，他睜大了眼睛對着歸不歸說道：“老仙長說的是我？您搞錯了嗎？祖庭是天子門生，洪武十六年的榜眼，自幼讀的是孔孟之道，怎麽可能會是術士的弟子？是不是有什麽同名同姓的人，老仙長您弄錯人了？”
歸不歸嘿嘿一笑，說道：“老人家我也希望是弄錯了人了，不過該露出來的破綻你還是露了出來……”老家夥說話的時候，楊軍已經護衛着小皇帝走到了歸不歸和百無求的身後。一旦他們雙方開始動手，誤傷了小皇帝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歸不歸用眼角餘光掃到小皇帝已經躲到了自己身後，這才笑眯眯的看着祖庭繼續說道：“老人家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次不止你一個人。應該還有另外一個人在暗處幫你……剛才在乾清宮中，就是那個人調走了吳勉。然後是你趁亂将磷火蟲埋進了宮女的體力，再操控它們燒了宮女的身體。想要借機燒死皇帝。老人家我說的沒錯吧？”
“一派胡言……”祖庭冷笑了一聲之後，說道：“你說宮女是我放了什麽火蟲在她身上，那麽剛才的太監呢？大修士你在一邊親眼看着，我根本沒有和他有任何接觸。怎麽能将火蟲塞進他的身體裏面？”
“祖大人又是怎麽知道需要身體接觸，才能将磷火蟲塞進他人的身體之内呢？”歸不歸嘿嘿一笑之後，繼續說道：“老人家我就當祖大人你有閱曆，從哪本古籍當中看到過磷火蟲，知道需要身體接觸才能施法。那麽你敢不敢講官衣脫下來？如果能在租大人的身上找到存放磷火蟲的容器，那大人總沒有什麽好說的了吧？”
聽到了歸不歸這番話，祖庭臉上變顔變色。他強撐着辯駁道“我是朝廷三品官員，豈是你可随意侮辱……”
“祖庭，你就聽老仙長的吧。你脫下這身三品官衣，如果沒有找到容器的話，朕給你換上二品的官衣。”沒等祖庭說完，小皇帝已經打斷了他的話。頓了一下之後，朱允文微笑着對祖庭繼續說道：“朕是相信你的，說你是大術士的弟子一定是誤會。不過你也要自證清白嘛……”
這時，百無求也向前繼續，逼近了祖庭，說道：“讓你脫你就脫！那麽大的歲數了有什麽放不開的？又不是讓你脫到露肉。就脫外面一層官衣有什麽的？再不動手的話，老子就幫你脫……”
看到皇帝也不幫自己，祖庭深深的歎了口氣。随後對着歸不歸說道：“好，我脫掉官衣就是，找不到那火蟲容器看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說話的時候，祖庭已經動手摘掉了官帽，看了一眼歸不歸之後，開始動手解開了自己官衣的扣子。就在祖庭剛剛解開兩隻扣子的時候，他突然大叫了一聲。随後祖庭的身體變成了赤紅色，随着他的七竅向外冒出了濃煙。濃煙轉眼變成了赤紅色的火焰，将祖庭的身體燒了起來。
歸不歸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結果，難道這個人被身上所藏的磷火蟲反噬了不成？如果不是，那就是老家夥猜錯了，操控磷火蟲的另有其人。這時，被大火燒着的的祖庭已經氣絕身亡。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任由大火在他身上噼裏啪啦的燒着。
“老人家我猜錯了……”歸不歸皺了皺眉頭，轉頭向着其他已經吓得臉色慘白的官員們看了過去。如果祖庭不是那個操控磷火蟲之人的話，那麽那個人一定還在這些人的身邊。
就在歸不歸眯縫着眼睛看向其餘大臣的時候，倒在地上氣絕身亡的祖庭突然從地上竄了起來。随後電閃一般的向着小皇帝撲了過去。
此時，楊軍等護衛已經簇擁着皇帝轉到了另外一面。正在和衆大臣對峙，此時完全沒有防備已經送了，且身體還着起大火的祖庭。
祖庭饒過了還沒有反應過來的百無求，瞬間沖到了小皇帝的身前。已經成了焦炭的祖庭獰笑着說道：“陛下，燕王殿下向您問好……”
說話的時候，祖庭的焦屍已經開始迅速膨脹起來。從他的身體崩裂部位已經能看到好像岩漿一樣的物質，這個距離爆炸的力量就連歸不歸也不能保全小皇帝的安危。
就在祖庭爆炸的前一刻，一個白衣白發的男人突然出現在了祖大人的面前。他直接伸手掐住了祖庭的脖子，順勢将這個活人的身體砸在了地上。
祖庭的脖子被掐住的一瞬間，他清晰的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男人手上傳導到了自己的身上，身上原本的大火也在霎那間熄滅。白發男人向前兩步，直接踩在了祖庭焦屍的身上，用帶着刻薄的語調說道：“我給你一次機會，說，邵家姑娘哪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