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說噬空族可怖可憎,不全是因爲彎腔獸,很大程度上腔囊獸更加令人恐懼。彎腔獸再怎麽說也隻是吃吃有機物和部分無機物,一些環境惡劣并且處于改造中的星球甚至幾乎不會受到彎腔獸的關注,人們如果撤離,過段時間回到家鄉清理清理就又可生存。腔囊獸不這樣,它像是又肥又大的水蛭,用可怖的速度汲取星球内核的熱能,且若非特殊針對性裝置是無法掃描到它的,當它吃飽就會産下後代,後代吃飽又會産下後代,過不了幾十個晝夜,星球内部的熱量便會被汲取一空,這顆星球幾乎就算是廢了······
彎腔獸之禍基本得到了控制,預計再過個兩三天就能完成全面清除,傷亡統計表也出來了,大概四至五億平民在這場浩劫中死亡,經濟損失也極其巨大。但這已經是頂級的戰果了,無論是潘亞二号、三号、四号,都居住着少則數億,多則數百億的平民,能将傷亡控制在十億以内,不僅說明圖門純厲害、更說明了茱娅和公子的能力。當然,功勞的大頭發給殿徒和統執,小頭自然就落到了艦隊和殿堂執法者、殿堂執行者手中。
寬敞的行動中心會議室中,茱娅正襟危坐,手裏拿着數據闆,面色凝重。公子則斜靠在一旁的厚背椅上,雙眼半眯,頗有種漠不關心的态度。
“···現已經得到了完全控制。”圖門純站在會議室中心的懸浮站台上,在十二厘米高的空中發表彙報。對公子來說,與其說他身形高挑俊朗,不如說他面帶菜色,蒼白的站在一個巨大金色薄盤中,像是等待被烹制的生猛食材。和幾個标準時前相比,他的氣息紊亂,整個人也不太利索似的。
“下面,我來說說針對腔囊獸的應對方式。”圖門純清了清嗓子,他還沒有從頓悟被攪黃這件事中恢複過來。
“艦隊的無縫掃描已經發現了幾個可疑地點,這些地點不約而同的出現了熱能減少的現象,據我所知絕非巧合。腔囊獸已經吸附星球内核超過四個标準時,按照其生理趨勢,應該自體分裂突變了四次。每次取平均值按四個子體計算,也有好幾十頭了。可行的辦法是通過挖掘接近,并且通過高精确超低溫武器對其進行刺激,一旦将它們驅逐出星球内核,就可以大量使用超低溫動能波空雷進行殺傷,預計能夠在三個标準時内對腔囊獸的數量進行完全控制!”洋洋灑灑說了一大堆,全息影像中也精确的表達了圖門純意思,在座的包括督責在内的一切人等均未反對,他們可沒經驗。
“既然各位沒有問題,那麽就彙報結束。”圖門純關閉了投射,微微的向所有人鞠躬,這是盡到禮數的一部分。
公子雙手交疊,相互蹭了蹭,輕言細語直入茱娅耳中:“既然那腔囊獸懼怕超低溫武器,怎麽玫鳥号上不弄些?”
“超低溫武器會促使它逃跑,隻要使用過一次超低溫武器,熱能誘彈可就不管用了。人家要逃,或是以超高速撞在艦船上,那真沒譜。”茱娅也是低聲解釋道,她的理由讓公子恍然大悟。原來如此,看來還是強動能武器、動能波武器或是直接下手斬殺比較穩妥迅捷。
“走吧,配合着開始行動。”茱娅将數據闆上的資料浏覽完畢,将其放在了桌上,對公子說道。
“你不妨試試腔囊小盾,說不定能更能确定呢?”公子起身離開,忽然回轉,提醒茱娅道。
“哦?”茱娅眼前一亮,暗道自己怎麽沒有想到。
······
強力的超低溫武器已經運送到位,分爲手持和自動炮台式,公子接過一支,很快就弄明白了這家夥的用途。他看了看手中的家夥,再看了看那坨大的,龇牙咧嘴。武器的形狀很奇怪,采用包臂式設計,所謂包臂式其實就和穿着長手套戴拳套是一個意思,區别隻是在長手套的外面是武器而非又軟又厚的拳套。
相比起手上的武器,一旁有四個人那麽高的超低溫武器架在地面上,六根巨大的集束管包圍着中間銀白色的發射器,有幾個工作人員正在進行最後調試。它足足能将八百千米外、體積超過六萬立方米的有機目标瞬間凍結,威力比手持的大了數十萬倍,與一般的三階冰系異能者也差不多了,更何況開火速率和供能都無比便捷。
實話實說,所謂的超低溫武器,與失能射線有着異曲同工之妙,它利用強射線流對物質原子進行穩定,沒有了微觀中的運動,那自然也就相當于帶走了熱能。此類武器經過精心設計和重新調校之後,甚至可以成爲負溫武器,也就是突破每個星宇的低溫極限,進入到絕對低溫以下的低溫當中,凍結萬物,連原子在那樣的負溫下都會變得不堪一擊,随便照一束光上去,光子撞擊負溫以下狀态的原子,會導緻原子瞬間爆碎!
挖掘機旋轉着巨大的機臂,厚實的土層在它的面前如同脆餅薄紙,非常迅速的将表層土壤挖出了近四十米的深坑。深坑的直徑足有六十米,絕對足夠人員進入。挖掘機的使命結束,現在換隧道機器人上場,二十部隧道機器人每秒能夠挖掘一百二十米,隻看到深坑變得越來越黑,運輸渣土的懸浮機器人不停的來往于内外,不一會兒的時間就已經穿破了土層達到岩層當中。好在岩層并不太厚且密度較低,挖掘的速度并未降低多少。
所有人整裝待發,公子看着手中的數據闆,心中對腔囊獸十分厭惡,他可以清晰的感覺到臨近岩漿處那濃郁的痛苦力量,公子相信那就是一頭頭正在快速抽吸星球熱能,殘殺星球的腔囊獸。在潘亞二号的土地上,茱娅試用了公子的辦法,腔囊小盾果然能夠察覺到同類的氣息,茱娅找得極準,迅速的挖掘已經逼近了腔囊獸的所在位置。
地下的一處空穴中,廣袤的岩漿海洋已經淺了不少,處于表層的岩漿已經開始有結塊的迹象,而之前已經化作熔岩的岩漿則已經沉入了岩漿海中,數頭腔囊獸正浮在岩漿表層,極其舒服的滾來滾去。在它們身上的岩漿迅速闆結化成黑色的熔岩沉入下方,劇烈的熱度被表層生物質和它們的大嘴吸了進去,轉化爲純淨的生物能,爲下一次自體分裂突變和太空旅行做好準備。
二話不說,手中的武器就激發了出去,精準的擊中了幾頭腔囊獸的脊背,強烈的穩定反應生成,分子運動驟然停止,五立方米内的熱量消失一空。腔囊獸極其不爽,立刻就掀起了咆哮的岩漿向着公子撲來,但在射速極快的低溫武器面前,岩漿紛紛凝固,複又被憤怒的腔囊獸撞碎。公子持續開火,将腔囊獸四周的高溫冷卻,這讓腔囊獸們極爲不爽,再加上它們原本用于運載彎腔獸的尾腔也給裝滿了岩漿,一旦冷卻,體重急劇上升,十分不舒服,這使得腔囊獸們萌生了離開的意願。
推進器官爆發出強大的推力,按照預期,腔囊獸們一頭接一頭的沖天而起,撞破厚達十數千米的地層,用時幾秒就來到了地表。正是此時,三座超低溫自動炮連續開火,自動集火設置讓它們例無虛發,沒有任何一頭腔囊獸在中彈之後還能走脫。在一聲聲的清脆碎響中,幾頭渾身溫度低于零下兩百度的腔囊獸變成了一地的碎塊,被機器人自動收集起來,送到了隔絕力場中封閉存放。
與此同時,茱娅那邊也開始了執行,隻是潘亞二号地層太厚,沒公子這邊快,當公子端掉第二波腔囊獸,茱娅才看到第一頭。重複的工作進行了整整三個标準時,時間到了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行星日,一個衛星日,或者算成半個标準日了。撲滅腔囊獸,彎腔獸也距離完全控制不遠,這一次災難平民犧牲絕不算少,軍人犧牲卻一點也不多,算得上戰果輝煌。捕獲的七頭腔囊獸和上千頭彎腔獸在隔絕力場中咆哮撕咬,即将被帝國科技部的隔絕運輸艦帶往各個實驗室,公子一點也不想知道它們的結局。
忙碌慢慢平息,督責和手下的官員們不斷開着大大小小的會議,因爲相當大的一部分作物損失,五天之内潘亞二号将不可能出口任何東西。時間一點點過去,公子還在研究着之前悸動的感覺,茱娅則是專注于腔囊小盾的磨合,秋子在不停的改進玫鳥号的網絡戰系統,圖門純則坐鎮行動中心,指揮着艦隊四處清掃。
時間如梭,四天一晃而過,在一個濕熱的午後,蘇醒般的悸動再次傳來,依舊是以失敗告終。但公子的欣喜已經不能自抑,他知道有些事情即将發生,雖然無法确定是好是壞,卻也足矣慰藉沒有獲知真相的心靈。他開始考慮是否準備自己謀劃一次意外,将自己淡出茱娅的視線,或許是以假死,或許是以失蹤,反正隻要離開了茱娅,他便沒有理由再繼續以類人變異種的身份活着。
千頭萬緒,一時間全都湧上心頭,他不知道的是,遠在世勃霖星域中,已經出現了噬空族的蹤迹,在邊緣偏僻的星球上,腔囊獸和彎腔獸正在壯大,并以無法想象的高速開始四下蔓延。若非後撤的獸人艦隊一再的攔阻,它們就已經和安陽号接觸了。就在噬空族出現的第一個晝夜,一種山雨欲來的感覺就彌漫心頭。四大文明中的高階強者們都不約而同的有所感覺,好似大難臨頭,陰霾懸而不發,更是深沉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