飄雪紛飛,微量的輻射從雪花中彌散出來,相互交織,覆蓋了廣闊的天空大地,這是從冰海上飄過來的雲團。和大雪同時到達的,正是拉比·雪日,他回到莊園的首件事情便是查看外出期間莊園内的監控系統和掃描系統記錄,并且讓數個獨立的完全體智能對所有系統進行分析和病毒掃描。結果非常清爽,系統沒有受到攻擊的痕迹,所有資料沒有受到讀取的痕迹,唯一異常的是多個銀行業聯盟的獨立賬戶被提空······
金錢的損失并沒有讓拉比灰心,他反而松了口氣,在他看來,這是文氏調查無果後的略施薄懲。大手一揮,拉比不準備繼續追究下去,他的目的可不是這些小事。積攢了幾日的事務被拿了上來,在路途中他處理了大部分,剩下的幾乎都是要親自出面去辦的事情。比如會見某人、視察某下屬企業等等,那都是不能缺席的。
“我要的幾個僞裝到位了沒有?”坐在寬大的金屬椅子上,拉比就像高高在上的皇帝,他的提問回蕩在辦公室中。
“文重添帶了三個回去,我們手上還剩四個。”灰色的法師袍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辦公室中,隐藏于袍下的萊爾人聲音低沉。
“四個麽···”拉比思索片刻,有了主意:“把他們送到文氏,交給文重添,做爲明棋。”
“是。”沒有質疑的聲音,灰袍法師悄然離開。
拉比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依然在公子的監控之下,自從感知到那血脈相連般的跳動重新開始接近自己,公子就決定要更快的将拉比搞清楚,必須搶在它到達之前完成任務的第一階段信息收集。而現在,已經完成,灰袍的身份被馬克檢索,即便最後沒有結果也不重要,公子至少知道了有一個隐匿高手在拉比身邊,而且對文氏的滲透部分也被他傳給了王榫,那人自然曉得該怎麽做。
“聯系文聞,讓他注意一下口風,說明一下調查情況,将一些必要證據也送給他防身。”公子不做顧此失彼的事情,既然調查有了一些眉目,便不要隐藏,至少對文聞這個立場并不是那麽堅定的同盟要敞開一些信息。畢竟時日已久,好幾天過去也沒有任何回音,這會使文聞錯估形式,導緻一些不必要的變化産生。
“好的。”馬克對所有攝錄的影像進行了一定程度的剪輯,發送給了文聞。
和公子的料想一緻,文聞此刻正在書房中走來走去,片刻也安定不下來。哪怕縷葉霖和共生花的清香缭繞着他,他也完全無法冷靜,文重添回來了,而自稱是幽靈的家夥卻沒有回來,這代表什麽,他都不敢想象。猶豫着是否将這件事情和父親交待,還是自己埋葬這個秘密,文聞拿不定主意,本就優柔寡斷的他哪裏經曆過這樣的折磨?
“叮,您有一份數據傳送待接收,發件人未知···”被放置在一旁的非植入式個人終端發出好聽的女聲,這正是文聞期待許久的聲音。他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個人終端旁,直接命令接收文件,并且使用權限讓掃描程序忽略這文件。數據傳送極快,幾秒内便已經完成,當文聞打開這份數據包,裏面是一段由數百分鍾影像剪輯濃縮而成的影音文件。當他将其打開,映入眼簾的證據使他大吃一驚,爾後想到什麽,面色變得堅定起來。
“文重添,我文聞必将借你成就!”這一刻,秀氣的文聞眼中閃現出算計的光芒,那是文氏的本性,血脈中流淌的本能。
······
複又監視了拉比一日,公子覺得很是無聊,拉比也無甚大事,雞毛蒜皮的玩意兒他都懶得理會。于是他放棄了這條線路,繼續追蹤灰袍,追蹤了不到半個标準時,馬克的幾處細小殘痕就被灰袍敏銳發覺,立刻回到了拉比身邊,一步也不離開莊園。公子看得目瞪口呆,不就是數位追蹤嗎,竟然被此人看成是生死攸關的大事?
既然已經達到了基本目的,那麽剩下的就隻有暫時等待,與此同時,公子也準備處理一下自己的事情。畢竟再過一些時間,那艘承托着他另一半‘心跳’的艦船就會到達,這艘船隻屬于什麽勢力,目的是什麽,是否察覺了什麽,有沒有什麽準備,成員組成是什麽。這一切公子都必須事先有個準備,哪怕一個答案也不知道,隻要準備充分,無論是交易還是劫殺,都能做到滴水不漏。
“按照共體關聯效應可以推測,一旦一半有任何動作,另一半也必然顯示出一緻的動态。所以我認爲對方必然已經察覺到了什麽,就算是随身的小飾品,一旦無緣無故的亂動起來,也會被取下進行研究的吧?”馬克話出實證,無論是數學模型還是能量模型,推測出來的結果是完全一緻的。
“那你的意思是,那不知道什麽東西的東西越接近我就越動彈得厲害,也就是說不僅僅我知道它的位置,它也能反映出我的位置?”公子陷入沉思,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的優勢有可能蕩然無存。或者說,不是他以爲的自己在尋找,而是對方,那個未知的勢力在尋找它的另一半。越是思考良久,公子就越是愁眉不展,到底怎麽做,才能從信息的劣勢中翻盤,避免有可能的威脅?
“您可以通過意志短暫的鎮壓魔眼魂印的異動,但我不知道可以持續多久,或者說···一接近就會崩潰。”馬克的出謀劃策聽起來十分不靠譜。
“對呀,我可以将它祭出體外,然後借它爲餌,我便能實現螳螂和黃雀的身份轉換!”公子忽然想起魔眼魂印這一被他遺忘許久的能力,這能力對他來說隻是雞肋,隻有特定狀況有用,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心念一動,大拇指般粗細大小的魔眼魂印便出現在了手心,眼章跳動,無需操縱便在天地中蓋印出無數印迹,極其深邃的氣息四處滿溢,在公子手間形成了一團夾雜着淡淡黑色的灰色球體。
“簡直是不可思議···”公子沒有想到,這竟然是正确的做法。灰色球體的表面顯示出一個扁圓的玩意兒,遍體鮮紅,是彤紅之色,仿佛旭日一樣燦爛,兩面的恒星圖案和周邊的星系圖案一覽無遺,清晰無比。公子立刻就知道它是自己需要追尋的線索,需求的東西。
扁圓的物體忽然顫動起來,遂即變成劇烈跳動,灰色的球體也随之震動,隻聽得啪啪的脆響,好似玻璃碎裂,灰色的球體表面顯示出刺目的白光。幾秒之後,白光漸漸柔和,公子向内一窺,神色不由大變,原來球體表面竟然顯示出了扁圓物件周邊的畫面。畫面沒有死角,視線像是從扁圓物件出發,公子看到了身着科研防護服的提柯欽人,也看到了能量護罩模塊上顯眼的努瓦标識,更看到了在室内通道的牆壁上,經過明色處理的雷岩家族徽記,那頭虎虎生威的單臂猿!
這一刻,狀況清晰,真相大白!
既然知曉了對面的情況,那必要的安排也就可以有針對性的進行。一艘努瓦的艦船,大小未知,運送重要的東西,那麽它絕對不可能大張旗鼓,隻會默默無聞的快速前行。那麽對它的任何行動也就不可能快速被察覺,除非他們叫了人來接應,而且就算是叫了人,又有多少可能性出動數個七階抑或八階。所以公子準備随時監視屈澀17号星的航迹管理表,一旦這艘艦船到達,必然會出現在其上。即便爲了隐藏身份而不錄入停泊記錄、航程管理表、空港記錄、實時球内星際飛行器總記錄,也必然用圖片或一段影像記錄航迹。
等待是值得的,二十九個标準時後,監控就有了反應,得益于強大的相似度檢索,新到達的飛行器隻要是有努瓦标識,一個不漏的被記錄下來。在十個标準時前,二十二艘輕型運輸艦到達了這裏,官方說法是貨運,但它們并未在空港停泊,而是臨時租用了一塊十二平方千米的冰海做爲停泊處。對于這一點,公子有自己的理解,很顯然技術人員們認爲屈澀17有遺迹之類的玩意,想要偷偷搞到手而不驚動任何人。
“屈澀17的水更渾了···”微笑悄然挂在嘴角,公子心裏泛濫着陰暗的念頭。現在幽靈盯着這裏,萊爾人盯着這裏,文氏盯着這裏,努瓦的人要是真發現了一個遺迹,想要獨霸簡直沒有任何機會。不過哪怕是雪日商會這般大的勢力,也是一點也不敢惹上努瓦集團的,畢竟努瓦機甲公司和萊爾帝國工業的規模幾乎一樣大,雷岩家族的勢力也絲毫不遜色于一個高階文明,因此就算是強如四大文明,也不會和他們交惡。
“如果這件事情,是雪日貿易集團做的,那會怎樣?”公子忽然想到了一個陰損的招數,他要掀起一場局部争鬥。
“馬克,怎麽才能讓這件事看起來像是巨獸戰士做的?”從一開始就打定劫殺主意的公子不滿足于雪日和努瓦的鬥争,而要把巨獸戰士扯進來,這意味着更加嚴重的後果。一旦事情發生,無論真相如何,爲了維護巨獸戰士的尊嚴和努瓦集團的尊嚴,雙方會戰鬥直到上層人物定下一個條條框框,看到底是要賠償還是要怎樣。
“首先您需要造成隻有巨獸戰士那樣的體形才能造成的傷害,然後給我十二個機器人,我就會在十五分鍾内将肇事現場僞裝成巨獸戰士做的,保證就連溯影魔法也看不出半點破綻。”馬克知道多說無益,他需要經過實地的計算和看到公子的做法後才能進行推演模拟。
“那沒問題,力量大一點應該就夠了···”輕聲嘀咕着,公子很确定,努瓦集團很快就将遭受一場慘敗——由巨獸戰士帶去的死亡惡化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