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也要療傷

走出繁華的商業區，在步行街的一角，方向前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原來這裏有一名小商販正在沿街邊擺地攤叫賣印度檀香。

花了25塊錢，方向前買了一盒，這是送給何正身的，他不是就好這一口嗎？整天不吃不喝的，恐怕也隻有聞聞香味才會讓他感到滿足了。

這錢一花，姐姐的，自己可真是快要連公交車都坐不起了。方向前眼巴巴望着空空如也的錢包，暗自歎氣。

……

回到家，何正身正在盤膝調息打坐。印象裏，這何正身在這段時間裏練功可是夠勤奮的。

方向前沖他晃了晃手中的檀香，何正身興奮得臉都通紅了起來，連忙收了工，咳嗽數聲後，驚喜問道：“檀香？咳、咳，你怎麽知道的？我可從來沒有告訴過你，我就好這一口呀！”

&這還用問？我用腳丫子也能想得出來，你要不好這一口，我方向前從今天起就跟你姓得了。”

何正身興奮地漲紅着臉一個勁兒地道謝。

點上了一支，何正身幹脆将其捧在胸前，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嗅着。連連道：“好香，好香！”

方向前也不着急，自己泡了碗方便面凄凄慘慘戚戚地吃了。然後，他翻箱倒櫃找出了自己的所有存折和銀行卡，一張一張看着，算下來，自己現在所有的銀行卡和折子上，總共隻有不到一萬塊錢的存款了。

奶奶的，馬上還要交房租，還有水電費、手機費，哪一樣不要錢啊！

自己工作三年，搬出來住了兩年，一分錢沒給過父母不說，還倒問二老要過幾次錢救急，雖然每一次數目都不多，可這也夠丢人的，這麽大了還管父母要錢！

這幾年，要不是憑着逢年過節收點兒紅包，恐怕自己早就破産了。細算下來，三年以來，自己怎麽着也收過小十萬元的紅包了吧，再加上工資，怎麽現在還是這麽悲催啊？

哎，露露，那可真是一花錢的主兒啊。

正胡思亂想着，一支檀香已經燒完。何正身滿足地活動着身體說道：“過瘾、過瘾！咳、咳，真是太過瘾了，多少年了，還從沒有這麽痛痛快快地享受過呢。”

&有這麽誇張嗎？不就一25塊錢一盒的破檀香嗎？”方向前手捏着一本存折回應道。

&話不能這麽說，你看我們仙人，平時也不吃五谷雜糧、也不食人間煙火的，可就好這一口。在我們上界，聞香，那可是高消費！很奢侈的。每聞一次，都需要支付出好些元精的。而你們下界的廟宇裏，卻每天擺出來那麽多的供品，其實，統統都是浪費，要我說嘛，隻要一柱清香就是可以的。”

&你怎麽不到那些廟宇裏去聞？不會是沒錢買門票吧？哈哈哈。”方向前打趣道。

何正身連咳數聲後道：“哎，一方面是天條不允許，畢竟，每一座廟宇，那都是有主兒的。另一方面嘛……”何正身露懼色，說道：“不能再說了，再說就犯天條了。”

&來！”方向前懶得再理他，自顧自地埋頭算起日後如何過日子的小帳來。

&咳咳……”此時，何正身卻猛烈地咳起嗽來。

&看看你，老何大叔，不是我說你，老大不小一人了，聞香嘛，哪有你那麽個聞法，恨不能直接把香全吞到肚子裏去才好。一下子熏進去那麽多pm2.5，不嗆着才怪！”方向前走上前來爲他拍着背說道。

&咳，不關香的事兒，是上次你撞我那一下，估計我舊傷……咳咳。”

&我可不是故意的，要不要去醫院？”問完，方向前不禁莞爾，這天底下，估計就隻有自己一個人能看到何正身的存在，這要是去了醫院，自己估計就要被人直接給轉院送入精神病院了。

&要怎麽辦？吃藥能管用嗎？”方向前焦急地問道。

何正身苦笑擺手道：“吃你們凡間的藥，那是沒用的。哎，說起我這傷，那就是今年年初時，一時貪圖嗅那幾口清香，一招不慎，才中了那人提前所種下符箓的一擊！想不到，此符箓還自帶毒性，想來定是他們慣常所用的食仙毒一類的邪毒了。還好當時我随身帶有一些仙藥，服下後随即祛除了大半毒性，隻想等日後回到天界時再請醫仙徹底調治的，故而，我運功将這剩下的餘毒全部壓制在玉林穴附近，一時倒也并無大礙。”

何正身看了方向前一眼道：“隻是萬萬沒想到，那日被你這麽一撞之下，餘毒四散。這幾日，我雖努力重新試圖将其凝聚……”

方向前提醒道：“老何大叔，既然散都散了，你還再凝聚它作什？你這是想搞科研、做試驗，拿個諾貝爾獎哪？你是這個專業畢業的嗎？趕緊的，直接想法子将其排除體外不就得了。”

何正身苦笑道：“我也想哪，可，那不是沒辦法嘛！現如今，也隻有暫時将其重新收斂，想法兒不讓其發作一途可想了。可是，以我現在的身體狀況，哎，收效甚微啊。感覺上，這每一次發作起來，是一陣比一陣還要來得更加厲害些了。”

喘息了一陣，何正身說道：“哎，我想，如果要是再沒有人幫一把手，興許，興許……”下面的話，何正身故意忍住不說了。

&不，你先回去調養一陣子，等傷養好了再下來？反正咱們這樁買賣，又不急在一年半載，從長遠看，那可是常年的生意。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咱們還得從長計議嘛，是不是？”方向前安慰說道。

小樣兒，不接我這薦兒是不是？何正身暗想，再給你加點兒碼試試。旋即再次苦笑道：“嘿嘿嘿，我倒是也想回去的，可惜現在我這種狀況，連天梯在哪兒開啓都感知不到了，怎麽回去？回不去了！”

方向前至此才感覺到了事态的嚴重性，這何正身可不能死啊，自己的百年大計，可就全指望他了。

&對了，找其他在下界的仙人幫忙，？這總可以吧？”方向前問道。

何正身不得不點了點頭，随即又搖了搖頭說道：“本來是可以，可這派往下界的每一位仙人，平常均有自己固定活動的區域，按天規，是不允許随便走動往來的，現如今，又上哪裏去找幫手？況且，在康南省，據我所知，也就隻我一位仙人了，别的地方興許有，不過就隻是知道個大概，具體到哪裏去找？連我都不知道……哎，咳咳咳，我還是自己再想想辦法吧。”

看着何正身一幅随時均會就此倒下去就再也站不起來的樣子，方向前想了想，問道：“那麽我呢？我可不可以幫到你？”

何正身假裝愣了一愣，心中一陣竊喜，暗道，好小子，終于是上勾了。我要是不裝得慘點兒，估計你還是不願意出手相助啊。

口中卻說道：“也不知道行不行，不過倒可以一試。”

&那不就得了，我就說嘛，還是辦法總比問題多嘛。說說看，我應該怎麽幫你？”方向前欣喜問道。

&咳，現在當務之急，就是要将此四散餘毒重新凝聚，再次将其真正壓迫住、控制住。可是，現在我體内真氣已散，再待将其凝聚，當真是已不可能了。”

看了方向前一眼，何正身嗫嚅道：“不過嘛，辦法倒是還有一個……”

忽然間，方向前發現其眼光飄浮，猛然一驚，心中就有了一種不妙之感。隻不過，方才大話已然說出口，此時再要馬上反悔，似乎就有點太不地道了。最好是，如若此厮當真不顧江湖道義，來個信口開河、漫天要價，提出一些人神共憤的要求，自己也正可以義正辭嚴加以痛批、順帶拒絕。雖說剛才答應了他，反正又沒簽協議，隻要你敢亂來，就别怪我不客氣，怕他何來？

當即，方向前豪邁道：“但講無防。”

何正身受了鼓勵，繼續道：“我雖不知如何用藥徹底解除此毒，但卻是另外知道一個法子，應該可以将此毒再次重新凝聚，待日後再圖逐一化解的。”

方向前道：“走着，趕緊的，goon啊！您哪。”

何正身道：“是是是。此毒雖已四散，畢竟還爲我體内真氣所制，暫時尚無大礙。小兄弟，此時如若你能從旁施于援手，助我将此毒重新聚攏在玉林穴，則我大事可成。”