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土困陣,特點就是變化多端。做爲一個土系的修者,紫袍修士本就不缺防護的手段,隻是在速度方面實在拿不出手,即便修行了劍修法門也決計沒有正常劍修的那般風馳電掣。因此他将這門兼備了困、擾兩效的淨土陣法加以改進,形成了一套以困惑爲主,殺伐爲輔的陣法,能夠完美的将自己土行的法力與劍修的實力發揮出來。他現在沒有退路,沉思良久,隻能先攻······
陣法悄然轉動,眼前的幻覺迅速被漫漫昏黃遮蓋,這種昏黃的煙氣無形無質,不僅僅将視覺屏蔽,更能夠遮掩和模糊感知,緻令神念無效。公子不得不再次依靠小地圖來保持對紫袍修士的定位,在視覺和感知都消失的現在,反應變成了第一要務。片刻之後,陣法倏而發出洪亮的土崩瓦解之聲,夾雜在其中的,是一道道銳意劍光,光影交錯,從公子周身掠開,就是沒有擊中他一分一毫。
“想要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後偷襲···”公子微微一笑,小地圖就在眼角下,他自然看到了代表紫袍修士的紅色标識來回攢動,就是在尋找攻擊時機。公子深切的明白,露出破綻隻會驚走敵人,隻有巋然不動才符合一個感官全失之人的反應,也才真正可以引誘對方無奈出手。想到此處,公子站定不動,衣袂在毫無重力的空間中飄然懸浮,随着周圍無形的能量場而上下飄動。
“锵···”出劍之音嘹唳而隆隆,巨大的轟爆從附近穿破層層疊疊的阻礙,破開速度的一道道極限關卡,以銳金之意、劍器之意撕破空間的薄膜,毫無遲滞的将公子半胸穿透。肉身悍猛如公子,也在這般攻擊下受到嚴重創傷,那到有質無形的劍光,攜帶了紫袍修士的強大意志。無堅不摧,無物不滅,生生将公子的肺葉絞爛,一側肋骨和鎖骨混雜一起,紅肉黃脂,滴滴稠血落入腹腔之中。
“劍氣之威,以至于此?”公子難以置信,細微的土行劍氣和鋒銳劍意本該在體内散開,沿着細小經絡一路向大腦開拓出一條破壞之路,但無所不在,無物不融的痛苦殺力又将其立刻消化,幾乎完全的彌補了修複身體損傷所需的能量消耗。身體開始愈合,隻是紫袍修士的攻擊并沒有在公子心中的波瀾中停下,反而繼續劈開阻礙,連成殘影一般,半秒之内就有兩千道劍光穿透公子身軀。
直将公子斬得不成人形,脊椎變爲碎塊落入髋骨,頭顱被頸脖的筋肉連着不至于脫落,四肢更是被絞碎成鮮血淋漓血肉之團。好容易等到紫袍修士攻擊的間隙,意志層面中,公子狂怒的咆哮震動十方,痛苦殺力從每一個脫離身體的細胞中釋放,遊離于體外的血肉肢體登時消解,化作無法探測的痛苦力量反哺到公子體内,以極快的速度,在殺力漩渦的調動之下再造肉軀!
“這不可能!”神念掌控昏黃煙氣,紫袍修士對陣内的一切動靜了若指掌,他幾乎是目睹着公子肉身盡毀,又如何再次能夠凝聚?
“既然如此···”看到駭人景象,紫袍修士狠狠咬牙,他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必須要再快、再狠、再徹底的将公子毀滅。
“那便抽幹真土浮陸之力,也要将你擊殺!”一面心中叨叨,紫袍修士堅定的掐住一個手訣。
黃光大方,太陽離戌祿德真土的異香在四處飄散,狂湧的土行能量快速灌入紫袍修士體内,再經由劍修功法的運轉生金磨銳,形成了一面巨大的光輪。銳金光輪旋轉不休,越來越快,其中心的能量不斷轉化爲質量,在極爲高速的旋轉中,質量成幾何倍增長,短短時間就已經能夠扭曲光線和空間,像是弄塌了一片時空般,随着紫袍修士的揮袖一指即刻沒入陣中。
一輪未畢,二輪就生。之前曾用在公子身上的蓄力攻擊此刻在腳下浮陸加持中變得毫無蓄勢前奏,袍袖一展便又是一輪光明銳意潑灑。眼中流露出心痛之意,肉眼可見的,腳下的浮陸邊緣黯淡下來,當變作凡土,就被強大的能量排斥得消散無蹤。黃光燦燦的浮陸迅速變薄變小,從每一個方向向内收縮,大量齑粉四面飄灑,很顯然這是浮陸法寶崩潰的前兆!
陣中的公子汗毛聳立,巨大的威脅感從四面八方傳來,他細看小地圖,發現紫袍修士沒有任何移動的迹象。那麽這就是陣法的轟擊了,他思考着,排開了防禦陣勢,雙腿緩緩沉下幾寸,身體咔啪亂響,擡山決在痛苦殺力的無情催動下給公子造成了劇烈的痛苦,還有身體各個零件難以承受的崩潰之聲。裝甲模式爲主、力量模式爲輔,公子打開了自己的最強防禦狀态,薩廷符文刀憑空出現在手間,其上緩緩附上一層凝重黑光,它緩緩吞吐跳動,一股斬破萬事萬物的剛猛意志在手間凝聚。
“轟轟轟···”外放的意志如遭雷電轟擊,讓耳輪之中傳來刺耳的爆響。
在反應爆響之前,公子大腦的視覺處理部分就已經對來襲的刺目光輪做出了分析,公子連一點磨蹭的時間都沒有,擡刀橫斬,甩臂之下刀光凜冽,與劍氣光輪锵然相撞。雙方沒有僵持太久,在痛苦殺力的附着之下,世間沒有任何事物能夠擋住符文刀斬劈,第一個光輪就被橫斬一分爲二,劍氣破碎,四處狂射就像失控的自動爆晶炮台。
但首次成功也讓公子付出了代價,一瞬間的磨蹭,身後的幾個光輪就接連斬在身上。一時間,藍光迸濺如打鐵熔鑄,光輪旋轉不休,卻始終無法突破裝甲模式的防線。同時,公子和紫袍修士的眼睛都瞪大了,公子感受到體内痛苦力量的快速消耗,心中驚愕難抑,這意味着高級能量輸出平衡協議已經暫時失效,納米系統吸取的能量不足以彌補消耗,隻能開始抽取痛苦力量。紫袍修士瞪大眼睛則是因爲五個光輪在公子身上切割,比公子還要大出三圈的光輪竟然無法動搖公子,連一絲硬直都帶不到!
雙臂蓄力,橫刀再斬,連續幾次,擡山決已經被痛苦殺力催動到了極限,再繼續下去,肉身就要面臨自我崩潰的危險。公子沒有猶豫,在隻剩下兩個光輪之時,堪堪停住慣勢,收刀在虛空悠然盤坐,一臉凝重之象,虛無缥缈的意志四處遊蕩,溝通遠近不等的痛苦力量,将它們全部拉扯過來,投入殺力漩渦不斷轉化。
光輪的能量總有竭盡,痛苦的力量卻是暫時無窮,很快藍光迸濺的景象就消失殆盡。當最後一個光輪消失,公子也幾乎補足了消耗,他的身體四處亂響,最終渾身一震,重新在虛空中站立起來。目光透過開始緩緩散去的昏黃煙氣,森冷的注視着紫袍修士——他勝利了,成功的在對抗土劍陣的戰鬥中勝出。
眼中毫不顧忌的釋放着嘲諷,公子看着僅有臉盆大小的一塊太陽離戌祿德真土,哈哈大笑。如此寬大的一片浮陸,已然在剛剛的對抗中消耗得隻剩毫厘,木魚也已經黯淡不堪,被紫袍修士收了起來。兩人的面對面鬥法,是現在就要開始,還是已經快要結束?
“哈!”輕喝一聲,渾身肌肉勃勃跳動,每一根肌纖維,每一個細胞都在壓榨下達到極限。力量和速度模式雙開,薩廷符文刀上黑光缭繞,肩胛上的血鍛之翼呼呼輕閃,擡山決擲山而出的發力方式被積蓄着使用出來。在近乎三十億千米的秒速下,在力量模式、擡山決的爆發力增強、自我的痛苦壓榨三重增幅下,公子斬出了至強的一刀!
單是施加在符文刀上的力量就差不多接近一千萬億标準噸,斬中紫袍修士時還要算上三十億千米的秒速慣性。速度和力量完美結合,勢能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級别,超長的一根黑線被劈斬出來,向着紫袍修士延伸過去。而他,眼神坦然,沒有絲毫不甘。迎着如此昭昭惶然烈日的一刀,平靜的走入了隕落的過程。
無論以多麽緩慢的時間流速去看待,甚至以比納秒還要精确的時間單位去衡量,紫袍修士的殁亡也是看不到始終的。公子所能記得的,就是他将一刀斬了出去,随後被慣性帶着飛馳了數百億千米,幾秒後回過神來,刀上沒有污濁,手上沒有感覺到遲滞,紫袍修士的所有痕迹,随着公子回望時看到的那一抹黑色裂線緩緩消失而徹底消失。
“艾卡文明,是我的了!”艱苦的戰鬥,回望了一下計時,從進入峽谷到現在,也才過了不到一個标準時,而他卻感覺過了幾十天一樣漫長。
“馬克,讓滴答開啓最後的蠶食,務必在十五天之内将艾卡文明的大部分力量奪取過來。”公子一邊說着,揮手灑出迷霧般的痛苦力量,将數十億千米外遊弋這尋覓戰機的艦隊全數消融。眼神望向閃耀之星的總部,那顆無名星球的故事和它所蘊含的偉大痛苦,正是公子現在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