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雲淡,那七丈高的城牆在綠天白雲下突兀的顯示出威勢之感,城門乃是兩扇厚達二尺的厚重木門,門面包裹一指厚的鐵片,加強了防禦力的同時還增加了金屬感,這種金屬感讓進出的平民不禁都有些恐懼,對高官權貴的恐懼······
四五匹馬緩緩從地平線冒頭,漸漸來至近前,原來就是公子一行。
這段路程,小姐可是受苦了,先是土坡過不去,被迫棄去馬車,後是蚊蟲太厲,許多下人和馬匹都因此喪生,無法,小姐隻能夠騎馬而行,不過這一走,受了風寒,咳嗽得更加嚴重······
“咳咳咳,咳咳咳!”小姐捂嘴的手帕已經咳出了鮮血,隻不過她不想讓人擔心,一直故作堅持。
“你的咳嗽到底是什麽病?”公子鼻子如何之靈,怎會聞不到那一絲血腥,他有些擔心小姐死去,因此出口問道。
“沒,沒什麽。”小姐還暗自強撐,可是咳嗽如同荊棘鞭子,再次纏上了小姐。劇烈咳嗽之後,小姐覺得極累,眼簾不由得合上,随後身體一歪,眼看就要被甩落馬下。
“哎!”公子歎了口氣,伸手托住小姐肩頭,五指一扣,将小姐托在空中,要知道,殺焰脾氣如何暴烈,哪怕是公子現在托住小姐,殺焰都已經很不高興,鼻端開始噴出與僞裝毫不相符的火星!
“呃,我這就下去。”公子拍拍殺焰脖頸,翻身下馬,手臂一抖,将小姐攬在懷中,手腕一晃,公子手中出現了一瓶納米活性細胞修複液,還有一顆生血造氣丹,公子知道,自己不是什麽醫術大家,甚至連個大夫都算不上,最多算個會自己包紮一下傷口的人而已。因此,必須内外兼修,先把機體損傷修補好,再給小姐補補氣,這應該也就什麽病都好了,畢竟小姐隻不過是個凡人,而生血造氣丹則是修真者的常備丹藥。
走入城門之内,下人打點着進城費用,公子大步向前走去。輕輕一拍小姐後心,人體反應自動讓小姐張口了櫻桃小口,先把納米活性細胞修複液灌入小姐嘴裏,并且公子牢牢用臂膀箍住小姐身體,以免納米活性細胞修複液造成的痛苦讓小姐胡亂舞動。
這一幕,漸漸開始暧昧起來!小姐渾身通紅,納米細胞的力量正在活生生的清楚肺内的瘤體,這對于一個普通人來說,怎麽可能忍受得了?
爲了避免小姐發出慘叫,公子用手捂住了她的嘴巴,微微搖頭,這一幕,在大街上,真有些尴尬!模樣就像一個綁架犯。公子忽然覺得面前這些普通人的目光居然如此的如芒在背,這事情,終歸要鬧大了!
遠處踏踏踏一陣蹄音,一位俊俏少爺沖了過來,一邊騎馬,一邊大喝令公子住手!
“噢,這事兒真是越來越好了!”公子自嘲的笑着,懷中的小姐瘋狂的扭動起來,想必是瘤體正在被納米細胞徹底吞噬,而體内的各種暗疾也在被納米細胞修複着,所以疼痛已經浸入骨髓,真是難以承受!
打馬而來的俊俏少爺氣得面色通紅,翻身下馬,抽出腰上的寶劍,就要來砍擊公子。
“哼!”微微冷哼,一把抓住寶劍劍刃,公子嘡啷一聲将金鐵捏碎,橫眉冷對的看着這位年輕小生。
“你怎麽回事?”公子哼道,懷中小姐的身體已經安靜下來,公子清晰聽到她的心髒有力的開始泵動。
擡手拿起生血造氣丹,以不及掩耳之勢,将丹藥塞入了小姐口中,然後公子随手揮擊,啪的一聲将年輕小生打懵,堵住了他要說的話語。不消片刻,小姐面色已然從灰白回複紅潤,雖是素顔,不過卻像畫了薄妝一樣的嬌豔。
“呵···”小姐深吸口氣,醒轉過來,首先謝過了公子,公子微微搖頭,把她放下在地,言道:“某家将行,你便好好保重罷!某家家傳的救命丹藥都給了你了,雖然有些痛苦,不過你的病已經痊愈,以後要好好孝順父母,莫要辜負了這丹藥的一條命啊!”公子拂手而起,單腳輕點石闆,旋身坐上殺焰背脊,正準備馭馬而去。
“先生,小女子知道你不耐聽得我的名姓,不過今日勞累半天,先生又未用膳,不如和小女一道回府,我家有一道極品菜肴,定然和你口味!”小姐這番話,動搖了公子,度假嘛,美食當前,比一切都要重要三分!
“咕叽!”公子咽下一口口水,答應下來,公子經過這幾個行星日的了解,也明白了這女人對廚藝和生意都是那樣精通,她說和自己胃口,那麽定然不會差到那裏去,并且本來自己也是想要在都城裏四處尋找好食,既然如此,幹脆順道算了。
小姐福了福身,竟是翻身躍馬,行雲流水一般毫無遲滞,看起來她在病前也是一個好騎之人。要知道,納米活性細胞修複液帶來的不僅僅是簡單的修複,而是在盡可能的情況下,将你的身體回複至巅峰狀态,也是因此,多年病痛帶來的絲縷贅肉和筋腱僵硬都已經消失無蹤,而且加之生血造氣丹,元氣充滿,整個人内外都回複巅峰,自然容光煥發。
馬奔而去,留下煙塵,自始自終,年輕小生沒能和小姐說上一句話,公子一想便知,這人怕就是派遣武師來強搶小姐的前未婚夫婿。
小姐現在很亂,那天審問出之後,小姐對公子寥寥說了數語,大概就是這樣一個事情:小姐不滿意之前的訂親夫婿,幹脆一走了之,到了現在,小姐父親被人陷害,被罷了官。因此小姐便要回國援助父親,而讓父親名聲清白的唯一途徑就是她嫁給宰相之子。這個消息不知如何走漏,這位前未婚夫婿就不幹了,你既不嫁我,便不能嫁他!
這事兒很亂,公子也懶得去管,反正和她順路,也隻不過是看在她想盡孝道的面份上,和其餘無關。所以公子也不打算去管這些閑事,畢竟一旦納米服退出休眠,公子就可以購買一艘小飛船先去文明世界,再經由星際遊輪的周轉,去幹掉禦鬼師!
“嘀嘀,您有一條文字星訊,來自聯系人杜櫻···”個人終端輔腦的聲音響起。
公子打開一看,上書兩段話:“禦鬼師不知何因,被咒法反噬重傷,而今我等已經斬殺兩個願意獻身的高級污穢生物,正在繼續追查!”這是第一段,公事!
“傑特,我知道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任何類似這樣的情況發生,你就原諒我吧!另:芸兒非常擔心你,這裏和你有緣的人們也都每日爲你祈禱。知道錯了的杜櫻!”這是第二段,公子知道杜櫻在認錯是爲何,緻命的憐憫這個任務,她現在做起來很是困難,這才真心痛悔,而且署名也很有意思。
公子笑了笑,回複了一封星訊:“我倒是很好,現在正在一個零級文明度假,你們若是都好,我也就放心了。現在我力量全失,預計還有五分之四個标準月就可恢複巅峰,到時候我就去找你們,幹掉禦鬼師!杜櫻,我已經原諒你了,這沒什麽好計較的,之前生氣,隻是因爲恨你跟我這麽長時間還不懂得狠心。你和蘇悌、艾思都是一樣,是我的手下,想必也知道,我是絕不會再原諒第二次的。向大家轉達我的問候!悲劇的傑特!”公子署名也很有意思,遠在星際那邊的杜櫻瞬間就收到了星訊,不由得無言失笑······
這國都果然不一樣,走了半天,兩旁的建築整齊,風格倒是各色各異,人群臉上帶着富足,民風也還算是淳樸,隻不過相對于山村裏的質樸,這裏的人們,就狡詐多了!
走過了第一大道,來到了達官貴人比較稀少,富商比較多的第三大道。再向前走,便是小姐父親所住的宅子。
富麗堂皇的牆壁,大門,和周邊數十套宅子差不多,公子也不想詳細觀瞧,就那麽進入了側門,側門又叫馬道,專門給馬走的路線。走過側門,下馬讓下人招呼,公子看那些下人想要像對待一般馬匹一樣去拉扯殺焰缰繩,立刻止住他們,告訴這些下人:“某的馬匹甚是通靈,你等休要碰觸,以免我這匹生食血肉的坐騎将你等化作那腹中餐點!”這樣的威脅的确管用,沒有人再敢觸碰殺焰一根毫毛,殺焰自己走去院牆邊上,用那碩大的蹄子,輕刨着地面,像是在運動,隻有公子知道,殺焰是在消化這幾日食用的靈魂······
還未入廳堂,一個身着白色衣衫的老者便迎了出來,一副老态龍鍾,顫顫巍巍的樣子,想是平素工作太勞,而今心靈又受了創傷,不然這六十行星年未到的人,如何能夠老成這樣?
老人正要自我介紹,小姐就止住了他的開口,并且開始噓寒問暖起來,而公子則是叫了一個丫鬟,領自己逛一下這個園子······
黃昏時分,夜色彌漫,園中的一泓清水開始蒸騰起一些許的薄霧,霧如輕紗,袅袅不散,不上,不下,懸在半空,煞是美麗。
燭燈上盞,不少蚊蟲呼嘯而來,下人們趕忙挂起帳簾,在洗淨的香爐内點燃那熏香袅娜的驅蚊之木,很快,盤旋在庭院内外的蚊蟲盡皆飛走。下人此刻才拉開帳簾,請老爺和小姐出來,并招呼廚子開始做飯煮食。小姐止住了廚子,言明要自己下廚,随後進入室内換了一身緊袍,快步走入廚房之内,而公子則和老爺相對而坐,觀景下棋。
雖然公子年方十七,可是望着眼前的老頭,這一句老人家可是怎麽都說不出口!算着行星年,公子怕已經二百餘歲,這叫公子如何對一個六十未到的老頭言說此語呢?無奈的同時,公子也隻好先不管什麽年歲,叫一聲前輩,也就算了,反正就算真的會折壽,也是老頭的事情,和公子無關呐!
“呵呵,這棋,還真是無趣,就這一時片刻,我已經輸了三五局,唉,某真是沒有天賦啊。”公子推開眼前的數顆棋子,爽朗笑說不玩兒了。
“大人呐,這棋可是老祖宗留下的東西,老朽見過不少人一生精研,也從未聽說過這棋局之變有什麽盡頭哇!”老頭嘿嘿笑着,有些感概。
“也許不是棋局困難,而是我的心境不平,看來還尚需磨練。”公子這些日子也學了學棋局的規則和下法,這黑白二子,講究個舍棄二字!
該舍之時當需舍,該棄之時當需棄!
公子就是不能夠把握好舍棄二字的時機,有時候一舍就是全盤皆輸,一棄便是讓子與敵。這些細微之處,足矣看出公子不是一個布下大局陣勢的權謀将才,最多隻是一介莽夫而已。公子自己也這樣認爲,當年在提瑞學院之時,已然證明了公子不能帶領大軍。不過公子對指揮小型敵後作戰倒是頗有心得,因此帕佩曾經評價公子爲:不是将才,但是戰才!
也就是說,不能夠做将領,領導戰争也是夠嗆!可是領導戰鬥或者小戰役找他,算是找對人了!
收去棋局不過一會兒,小姐便親自端上了一碗稠稠的羹狀食物,公子毫不客氣,自己要了一碗,吃了起來······
晚餐之後,公子簡單告辭,跨上殺焰,徑自去了,并未多管閑事。人嘛,就該灑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