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印記中,記錄着一個位置,澄空派宗地,公子的靜室。之所以着急忙慌的回去,主要是肉山的晉階耽誤不得,耽擱長了,或許也就斷絕了肉山的晉階之路。光柱緩慢的散去,公子随手将傳送器嵌槽上的灰粉抹去,那是整整三顆下品靈玉。回到宗地,至少十天内公子是不敢再用亂流傳送器了,他可沒有忘記傳送器的念靈有獸性之吸這一特性,依賴它最後有可能被它給吞掉。雖然不怎麽懼怕,可畢竟還是穩妥些好······
靜室之内一如往昔,陳設光潔如新,安放妥當。走出靜室,外面的世界卻仿佛換了一重,花蔭成片,落英缤紛,飄飄灑灑的幾種香氣交織在一塊兒,變得愈發醉人。花木林子顯是新設,土壤之中還有絲絲金光,草木之上也停駐着隐隐的露水之光。公子在林内閑逛起來,發現林子之間的花木交纏,倒是構成了一番陣法,陣法聚裹雲煙,倒是将附近的靈機仙氣都給牽了過來,讓這裏靈氣豐足,變得更加适宜修煉。
走了幾步,忽聞遠方有聲,清軟嬌憨,隐隐約約念着不知什麽韻律的小言:“峭壁懸崖,芳草鮮花;懸崖芳草好,鮮花峭壁間···”
公子愣了一愣,啞然失笑,往聲源處再走了幾步,眼光便影影綽綽看到了一襲淺紫寬袖,還有一張蹙眉思索的小臉。雖走時長,公子卻還沒忘記,這是趙允欣無疑。不知道這位雷火仙子,是怎地有暇來此,或是本就常住。公子瞟了一眼,遠處山林之間,袅袅有煙,煙色清爽,騰騰之間成千百獸狀,那是極好的獸魂香無疑,再向小地圖看去,果不其然,那邊又有綠色标識,隻不知是誰常住。
思索片刻,公子也找不出什麽答案來,他淡淡一笑,将之抛于腦後。但忽然他發現不對,原本法相期,也就是五階多一點的趙允欣竟然已經有了破劫之象,顯然在這幾年突飛猛進,業已達到乘世巅峰,差一步即可破劫而出,成爲七階強者。而在熏煙之處,傳來的氣息穩固綿長,隐有跳脫之感,分明是一位破劫期穩固了修爲的七階強者。
“這确奇了。”輕聲暗歎,公子卻不覺有何不妥,趙允欣雖接觸不多,也知道她爲人親善,天賦高絕。難說得了什麽機遇,或是厚積薄發,驟地突飛猛進也說得過去。更别說亂世将臨,澄空派多少算個大派,可在噬空族的面前,公子卻不覺得有什麽還手之力。隻要真的噬空入侵,高能星球是第一個遭殃的,其上的奇珍百草,蟲蟻靈獸,無一不能促進彎腔獸發育,屆時出現變異彎腔獸串流橫行也是極有可能。一想到此,公子就緊皺眉頭,隻覺無解。
山林中,有曼妙之聲從無到有,叮咚亂響好似溪水瀑泉,清音之樂,不雅不俗,卻沁人心脾,莫名将公子的憂愁思緒點滴淡去。公子此刻恍然,原來是巴琦思破劫成就,正在此處穩固修爲,增長法力。巴琦思多少算是友人,她的善意公子卻有感到,再加上小地圖從不說謊,公子也便欣然受了。若非如此,換了别人被聲樂擾心,必然大怒出手,說不得也要讨個報償。
“煙雲有岚霞相伴,清音天水自爲舟,好一段鳴警示樂,卻也不知是何等樂器奏之?”長聲滾浪,音若洪流,遠隔十數裏,輕易震散了獸魂香燃出的雲煙。青煙袅袅,聚散做千百獸魂吼哮,無聲有力,兩兩相互碰撞,獸魂之力輕薄如紙,奮勇之下依舊難擋聲浪來襲。之間煙雲小聚,浮現出千面獸魂,不甘的扭動幾下,就這麽消散于天地之中。一股彌散四野的清甜香氣,帶着淡淡的固本之效,四下裏擴灑開來,所過之處,籠罩之地,鮮花噴吐馨香,芳草蔓生枝葉,巨木參天更挺拔三分,柔弱藤枝簌簌扭動不已。
“倒成本姑娘冒犯了呢,多時不見,區區試手,也要怪罪不成麽?”巴琦思聲音悠遠淡雅,若琴笛、若鍾鼓,似是非是,令人揣摩不透其心。
站在附近的趙允欣這時才反應過來,呀的驚呼一聲,也不知是不是她的小言想出了下句。恍惚回神,正看到公子立于側旁,又是一驚,一雙多年前就令公子記憶猶新的秀手忙擺了擺,這才調整過來,抿笑向公子緻意。也不好把目光跟随,公子更不想平白招來厭惡,目光微垂,自那雙白嫩秀手上移開,也是點頭緻意。
飛虹流淌清音,霎那之間有股馨香撲面而來,公子定睛看去,巴琦思一身鵝黃,手持半個小琴,俏生生的立定在前。二話不說,一道虹光有聲無形,從其雙袖奔出,直往公子面門飛射。公子微微擡手,隻是一抓一拿,就捉住了飛虹一道,那是根跳動如鳅的琴弦,色分紅藍,像是什麽奇特的變異生物一樣。是從其上,有聲樂渺渺,公子大悟,再把手一顫一捏,這哪裏是什麽琴弦,不就是半片小琴麽。其上數弦輕動,再看巴琦思的纖纖玉手,确實放于半片琴上,微微撥彈。
“恭喜破劫成就,此後也是一方豪強。”公子贊了一句,她的手段讓自己大開眼界。
“哪有這麽贊譽的···”巴琦思哭笑不得,一方豪強,用來形容五大三粗的體修漢子或許精準。她一個纖弱女子,論音成道,怎地也成了豪強?
“我有一物,正要晉階破劫,要去往長海天一趟。待得回轉,再宴請你們,重做恭賀。”回憶了一下,公子确認自己認識路,拱手道了一句,身形一拔,便自沖入重雲不見。遠遠傳來馬嘶陣嘯,還有一縷焚滅魂魄的虛無火氣。兩女面面相觑,蓦地撲哧笑了出來,攜同而行,一路談論,不時有陣陣笑聲随風散去。好似隻有此刻,她們才卸下了仙靈的包袱,如若凡人嬉笑。
再次回到長海天,心情感覺真是不一樣,巨大的水壓加諸于身,業已沒有了當初的不适,力量蘊藏在身體之中,那大嶽一般的厚重威勢幾乎迫開了周圍的液體。暴齒峽還是那個暴齒峽,前行一些時間,寸根城便出現在了眼前。公子輕車熟路,在光藻花的照耀下來到了寸根交易場,這裏與多年前沒有變化,依然有無數修者在此淘奔良機。機緣時時刻刻都在發生,不止是某人幸運。
逛了逛交易場,公子也沒有什麽需求,隻是路途上還見到了幾個熟人。當年組團去長海天時那個領頭的法相期外事山弟子,還有令公子記憶深刻的周林,隻是他現在的模樣堅毅了許多,也突破到了法相期,面容上有幾道深黑色的疤痕,顯然是被劇毒的法寶或妖獸傷到,除非重塑肉軀否則無法愈合。也不知道他當年念念不忘的粉衣師姐還在不在,或是已經死去也不一定。
時光荏苒,修界的世界将殘酷二字說得明明白白,隻要一個疏忽,數年之間,你的世界就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公子暗歎了一聲,更多是爲了自己而歎息,歎息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将會如何。當然,他也在暗歎澄空派,這裏的繁華景象,會不會像是一場鏡像中的春秋冬夏,在噬空族或是其他災劫的踐踏下點滴不剩。依舊還是同樣的思緒,澄空派雖是大派,卻也無力抵擋噬空族。
“可悲可歎,當初還想經營A7,可現在,或者連龐爾星域都守不住也有可能。”公子不清楚獸人帝國的前線原本是個什麽狀态,但據茱娅隻言片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不難想象出一個宏大的場面,而經過了解,公子實際上也多多少少窺見一斑。大量的變異巨型彎腔獸,大量的變異腔囊獸,還有各種風聞中出現卻苦于沒有鐵證的噬空族生物,公子不敢再想下去,好在此刻勢力的重心是沃提城,其餘都可放棄。
随着一道暗流,公子遠離了寸根城池,瞬息間來到了闊土原的一股凹谷之中。谷内山石多怪,一汪銀晃晃的清潭在谷底沉靜,随着水流彌散開一股冰冷的氣息。公子不是見多識廣的人,馬克是,他立即找出了有關銀色潭水的記載,這是外界難得一見的靈液,是重水的一種,隻不過此物金性太重,寒意甚于好處,鮮有人敢于将其煉化做爲修行之用。但妖獸卻是不懼,一些金性妖獸甚至用它來煉成神通法門,強絕一時。
“看來是他人之物喽。”公子觀察片刻,就發覺凹谷之内有妖獸蹤迹,它雖将氣息抹去,可磨牙蹭爪的痕迹卻永久留在山石之上。
“不在附近,那就将其取用了罷。”環視四方,小地圖上也沒有顯示出附近有什麽生物來,隻在萬裏之外才有妖獸存留。暗暗思忖一番,此物或可給肉山晉階提供能量,它的肉身之強,恐怕是不需要懼怕什麽的。想到就做,拿手一攝,痛苦力量被拿捏得分毫不差,其促動水液運轉,将一潭銀池帶了上來,被公子揮手定在凹谷的上方。
再揮手一灑,肉山那龐大的身軀就将大量的水液排開,搞得海波流轉,像是有什麽天外隕星墜落一般。得了自由,肉山搖頭擺尾,顯得十分歡喜,它大嘴一張一合,大量水液被洗而又排,正像是漱口一樣。漱口完畢,它用二十一對眼睛看向銀液,又用剩下的一雙大眼看着公子,一副想要的樣子。公子确定對它有用,便拍拍手示意它随意而爲。
碧眼鲸鲨狂霸的一面驟然體現了出來,它隻是深深一吸,就将銀色重水連帶四周大量新鮮水液鲸吞入腹,不見它有什麽痛苦的感覺,公子就覺得它的氣息變得凝實渾厚起來,就好似沙塵暴中的城市街道。沙礫層層堆疊,已經要邁入新的階層,徹底化作一頭七階獸類。公子知道妖獸到此需要建立一座識宮,但魔獸要不要他不清楚,隻能懷着幾分擔憂,看着肉山自己突破。
“噗···”遠處傳來巨大的噴流之聲,像是巨象噴水,仿似蛟龍吼哮,公子一聽就知道那是驚懼憤怨之聲,看來是正主來了。
本能的,公子就要出手,但看了看肉山那肥大的體形,想想之後還是退步站定,袖手旁觀。晉階之後,如果有一場酣暢淋漓的戰鬥,或許對于妖物來說也是好的,肉山的氣機平穩,悠長的呼吸聲中聽不到一絲的懼怕,相反從它足鳍的拍動來看,它是相當興奮的。多年沒有戰鬥,沒有在路特瑞法亞空間時的潇灑生活,肉山也覺得膩味了,現在有此良機,且戰一個痛快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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