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舊是起帆海那單調的景色,和星球表面不同,這裏的遠方不是水天一色,而是水天各成、永不相交。近處海闊任魚躍,水浪滾翻着生機勃勃的氣息。但這一切,快速的被攪亂了。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海底深處一點點浮現出來,愈來愈清晰的輪廓和并非故意都已經極其強大的氣勢讓這方天地轉瞬間死寂一片······
“啧,叫你收斂點兒!你都把魚吓跑了,叫我去哪兒釣?”公子跺了跺腳,肉山發出了一聲嘶鳴,有些委屈的将氣勢完全收斂起來,可是那巨大的身形依舊讓任何生物望而卻步,不敢輕易打攪。
“敗興啊···”公子收起長達數千米、堅韌度極高,爲了釣水系魔獸而專門制造的魚竿。這東西可是在寶藏裏公子拿走的唯一東西,所以爲了紀念,公子才興起了釣魚的念頭。坐在肉山的頭頂,公子擁有着極大的空間到處亂走,不過走到哪兒都是一樣的海景和天空,實在是沒有什麽好玩兒的。
“肉山,你之道二月域在哪兒麽?”公子很清楚肉山是聽得懂自己說什麽的,可是限于血統問題,就和星絡一樣隻能夠用嘶鳴或者特殊的靈魂波動來告訴公子。隻不過一人一寵之間境界相差太多,公子的腦子接受不了那極其龐大而複雜的神念,所以殺焰就得做個中轉。
“肉山說它不清楚。”殺焰很無奈,自然也是惜字如金,這讓公子也很無奈。
“走吧,加到最高速,我們去近處的城市,我看看,這一片···對了,就去這裏,那啥···”公子蹩腳的念出了模糊音:“DkIpaY···”
······
DkIpaY;那是海族語言中森火的意思——天知道海族從哪兒知道森林這個詞語的,亦或者直接就是翻譯的失誤?
森火是一個大型的島嶼,說它是大陸也不爲過,方圓近千萬平方千米的面積在加上無數高聳山河,叫做森火簡直是再也适合不過了。其本意大概人們都曉得,意爲:森林島嶼中的文明之火。
森火之上共有七座城市,最貼近交通要道的還要屬同名港口城市——森火之城!
縱橫交錯的港區綿延數十裏,寬松的水域上緩慢橫行着密密麻麻的小船大船,将這裏擠得水洩不通。白帆招展,各色旗幟泾渭分明,人聲嘈嘈雜雜,百裏之外亦能聽聞!
能夠停泊下十萬艘艦隻的停泊港,可算是整個起帆海上爲數不多的了,恰好,森火之城就有一個。整個港口以本地山脈出産的、硬度和元素抵抗力天然居高的赤色大石組成,就算是四階高手一擊都能夠完美硬抗。這麽一個巨大的港口,現在卻是一片寂寥,呼嘯的海風吹起一個個人的衣角,可人們恍然未覺,都在眼前那黑色的巨大陰影中簌簌發抖!
肉山如此龐然的身軀,顯然擠進戰寵空間不是不可,隻是說有些委屈它。如此一來,公子隻好将它帶在身旁,雖然說肉山極其吓人,可是論起脾性還是極爲溫順,不然也不可能之前隻是使用威壓逼迫公子與何曼,沒有先行動手。至于那個和它互生的怪物,則是各走各路,那至今不曉得長什麽模樣的生物早已遠遁他方,看來會再去尋找新的碧眼鲸鲨建立互生關系。
肉山的身體浮出水面,它對力量的控制,讓它能夠毫不費力的飄浮在海面,并不會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對它來說,控制力量就和每天捕食一樣簡單,它甚至能夠做到讓自己的體重降低五分之三。當然是臨時的。
公子不覺得和肉山一起出現會導緻什麽問題,他隻不過是懶得換船罷了。經過這一次痛苦絕殺的使用和生死之間的搏鬥,公子心境更上一層,在知道自己能夠對付六階巨物的時候,他對于世間更多的事情也不是那麽在乎了,畢竟實力擺在那裏。更何況嬌小的戰寵空間是根本塞不下肉山這個巨無霸,與其讓肉山憋屈着,不如讓它多透透氣!
最重要的是,經過殺焰的轉達,公子知道碧眼鲸鲨能夠進行一種名叫閉目縮足的僞裝,一旦閉目縮足,碧眼鲸鲨就好像沒有生出那些眼目和足鳍一樣。而且絕對不會被任何形式的探查所得知,除非階位相差太過巨大。故此,公子幹脆讓肉山隻留下10對眼目和10對足鳍,剛好達到一千年足、鳍合并的樣子。在整個起帆海,這樣形态的碧眼鲸鲨不能算多,可是也絕對不是僅存一二,如此一來,便是以弱示敵,且轉圜相當便捷,也不會抑制本屬于六階的戰鬥力。
當然,它的體形卻和千年的碧眼鲸鲨不一樣,更大了一圈,這東西是無法縮回去的,但···哪裏不存在基因突變?更何況是引起突變的天才地寶多如牛毛的路特瑞法亞空間,而且還是各族沒有完全探索的海洋深處。
······
由肉山頭上一躍而下,公子淡然立在水面,一步步快若閃電的向城内走去,和公子行動同時,肉山龐然的身體也終于一點點沉入海平面。那巨大體積造成的澎湃海波卻是一波一波不停蕩漾着,沖得船隻們東倒西歪,排隊入港的陣形也亂七八糟。
肉山一去,凝重的壓力便悄然散開,衆人沖天的聒噪開始了萌芽。無數的人們口口相傳,還好是親眼所見,不然肉山和公子的形象怕不是被改得面目全非才怪。可是,當人們散入城中,消息便開始扭曲了起來:有的說肉山是千目千足鳍的碧眼鲸鲨;有的說公子是身高十丈的巨人;更有甚者,公然吹噓自己見到九階神人。
這當然不足取信與城中的一衆修煉者,不過他們卻是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氣勢,他們無從分辨這是屬于公子的還是碧眼鲸鲨的。可這并不妨礙修煉者們口口相傳,開始了尋找之旅,不少居心叵測的人傳言着公子是受了重傷,隻要殺掉公子就能夠得到多少多少寶藏、财富。
顯然,這些小道消息是低層修煉者們傳開的,而中層修煉者們也都各自動心。隻有真正如同城主之流還依舊保持着理智,他們在公子入城時出動神念刺探,結果什麽也沒有得到,倒是一個個神魂大損,數年甚至數十年之内都無法再動用力量。他們不清楚公子這是什麽手段,可相互一通氣,竟然發現城内将近6個五階強者都是一模一樣,每個人都心驚肉跳,不敢再去招惹。
這一次的痛苦絕殺雖然消耗了公子大量殺力和造成了嚴重損傷,可是也再次錘煉了靈魂,本能的烙印開始穩固了起來,公子這數日每每行走,都會隐隐有了幾分當時躲避碧眼鲸鲨攻擊的感覺。且殺力的純粹度也提升得十分明顯,至少有了8%的純度提升!
公子坐在酒樓裏,手裏拿着起帆海的詳細海圖,在那上面,标注了二月域之所在。二月域夾雜在數條洋流之中,這些巨型洋流流速極快,與光速也僅差一線,因此二月域幾乎是難以進入。别說肉身橫渡,就是強大的魔法船也會被洋流絞碎喂魚!
唯一安全的進出路線就是海底的漂浮島斯羅斯,隻要這個方圓百萬裏的巨大漂浮海島出現,那麽說明所在區域的那條洋流已被其截斷。别說是魔法船,就是毫無實力的普通魚兒也能夠進出自如。
公子一看,暗道果然,這樣的地方絕對是雙翼蜥的不錯栖息地,平素隻能夠由空中進入的區域。的确是雙翼蜥理想的築巢環境,就算是漂浮島出現,人類恐怕也沒有這個膽子招惹雙翼蜥這樣的六階霸主級生物。依舊是那樣的說法,強大之人對二月域裏的東西不屑一顧,弱小的人卻想得也得不到······
正在公子準備結賬離開的時候,走上十七層的一對主仆卻引起了公子的注意。他不急不緩又再叫了幾個葷素菜,耳朵卻是好似長了眼睛,屏去雜音,專聽那一桌響動。公子爲何如此上心,那是因爲這一對主仆實力頗強,帶頭一位美麗小姐就是四階左右,而跟在她身後的年長婆婆卻是五階高下。
再有一點,兩人上來之後給予店家的小費極其高昂,可不是什麽路倫或者下品魔石,而是純度不錯的上品魔石。試想,公子這個擁有着數萬上品魔石的人都沒有這麽奢侈,這兩人的身份自然便是不同了起來。
······
“小姐,這裏環境一般,你就多将就一下吧···”兩人分賓主落座,婆婆對小姐如是說道。
“婆婆,這麽多年你還不了解我?咱們又不是沒有來過森火之城!”小姐笑着招呼店家,信手拈來點了幾個招牌菜,似乎在炫耀自己的記憶出衆。而那位婆婆見此隻是一笑,呵護之情透露無遺。
“婆婆,這下兩廂無人,是否能夠告訴我真相了?”小姐環視十七層,數十桌椅隻有一張有人,且公子坐在右側窗邊,距離遠不說,看起來也就是個普通世家子弟。
“小姐多慮了,哪有什麽真相,不過是你父親想念于你,這才讓我過來罷了。更何況,你的病症不已經在森華宗得到醫治了麽?這都三年多了,你父親如此思量也實屬正常!”婆婆呵呵笑着,用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聲音對小姐說着。
“哼,我看他是又想舉辦什麽比武招親了,這才把我···”小姐有些哽噎,她明知道自己的家族日漸式微,自己妹子已然被和親出去,此番恐怕自己也是難逃‘魔掌’命運。
“小姐,老身已經幫你拖了數次,這次卻是不得在任性了。對方幾家可都是有着六階老怪物的世家,雖然子嗣是不争氣了點兒,但是總也不會辱沒你罷···”這位婆婆一臉難色,就連公子都看出這番話恐怕是言不由衷。
“至于你喜歡的那個小子···的确,他日後有可能潛力巨大,這才修煉三年就達到二階!可是,可是他終究是出身不好,實力也不能幫到家族,尚不及你。前幾日他們不是搞了個什麽大比,你才出手救了他,他就已經驚爲天人。在他的世界裏,你的手段終究已經是世界的頂點了罷?”婆婆眼中起了惜才之心,不過随即掐滅,她可是清楚知道眼前的少女是個什麽德性,不是強大男人不嫁!
“婆婆···他,他得到過奇遇呢!假以時日,必然登頂十階!”少女堅定的——撒嬌耍潑。
“什麽奇遇?”婆婆面帶譏諷,反問道。
“這···他說他不能夠說給任何人聽···婆婆,他可是不會騙我的呀!”少女有些急了,正在這時,店家把菜肴端上。
待店家走開,婆婆這才笑說:“你都不知他奇遇爲何,又如何敢、如何能賭這個假以時日呢?”婆婆的話很在理,乃至公子都不由得暗自點頭。換做自己,也實屬不可能找一個來曆不明卻又強大無匹的女子爲妻。不過公子轉念又想,萬一這是真愛呢?那可不就是說不定的事兒了麽?
······
二人又談了一陣子,無非就是拉鋸戰罷了,待到菜肴僵冷,二人這才各自停下,隻見那少女輕輕彈指,面前數盤菜肴卻又熱氣騰騰了起來。公子看得分明,那是通過手指的摩擦帶動熾熱空氣,臨時加熱的手法罷了,要是公子願意,随時也能幹出這種事兒來。
“聽說這幾天在聖菲多就要拍賣一本古代陷阱布置大全,我們要不要轉去一趟,拍下來給三爺爺當禮物?”少女這樣說着,一下子讓公子覺得自己沒有白等,果然直覺是對的。
“嗯,這道不錯,那老家夥就獨好這一口。聽說這本書是那個叫何曼的寶藏獵人從海盜班尼的寶藏裏得來的呢!也是小小年紀,卻比你強了不少呢!”婆婆随時用這些話來激勵眼前的少女。
“是呢,昨天在那個什麽城不是看到了懸賞嗎,這個何曼居然在組建冒險隊,也許是又發現寶藏也不一定!”小姐點點頭,略帶羨慕的旁敲側擊着。
“你别想去參加,沒可能的!”婆婆看穿了她的把戲,嚴厲道。
“不過如果是班尼,也許他留下的,不止是一本陷阱大全!他可是唯一從我們這幾個家族守護中出去的人啊,或許,你這次回去,就能見到來探寶的何曼了···”婆婆眼光淩厲,她的話語讓公子倏然一驚,這種秘辛可不是常聽,也許能夠救何曼一次也說不定。
“唔,古代澤爾帝國的墓葬麽?要是我也能進去就好了,說不定出來就是一個六階大高手呢···”少女微微提及,卻又不再詳述,反而是繼續對那婆婆撒嬌起來。
“胡說,那可是祖先的墳茔,不許再打主意了!”那位婆婆眉角顫動,警告着。
“爾等二人此行,替某家傳個話,讓何曼小心一些,莫要胡亂闖入,被格殺當場了!”公子淡淡出言,眼光掃向對面二人,嘴角和眼角,挑起一個高深莫測的弧度。
“噗···”那位婆婆轟然噴出一口血霧,整個人萎靡不少,在小地圖上的标識也縮回四階,差點兒就進入三階了。
“這位大人,不知道尊姓大名?”婆婆不敢怠慢,忍着識海刺痛和軀體暗傷郁結,話語恭敬道。
“哼,你告訴她就是,何必拐彎抹角問我姓名?若是惱了某,說不得殺上你等門庭,将你等上古餘孽一并殲誅,方快某心頭之嗜血!”公子朗聲大笑,身體鬼魅一般消失,那速度的頂峰,霎那間讓見識不菲的婆婆嘴眼幹澀,那可是光速!隻有五階當中強者方有可能掌握,是必然達到五階的重要标志!再想到他的年歲,這位婆婆卻是帶上詭異的眼神,看向少女!
“莫若你去讨好他?”婆婆的話,讓少女一陣沉默,随後就是反應過來的、不依的嬌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