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世界中溯影回形是一個不小的分支,它不僅可以做到細緻入微的調查取證,在探寶、查案、甚至是自我反省上都有着很大的用處。溯影完了,回形又有所不同,把溯影看作是通曉過去,那麽回形就意味着将過去帶到現在。因而溯影回形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亂談的,有着嚴格的分支和區别體系,是一個大的魔法類型······
人類的身軀溝通九天十地,有着經脈、經絡、丹田等重要的先決條件,所以可以走向一條名爲修真的無上大路。可是萊爾人卻不行,他們對魔法元素的感知和感召是人類的千倍萬倍,但體内空蕩如野,沒有特殊的隐**官,無法有效的儲存能量,所以溝通元素施行魔法才是他們的正途。之所以人族稱爲天地之精靈,天地鍾愛的生命,也便是這個緣故。
在經過強烈爆破洗禮的地面上,兩個萊爾人從遠處緩緩行走過來,随着他們的步伐,在他們身邊有一幅幅倒影迅速覆蓋和遮蔽了四周。從爆炸結束的那一秒開始,一切都回溯起來,像是以四倍速倒帶一樣,而且影像回溯的速度還與他們的步伐緊緊相連。當看到有趣的地方,他們總會慢下腳步,兩側的倒影也就不再倒退,甚至正常的播放起來。
沒有幾分鍾,兩人就走到了原爆點,兩側的倒影清晰的展現出當時的一幕,倒影清晰如同最尖端的全息影像。兩人繞着巨獸戰士轉了幾圈,繼續在街道上漫步,直到将整條街溯影看遍,才冷漠的停下腳步,取出一個數據闆,調出一份正式報告的樣件,在各處填上空白。報告發送到了拉比的手上,他露出猶疑不定的表情,雖然報告顯示沒有任何異常,推測是内部零件磨損過度造成的意外事故,可拉比總覺得不太正常。
先是文重添到達,後又聽聞尾巴之事,沒過幾個标準時就巨獸戰士故障。這一定不能是巧合,拉比越想越是覺得恐怖,如果真是文氏了解到了一星半點并且決定和他撕破臉皮,那麽依照文氏的強大,絕對可以将事情做得滴水不漏,用一個個的意外将拉比身邊的羽翼予以剪除,到最後可就輪到他的。想到此處,拉比覺得屁股都點着了,怎麽都坐不安穩,趕忙讓副手安排一個遠航的商業行程安排,準備出去避避風頭。
“我走之後,你看着入夜了,就通知文重添,讓他趕快談完商業上的交易,快回文氏。其他的什麽都不要說,所有聯系都給我掐斷,不要再透露出去一絲一毫,給他自己猜去吧。”拉比揪着副手的衣領,四米高的年輕副手差點兒都被提起來了,腳尖點地,痛苦的扭來扭去。好在拉比交代完畢就将他放下,否則即便是有強大的器官作爲後盾,他也覺得自己離死不遠。
“知,知道了···”副手喘息着回答,拉比是六階火系的魔法師,也就是元素使者這一等級,而副手才勉強摸到元素師後期的門檻,差距足有兩階。再加上拉比身形接近七米,又長時間身居高位,那股氣勢不是一般人能夠抵禦的。當他喘勻了氣,再把頭擡起來,卻驚詫的發現寬大的辦公室呃逆空空如也,他也不敢怠慢,就守在辦公室裏,等着夜幕的降臨。
屈澀17的白晝交替十分快速,做爲一顆大質量星球,無疑屈澀17的自轉較快,重力越是巨大的天體,自轉速度都幾率變快。比如說白矮星、中子星、脈沖星等緻密天體,每秒轉速超過幾十次、幾百次、幾千次,成爲永恒的宇宙信标。當然,屈澀17的轉速遠遠沒有那麽誇張,可相對于半徑如此巨大的星體來說,晝夜每四個标準時就會交替實在太快了。看看同等半徑的一些小質量氣态行星吧,它們的自轉很有可能達到三個标準日一圈,比屈澀17慢了幾十倍。
離去的拉比沒有給公子造成任何障礙,他頗有閑情逸緻的繼續尋找第二個将要暗殺的目标。有些時候,打草驚蛇總好過被蛇咬傷,越是深潭,越是渾水,越要把它攪渾才能趟過去。單獨在外的巨獸戰士們已經集中了起來,再要實施一模一樣的計劃是不可能的,但瞬殺幾個接近六階的兵,公子還是有很大信心的。
地面之下十二米的地堡,充足的掩護和防掃描設備堆積在這裏,健身區内,兩個巨獸戰士正在肉搏。身高九米、十米、十一米的大塊頭混戰在一起,拳拳到肉,擊中骨骼時發出的金鐵之聲令人耳膜生疼,幾個巨獸戰士在一邊觀戰,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加入進去,一拳打在誰的臉上,狠狠來一次偷襲敲暈。
“嗯···”觀戰的一個巨獸戰士發出一聲悶哼,他甩了甩頭,對兩旁的同僚報以微笑。
“他死了!”幾秒之後,微笑還在繼續,巨獸戰士覺得不對,眼内的掃描系統迅速開啓——沒有看到任何生命迹象!
“他也死了!”衆人慌亂起來,不過幾秒時間,十四個巨獸戰士相繼倒下,全都是中樞神經消融,靈魂消失,一擊斃命!
同樣的兩人,順着暗道走入地堡内,身邊浮現出無數溯影,毫無遺漏之處。但經過嚴密的檢查,他們沒有發現任何可以迹象,哪怕是将溯影慢放了近乎十萬倍,兩人魔力消耗巨大,頭痛欲裂,卻也發現不了哪怕一丁點兒蛛絲馬迹。兩人對視一眼,從對方浮現出濃濃疲憊,神光黯然的雙眼中看到了驚詫和恐懼,迅速的拟定了報告發送出去,然後兩人就離開了現場。
“溯影魔法,倒是好用。”高天之上,公子乘坐在一輛交通車内,雙目直視地表,穿透四千米的雲遮霧掩,緊緊盯住兩個法師。
“還好您沒有留下任何痕迹可供追查。”馬克評價了一句。
“的确如此···你看,蛇不就都被打出來了麽?”淡淡一笑,公子決定回到正題。
“查詢一下文重添的位置,我要過去盯着點兒。”操作交通車,公子趕往馬克給他的坐标地點。
······
狩獵莊園,幾十幢供客人休息的獨棟别墅都在一場暴風雪中沉寂下來,沿着貫穿獵場的一條小河,别墅們各型各狀,既有适合人族體形的也有适合萊爾人體形的。别墅群十分奢華,強烈的屋外光源刺破暴風雪的昏暗,映照出無數紛紛的雪花。雪花飄飄灑灑,片片如同刀子一樣堅硬割人,它們由蘊含重元素的水蒸氣凝結而成,在高重力的驅動下,絕對可以将一個普通人砸得頭破血流,甚至斬下手臂、肩膀。
晴空就在幾十裏開外,高空的狂風正在吹動暴風雪向南移動,預計兩個标準時内暴風雪就會消失無蹤。此刻,恰是暴風雪愈演愈烈,威力即将達到最終巅峰之時,在河灣的那棟人族别墅旁,落滿冰雪的厚重的狩獵飛車忽然啓動,抵抗着狂風暴雪向天空飛去。高達兩米四,長八米的狩獵飛車車頭上挑,加速着迅速破開雲層,來到灰蒙蒙的高天中。
飛車重新穩定下來,立刻調整好方位,朝着雪日貿易集團旗下的一家大型獵場巡航駛去,暴風雪很快就被抛在身後。在車内,氣氛保持高壓凝重,沒有人發言,沒有人動作,甚至連眼睛都難得眨一眨。在心腹的圍坐内,文重添身着淺灰色正裝,高級的剪裁使正裝十分合體,但與高貴的衣物不同,他整個人的陰郁已經濃得快要滴了出來,憑空而來的暴風雪絕對與這樣的心态有着強烈的關聯。
“少主,這會不會是那個‘尾巴’在搗鬼?”坐在文重添對面的一個中年人擡起頭來,打破沉默。他是文重添比較器重的心腹,所以敢于開口。
“不排除這種可能性,但從那天我的直覺判斷,他沒有能力暗殺巨獸戰士,我們絕對是被卷入一場了不得的紛争!”文重添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還是在安慰自己,從崛起以來,他向來突飛猛進,在家族事務上、生意上、修爲上、實戰上、勾心鬥角上他都能玩得轉。可是現在,事情終于開始超出他的想象和掌控,一個掌控習慣的人面對這樣的局面,文重添已經很難保持理智,竟然把責任往外推。
“···”中年人欲言又止,在他的印象裏,文重添從未有過這樣的時候。
“少主,萊爾人那裏怎麽辦,真的是談完生意就回去?”中年人身旁,另一個心腹岔開話題。
“拉比都不在屈澀17了,我找誰談?”文重添面色陰沉:“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要提及那批貨,我要好好想想下面該怎麽做!”
“少主,那該如何處理那個尾巴?”又有人開口詢問道。
“不能動他,現在我還沒有獲得足夠的力量,不能和任何嫡系撕破臉皮。無論是文聞要搞我,還是其他人要搞我,就由得他們片刻,現下我隻能隐忍,不可露出破綻。”文重添頓了頓,面帶冷笑的繼續說道:“更何況那尾巴我們不一定殺得掉!”
狩獵飛車内恢複了寂靜,所有人都在暗自思索着,很快窗外的光線就開始黯淡下來,飛車跨越了晝夜分割線,駛入了夜半球中。沒有人發現,距離飛車不到四十米的雲層中,一個男子閑庭信步,帶動着數萬立方米的雲氣跟着飛車一路而行。擡山決的發力技巧,絕對不僅僅是擡山而已,将雲氣縛于周身,很顯然公子已經在擡山決的路上再邁出了堅實一步。
“莫名其妙,這簡直就是莫名其妙···”和馬克交流着,公子重複的聽了幾遍剛剛車内對話的錄音,不由得皺起眉頭。
“主人,您不妨接着看下去?”馬克見公子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建議道。
“也對,我正是要好好瞧瞧,這萊爾人和文重添搞的是什麽名堂。”冷笑着,公子步伐輕盈,不疾不徐的跟在飛車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